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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風機 翻轉台灣

隨著風機一座座打入海底結構,全民風電時代已然來臨,這項新產業,正在徹底翻轉台灣。

一個明確的國家計畫、一場真實的寧靜革命...一支風機翻轉台灣!

一個明確的國家計畫、一場真實的寧靜革命...一支風機翻轉台灣!

彰化縣福興鄉老人會館中,數10位鄉親正在專心聆聽,由丹麥哥本哈根基礎建設基金(CIP)彰化推動辦公室祕書長戴瑞文介紹離岸風電產業是怎麼回事。研究離岸風電地方和社會溝通問題的台大人類學系副教授呂欣怡,多年來一直在場參與記錄民眾們對說明會的反應。 場景:彰化沿海鄉鎮說明會不斷 她說,早在2014年,開始有廠商規畫在苗栗興建第1座示範風場案時,當地的里長等地方領袖收到召開說明會的公文,還完全不知道離岸風電是什麼。爭取信任從了解開始,於是開發商深入當地,和大家搏感情,類似福興鄉的這種說明會,幾年來在台灣已經舉辦了數10場。尤其是風場位置最密集的彰化縣沿海6鄉鎮,開發商甚至到學校辦工作坊,教小朋友從遊戲中了解再生能源。 CIP工作人員回憶,2018年剛開始辦說明會時,會遇到民眾的質疑、甚至抗爭,但是透過向學者諮詢當地居民的需求和習慣,例如簡報要更淺顯易懂,講「能源自主」不如談「改善空汙」,說明會上的氣氛已經轉趨融洽。 漁民一開始對離岸風電的接受度也不高,認為漁場將因此限縮。但開發商說明離岸風電海上作業時,漁船其實可以轉型為簡易的警戒船協助巡邏,吸引漁民開始參與。CIP台灣區開發長許乃文回憶,一開始漁民還打算用小筏出海當警戒船,但經過和彰化漁會合作的輔導後,漁民已經知道用適合的船型備齊必要的設施,經過檢驗,在夏季風場建設和維運工期就能當警戒船;冬季捕烏魚的旺季則因東北季風強勁,風場無法施工,船期也不會衝突。(延伸閱讀:離岸風電》外商聯軍登台 老外也拚在地化) 資金:中信銀主辦900億融資到位 這只是離岸風電這個新興項目,逐漸在台深化的其中一個場景。除了沿海居民,CIP 3月初宣布,彰芳和西島離岸風場專案融資近新台幣900億元正式到位,由25家國內外金融機構聯貸,國內金融機構融資占比甚至超過3成,而且首次由本土銀行中國信託擔任共同財務顧問並領銜主辦,同時獲得本土壽險資金直接投資入股並參與融資。 這項訊息除了反映台灣金融機構積極參與綠能投資,也透露在武漢肺炎疫情導致百業蕭條之際,參與風場建設的廠商已經收到了開工通知和頭期款,正在依照計畫採購鋼料、改建船舶等。也難怪相關的風電概念股,在股市激烈震盪之際,大多展現了優異的抗跌性和反彈力道。 政府為了達到2025年非核家園的目標,預定當年發電量占比為燃氣5成、燃煤3成、綠能2成,而綠能中的離岸風電目標是5.7GW(10億瓦),年發電量215億度。政府以「先示範、次潛力、後區塊」3階段的策略推動,屆時預料海上總共有約700支風機,可望累計帶動1兆元的投資額,新增2萬人次就業機會。(延伸閱讀:新藍海創造本土化新商機 離岸風電讓黑手產業華麗轉身) 進度:今明兩年將有7座風場完工併聯 這項原本感覺很遙遠、甚至飽受質疑的國家計畫,從今年開始隨各風場併網發電的期程逼近,正式進入施工高峰期,從北到南,大舉徵才、準備交貨、施工的相關業者遍地開花,社會面、產業面都逐漸有感了。 目前已經可以看到位於苗栗的海洋示範風場共22支風機正在商轉,發電量4.8億度。位於彰化的台電第1期示範風場,21支風機發電量3.6億度,今年也要開始發電。另外預定今、明兩年內完工的風場共有7座,發電量合計約136.88億度。 先前對台投資由歐洲業者打頭陣,近來日本、泰國等國的業者也相繼投入。經濟部投審會的資料顯示,2019年較大投資金額除了半導體業,最大宗的投資來自沃旭能源、允能風電、海能風電等離岸風電產業,合計達到18億美元;而且今年以來外資仍持續加碼布局。   不過政府希望發展離岸風電的同時,也能透過與外商的合作,提升國內技術,並建立本土產業,因此要求在2021年到2025年完工併聯的業者,必須提出具體產業關聯方案。在2021和2022年的前置期,國產化分4大領域、10個項目,包括塔架、水下基礎等;2023年起的第1階段訂出21項,增加配電盤、扣件、變壓器等;2024和2025年第2階段則有27項,增加葉片和葉片樹脂、發電機等。 就連海外開發經驗豐富的CIP外籍專案經理都指出,在其他地區從未遇過像台灣一樣,要求如此高度本土化的情況。(延伸閱讀:法規、回饋、技術…看見國產化隱憂 三大挑戰考驗離岸風電產業成功落地)   效應:傳統產業升級新機會 離岸風電對台灣來說是陌生的業務,不少人對本土產業的實力存疑,不過在外商眼中,大多覺得台灣能量不容小覷。國際保險經紀業者怡安集團(AON)協理王心榆說,台灣廠商很有實力,過去經營企業也很成功,可惜的是未能和世界接軌。箇中原因包括固守成規,缺乏創新,或缺乏包裝,但也有些是老闆吝於投資。此外,語言和文化方面的差異,往往也會讓台灣廠商裹足不前。無論如何,現在確實是產業升級的絕佳機會。 例如樺棋營造公司長年從事海事工程,現在終於和合作30年的外商合資,進軍風電產業。又如世紀鋼未雨綢繆,約8年前就去國外深入訪廠,現在也成為風電一階供應商。 工研院產科國際所分析師林晏平指出,政府的國產化要求幫廠商初步創造了1個機會,尤其在亞洲地區,因為台灣離岸風電起步早,廠商先奠定基礎,把產能拉起來,在供應鏈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未來發展機會看好。 麥格理綠投資集團高級副總裁呂邁修(Matthew Green)指出,像離岸風場這樣的現代能源資產,一定要在施工與營運兩方面都達到公認的國際標準。麥格理在這方面協助本地供應鏈廠商升級,尤其在電力系統方面,麥格理和本地電網營運商、專案工程師及國際顧問也必須緊密合作,共同開發出符合各項營運要求的系統。 去年首艘本土設計組裝的鑽探船「奧黛麗絲號」下水,要取得國際銀行的專案融資,環安衛等各項要求都要達到國際規定,並經過認證,各項文件往來,台灣廠商都不熟悉作法。CIP在過程中參與輔導,引進歐洲的開發經驗,不斷溝通、互相學習之後,最後終於順利完成。 關鍵:人才是產業落地重要因素 產業要落地,人是重要關鍵。事實上來自各國的開發商,都認為台灣吸引外商的原因,除了有優越的風能等天然資源條件、以及非核家園的既定目標之外,人才也很有競爭力。御風能源印太區執行長陳聰華說:「台灣在規畫、設計、製造等領域已經有優秀的人力和知識基礎,可以快速縮短離岸風電發展的學習曲線,快速建立相關產業」。 不過,AON副總饒芯怡指出,台灣海事工程人才較少,因此相關企業努力向外國企業學習專業技術外,也必須同步要求相關人員取得海上作業安全證照。台灣風能訓練公司訓練組長夏文刀指出,中部的風場多,業者會就近派員工到位於台中港的風訓公司受訓。但其實不只風訓公司,高科大旗津校區離岸風電訓練的相關課程,目前也都呈現報名額滿的狀態,顯示證照非常搶手。 離岸風電對台灣的金融業來說,也是全新的領域。國泰世華銀行是台灣第1家建立專業專案融資團隊的本土銀行,帶領團隊的資本市場暨顧問部專案協理貝弼理(Billy Betts)指出,專案融資尤其不同之處在於,在案件存續期間,所有細節都透過合約來架構,每件案子都有上百份合約,承辦人員要讀懂各種合約架構,並從細節中推敲可能產生的風險。 因為台灣市場以前比較少用國際標準的專案融資模式規畫案件,相關人才相對難尋,國泰世華除了從國外尋找有經驗的人才,也讓有潛力的同仁加入並接受訓練。 無中生有很難,無論在風場哪個領域,在有經驗的外商帶領下,靠著「學徒制」,台灣的學習速度其實很快。例如CIP外國同仁占比超過一半,但為了和台灣的企業溝通,每個部門都安插本地員工,這樣台籍同仁的學習也最有效率。CIP已經預備在越南設點,當地負責人就是2016年才進入CIP的台籍同仁。 這不僅證明台灣人才的確優秀,也顯示隨著風機一座座打入海底結構,全民風電時代已然來臨,這項新產業,正在徹底翻轉台灣。(延伸閱讀:產官學力推讓人才跟國際接軌 離岸5公里急需2萬就業人力) ▲風場常有高空作業需求,工作人員需要取得安全訓練的證照。(圖/台灣風能訓練公司提供)

離岸風電》外商聯軍登台  老外也拚在地化

離岸風電》外商聯軍登台 老外也拚在地化

來自蘇格蘭、代表麥格理綠投資集團的海能風電專案總監Kimberly Cram,3年前帶著為了她的外派而辭去工作的先生以及兩個女兒,落腳台灣。她所帶領的工作團隊從當年只有兩人,如今已有110人,當中包含的國籍有台灣、香港、澳州、南非、英國、美國等,根本就是一個小型聯合國。 在CIP台灣辦公室裡,同樣到處可見外籍幹部的身影。丹麥籍的Torben和西班牙裔的Marta是夫妻檔,兩人都擔任專案經理,在去年為了CIP的彰芳、西島風場專案,帶著女兒一起來到台灣。Marta說,4歲的女兒認為台北就是她的家,對家鄉哥本哈根的印象反而淡薄。他們1家也在台灣結交了許多好友,對照10多年前派駐越南時難免感受到自己身為異鄉人,台灣的友善氛圍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從人員的角度來看,離岸風電無疑是個高度全球化的產業,所有相關的專業人士,都會往風場所在的地區集中。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專業人員,在地化本就是他們的日常;即使原來對台灣這個太平洋上的小島所知多半有限,如今提到台灣,都已經是他們人生經驗的一部分。 Kimberly說,所有專案都必須尊重當地,也就是尊重專案的利益關係人,傾聽在地文化的傳統和需求是必然的。因此去年11月海能風電開工,選的是農民曆上良辰吉時;為了強化在地連結所舉辦的社區活動日,她也是全家出動參與。其實台灣擁有安全舒適的生活環境,非常適合外國家庭生活和工作,她的先生如今也已經在台灣擔任數學老師,加上她的一家人都熱愛美食與旅行,「來台灣生活,是我們做過最棒的決定。」 延伸閱讀: 一個明確的國家計畫、一場真實的寧靜革命...一支風機翻轉台灣! 新藍海創造本土化新商機 離岸風電讓黑手產業華麗轉身 產官學力推讓人才跟國際接軌 離岸5公里急需2萬就業人力 法規、回饋、技術…看見國產化隱憂 三大挑戰考驗離岸風電產業成功落地

新藍海創造本土化新商機  離岸風電讓黑手產業華麗轉身

新藍海創造本土化新商機 離岸風電讓黑手產業華麗轉身

玉豐海科 自力開發水下無人載具 螺絲家族廠  拚進亞洲唯一的本事 在台中市東區的平凡街道邊,外觀也很平凡的一棟透天厝,只有牆上「玉豐螺絲」4個大字讓你知道他不同於隔壁的住家。然而這裡面,其實蘊含了全球僅有5家廠商能夠生產的深海防水接頭,以及亞洲唯一的水下無人載具技術。 玉豐螺絲是中台灣螺絲公司老字號,已經退居幕後的創辦人張茂榮因為長期和中部的機械業客戶接觸,一直很看好台灣精密加工強大的技術能量,也很為身為產業鏈的一分子感到驕傲。身為企業第2代的總經理張乃仁和他的弟弟張碩文,則是從小就立志要幫爸爸賣螺絲,這個念頭一直到兩人大學畢業,甚至出國留學、分別拿了工業工程和電子計算機工程碩士,都不曾改變。 只是世界的變化很難預料,2008年眼看著中國世界工廠崛起,台灣製造業受了很大衝擊,螺絲業務也隨之萎縮。兄弟兩人思索,爸爸給了他們這家公司,但要把公司再撐到傳給他們的小孩恐怕不容易,轉型開發新技術似乎是唯一的路了。 於是喜歡潛水的張乃仁和喜歡研發的張碩文一起發想,發現水下技術似乎很有前景,而且台灣沒什麼人做,就向老爸報告,打算要開發水下無人載具。張茂榮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什麼東西?」兄弟倆費盡心力向老人家解釋水下無人載具的應用與市場,張茂榮思考之後,竟然同意了。 玉豐海科所開發的ROV(Remotely Operated Vehicle,水下無人載具)技術,是指無須人員下水,只要在工作母船上操控即可進行海面下探勘、偵測,或執行各種作業的工作機台,也就是我們一般所知的水下機器人。張茂榮怎麼如此有勇氣,讓兩兄弟冒險嘗試這麼冷門的領域? 原來,張茂榮對於開發自有技術早就躍躍欲試,他想起921大地震後,中部多處地下涵管破裂變形,人進不去,只能靠遠距探測修復的那段經歷,認為水下機器人一定也有市場。他認為,台灣雖然是海島,卻沒有真正的海洋產業,中台灣又有這麼棒的精密加工業,好好整合應該有機會。而且,他寧可看小孩把錢花在研發技術上,也好過讓他們去買跑車,「台灣人以前都是發時機財,雖然錢賺了很多,但不懂得向下扎根,這個觀念要改,研發才是靈魂。」(延伸閱讀:一個明確的國家計畫、一場真實的寧靜革命...一支風機翻轉台灣!) ▲(右起)張乃仁、張茂榮、張碩文3人致力開發自有技術,從螺絲業老廠轉型為離岸工程先鋒。(圖/彭世杰攝) 燒錢研發 跨界海事冷門領域 張茂榮無怨無悔地提供金援,開發自有ROV技術燒掉的錢,張乃仁形容「買下的法拉利,真的可以從馬路這頭排到那頭,再繞回來都不止。」遇到瓶頸或難以克服的障礙時怎麼辦?張碩文開玩笑表示,「爸爸的口袋就是最好的朋友。」 終於在2012年,玉豐海科正式發表台灣第1部自製率達9成以上的ROV,並且因此得到經濟部中小企業處新創獎的科技利基產業組冠軍,2013年又獲得國發基金創業天使計畫投資。從開發到量產,花了兩年的時間,靠著自行國外參展打開市場,悄悄地讓台灣從這些利基型產品的進口國轉變為出口國。 但其實玉豐海科這一路走來都很孤單。雖然得到政府頒獎肯定,也拿到了出口訂單,「到各地去參加海事展,都只有我們一家台灣廠商。」張乃仁說,台灣只有近海和港灣工程,玉豐可說是唯一的離岸海事工程供應商,在台灣沒有類似的同業,也不敢奢望政府協助,遇到困難都只能自己設法解決。像是公司空間不夠,想擴廠也找不到合適的地,要為ROV找場地下水測試,只能借用公司附近的公共游泳池勉強湊合。(延伸閱讀:離岸風電》外商聯軍登台 老外也拚在地化) 磨出競爭力 技術門檻占優勢 直到2016年,政府明確推動離岸風電在地化政策,各項相關工程上路,狀況才改變。已有出口實績的玉豐這一次不必遠渡重洋,幾乎參與台灣離岸風場的各開發商或工程承包商,都主動前來接觸洽談。還有幾家大型外商公司為了更深入台灣海事工程市場,表達希望能與玉豐海科更進一步合作的意願。 因為未來無論是建設期的風力發電機管線鋪設,或營運期的基樁後續運維,ROV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而玉豐海科的優勢除了是亞洲唯一的ROV軟體、硬體、韌體開發商,自有技術比率高、有利於客製化,還有可耐6000米水深防水接頭和線纜,都能直接從台灣供貨,價格也更具競爭力。更重要的是,門檻頗高的ROV操作人員證照,全台僅有9張,就有8張是在玉豐海科手上,張乃仁說,「人力資源就是決勝關鍵。 」 「在地化政策的支持是必要的,而且並不可恥,許多國家都這麼做。」張乃仁透露,玉豐所在地的方圓兩公里,許多外觀同樣平凡的廠房或樓房,其實也是雲豹裝甲車的零組件核心供應鏈,可見中台灣精密加工技術隱含的價值。靠著在地化政策,才能讓這些看不見的能量繼續在台灣扎根、甚至在國際市場發揚光大。(延伸閱讀:法規、回饋、技術…看見國產化隱憂 三大挑戰考驗離岸風電產業成功落地) 伯威海事 結合荷商拿下百億元大案 傳統營造廠  從近岸跨到離岸 樺棋營造和Boskalis這兩個名字,對一般消費者來說可能都不熟悉。高雄起家的樺棋營造其實是台灣營造業界老將,只是不蓋房子,而專注於公共工程中的海事項目,參與過台灣大大小小港口的防波堤及碼頭、橋梁建造、海纜鋪設等工程。 Boskalis則是總部位於荷蘭的專業海上工程集團,參與全球多國的航運基礎設施的建設與維修,擁有超過百年的營運歷史和世界最大的疏浚船隊,截至2018年,旗下擁有超過1萬名員工和900艘船。 樺棋和Boskalis合作已超過30年,共同執行的工程不下10件。去年兩家事業夥伴進一步攜手,合資成立伯威海事工程公司,發展離岸風電事業。對Boskalis來說,也許只是在世界地圖上多插1支旗;但對樺棋來說,卻是進軍全新領域的里程碑。 樺棋營造總經理蔡佳翰說,國外業者因為有海上探勘油氣的業務,要進入離岸風場建設的門檻相對較低,但台灣營造業的海事工程都是近岸工程,投資大型設備也不具效益,切入離風的難度非常高,「這是一段很漫長的學習旅程。」(延伸閱讀:產官學力推讓人才跟國際接軌 離岸5公里急需2萬就業人力) ▲樺棋營造的挖泥船作業。(圖/樺棋營造提供) 合資標大案 激勵老廠士氣 蔡佳翰海外學成返台後,2009年進入父親蔡進良創辦的樺棋。在這個世代交接的過程中,剛好離岸風電的議題開始興起。2010年他因緣際會到英國參與了1年1度的台英再生能源圓桌會議,才開始接觸離岸風電產業。後來,上緯、永傳能源等業者相繼宣布投入風場開發,蔡佳翰也開始思考樺棋的機會點。2016年,上緯的海洋風電開始招標,樺棋營造與一比利時業者結盟競標相關工程失利。蔡佳翰反省後,覺得應該搭檔老夥伴,於是透過Boskalis台灣代表處向荷蘭總部提案,共同開發台灣離岸風電海事工程市場,才有如今的伯威海事。 伯威海事也隨即拿下離岸風電開發商哥本哈根基礎建設基金(CIP)的彰芳及西島風場水下基礎運輸暨安裝優先承攬商契約,合約金額估算超過新台幣100億元。這是樺棋營造成立以來承接過金額最大的1筆案子,更不用說在公共工程量逐年萎縮的現實下,對公司是多大的激勵。 蔡佳翰不諱言,拿到這張合約,其實主要是靠Boskalis在國際離岸風場的實績。但是透過伯威海事,Bokcalis就能在樺棋營造的協助下,整合在地資源,樺棋則能從中累積離岸工程的經驗。因此雖然樺棋的出資略高於Boskalis,卻僅在伯威董事會中占一席董事,蔡佳翰也覺得理所當然,「這方面Boskalis才是專業,本來就應該讓專業來主導。」 蔡佳翰認為,離岸風電是個新機會,但任何公司想要跨入,都必須要調整體質,「過去只要做就是了,現在則是每一步都要事前精密規畫,不斷思考和評估。」像是將一座幾百公噸的基樁運到定點後,如何卸下、吊起、翻轉,每個步驟都必須預先設算。 不僅對勞安、品管、船員認證各方面的要求極高,傳統的工班和工程師的適應,以及技術的折衝,讓傳統的營造工程業務和新興的離岸風電業務,能順利雙軌並行,就是接下來的重大考驗。 ▲蔡佳翰耕耘11年,才逐步將樺棋營造推進離岸風電產業鏈。(圖/潘重安攝) 興達海基 中鋼全力奧援 主攻水下基礎結構 鋼鐵龍頭  孵出綠能小金雞 在台灣離岸風電本土化團隊中,興達海基與其他企業最大不同,就是背後有個富爸爸中鋼,看似資金、技術都不是問題。事實上中鋼集團走了8年,才正式切入離岸風電,這個年近半百的績優國營事業,在綠能領域還只是初學者而已,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 中鋼在2010年就成立風電事業籌備委員會,到當年底改制為風電事業發展委員會,現在的興達海基董事長王亞洲,從那時就參與其中。原來中鋼主力是放在風機構件的開發,但在集團高階主管前往歐洲多國考察風電產業後,決定轉攻水下基礎結構,並於2018年成立了興達海基。既是集團內最年輕的公司之一,39歲以下的同仁占比高達62%,也是集團內員工最年輕的公司。 在中鋼集團的奧援下,興達海基在興達港的水下基礎產線,從開工到啟用僅花了20個月的時間,以超前進度展開投產。不過廠房啟用了,新的挑戰也開始。 興達海基在與沃旭能源歷經長達8個月的議約後,2018年底簽下56座管架式水下基礎生產的第1張合約,金額逾百億元,原訂在新廠投產後,今年上半年開始交貨。每一座水下基礎高度80公尺,1000噸重,這當中所有鋼板用料皆由興達海基採購,再供給2階、3階總共20家的供應鏈廠商進行加工。為了確保品質及交期,興達海基還必須在每家廠商派駐監造人員;由於國內廠商都完全沒有水下基礎製造經驗,難免遭遇製造及技術的困難,再加上西班牙技術顧問人員近期無法前來,交貨期程已不得不微調至第3季。 ▲管架式水下基礎是離岸風機的根基,每座高度達80公尺。(圖/取自官網) 專家團隊進駐 力拚Q3交貨 中鋼董事長翁朝棟因此已派出中鋼技術部門一組專家團隊,進駐興達海基協助,務求如期如質交貨。因為中鋼決定投入綠能產業時,不僅肩負建立產業鏈的重責大任,也要對廣大股東負責。但事實上不單是為了政策任務,中鋼在全球鋼市供過於求的情況下,本身也積極尋求轉型,將發展綠能產業視為未來成長的重要動能,對興達海基可說是寄予厚望。 雖然有富爸爸,若放眼國際,興達海基未必有比較大的優勢。王亞洲說,其實國外生產水下基礎的業者是以造船廠居多,例如韓國現代造船也是其中之一,這些船廠大多利用現成的銲接和構件生產設備,沒有折舊的問題,價格競爭力也高。 因此,這一次離岸風電的本土化政策,就是興達海基最重要的機會。能夠在這一波興建潮中搶得更多訂單,不但可預先卡位未來各風場營運後的水下基礎汰換需求,也讓興達海基厚植前進國際市場的能力。建廠即將50年的中鋼期待,未來可以憑著這隻綠能小金雞,再創下另一個輝煌的50年。 ▲興達海基同時肩負中鋼集團轉型先鋒及建立在地離風業鏈的重任,圖為董事長王亞洲。(圖/潘重安攝)

產官學力推讓人才跟國際接軌  離岸5公里急需2萬就業人力

產官學力推讓人才跟國際接軌 離岸5公里急需2萬就業人力

就讀國貿科系的小凱(化名)一直都很嚮往到海外工作增長見識,在大學畢業後,也很幸運地在甫開放博弈市場的新加坡,應徵獲得賭場荷官一職。這一份工作不僅待遇優厚,也精進了她的外語與直接面對客戶需求的能力。5年後她考量到荷官工作日夜輪班對健康的負荷,以及未來升遷不易,決定及早回來投入台灣的職場。(延伸閱讀:一個明確的國家計畫、一場真實的寧靜革命...一支風機翻轉台灣!) 薪資高人一等 外語能力是基本功 如今,她在中鋼集團的興達海基擔任業務開發行銷工作,來自國外的開發商代表接待和溝通,她遊刃有餘,也實現了多點時間陪伴家人的想法。興達海基的主管透露,小凱在面試時就因為語言能力而加分,她過去的工作經驗,也恰符合離岸風電這個高度國際化的產業環境需求。 離岸風電進入台灣,經濟部估計累計新增就業機會將達2萬人次以上,為許多像小凱這樣已有或想有國際經驗的年輕人提供了以往沒有的工作機會,而且薪水都好到讓人躍躍欲試,只是也幾乎都附帶一個必要條件:英文流利。因為面對的開發商、承包商、設備業者大多來自國外,合約、相關驗證、操作手冊都離不開外語原文,語言能力自然不可或缺。 德國安能集團旗下的安能亞太公司對離岸風場各時期的關鍵人才需求做了分析。在前期規畫階段,開發商要評估風場發展潛力,並了解當地的環境、法規、供應商等,因此除了土木工程、電機工程及環境工程人員外,更需要公共關係、財務投資等人員。風場開始興建後,要將設備藉由工作船隻運到海上風場安裝,這時候土木工程師、環境安全衛生人員及環境工程師,也要加入開發專案。營運後,大數據工程師和風場設備維護技師就扮演吃重的角色。(延伸閱讀:離岸風電》外商聯軍登台 老外也拚在地化) 但台灣沒有離岸風電產業經驗,為彌補人才缺口,外國開發商和在地的大學攜手,例如沃旭和彰化師範大學、大葉大學、高雄科技大學合作,除了造福學子,還能為公司延攬到優秀人才。正建設在台第2座風場的麥格理綠投資集團台灣負責人楊安東(Anthony Lamb)指出,2018年就開始和苗栗國立聯合大學緊密合作,最近也有該校能源工程系的實習生加入,麥格理還提供研究經費、獎學金等。 外商結合大學開班 一舉兩得 任何海上作業,「安全」都是絕對的要求。針對企業需求,全球風能組織(GWO)制訂了一套BST(基本安全訓練)課程,台灣港務、中鋼、台船等公司合資成立的台灣風能訓練公司以及高雄科技大學,都提供GWO認可的BST課程,學員花6天(48小時),上完包括急救、海上求生等5項課程並通過考試,就能拿到通行全球的證照。(延伸閱讀:新藍海創造本土化新商機 離岸風電讓黑手產業華麗轉身) 高科大海事人員訓練處處長蘇俊連指出,除了學生,受訓的學員其實非常多元,包括政府部門、接到風電相關工程訂單的台灣廠商等,由於訓練設備和歐洲一樣高規格,外國企業也會在這裡訓練在台灣的從業人員。 對學校而言,瞄準風電產業還有學術上的意義。因為台灣有自己的環境和條件,例如氣候、溫度、海水等因素造成的腐蝕等問題,和歐洲有何差異,也值得研究。各行各業都相當期待離岸風電產業在人才方面創造的新價值。(延伸閱讀:法規、回饋、技術…看見國產化隱憂 三大挑戰考驗離岸風電產業成功落地)

法規、回饋、技術…看見國產化隱憂  三大挑戰考驗離岸風電產業成功落地

法規、回饋、技術…看見國產化隱憂 三大挑戰考驗離岸風電產業成功落地

全球風力最強的20處離岸風場中,台灣海峽就占了16處,先天條件優越加上全球綠能趨勢驅動,2016年總統蔡英文上任後,「非核家園」理念有了明確的政策框架和時程,加上歐洲政府對離岸風電的補貼機制逐漸退場,於是以歐洲為主的各開發商,競相進軍台灣離岸風電市場。(延伸閱讀:一個明確的國家計畫、一場真實的寧靜革命...一支風機翻轉台灣!) 挑戰1:法規且戰且走 增加不確定性 正因為是全新的市場,加上離岸風電牽涉的領域非常廣,政府其實也在邊做邊學。就以看似單純的勞動檢查來說,勞動部職業安全衛生署必須先安排勞檢人員,接受世界風能組織(GWO)認可的高空作業和海上求生這兩項基本安全訓練,並取得證照,否則無法出海檢查。又如為了減輕風機打樁作業噪音影響鯨豚,海洋保育署也訂定了鯨豚觀察員制度作業手冊,將提供給環保署列為未來審查的項目。 不過,各部會且戰且走的方式,讓業者感覺政府各部門雖然一直增訂法規,卻缺乏延續性和統整性。例如新加坡商御風能源公司在台灣成立的玉山能源公司,就遭遇諸多波折。玉山和加拿大商NPI合資成立海龍2號和3號風電公司,分別取得容量532MW(百萬瓦)和512MW的開發權利。2018年日商三井公司也入股玉山能源,成為海龍計畫的合資夥伴。 其實早在2015年,經濟部能源局公告《離岸風力發電規畫場址申請作業要點》時,御風能源即開始籌備規畫海龍風場,但2016年,交通部調整彰化外海航道,使得原先規畫的25號場址(海龍1號計畫)被迫取消;同年交通部再要求擴寬航道,19號場址(海龍2號計畫)面積又被削減4成。2018年政府又新增了產業關聯計畫(國產化)的要求,供應鏈陣容又必須重新調整。 制度彈性化是好事,可隨時排除障礙,但法規缺乏延續性,墊高了廠商的成本。清華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副教授高銘志指出,政府過去修訂的法規,大多都加重了開發商與施工者的負擔和不確定性。(延伸閱讀:產官學力推讓人才跟國際接軌 離岸5公里急需2萬就業人力) ▲環保人士擔心離岸風電對生態造成衝擊。(圖/資料室) 挑戰2:回饋機制不透明 困擾開發商 此外,對開發商來說,漁民團體及地方政府對回饋各有不同想像,所提出的要求沒有法規規範,也構成投資風險。關於補償漁民,外國通常有一套遊戲規則,但是高銘志指出,照道理農委會已經公告漁業補償公式了,政府還是放任在該公式外,開發商要拿到相關同意函時,可以有其他交易,導致了非常混亂的喊價局面。 地方政府的問題也一樣,促進電力發展營運協助金(促協金)沒有統一標準,就另提其他回饋要求,例如彰化縣政府先前要求按比例捐贈兒童遊樂場。去年4家風電開發商還聯合捐贈了3.3億元,做為彰化縣沿海6鄉鎮國中小學營養午餐經費。不夠透明化的遊戲規則,回饋金額難以評估,開發商甚至透露,這裡是他們看過最複雜的案子。(延伸閱讀:新藍海創造本土化新商機 離岸風電讓黑手產業華麗轉身) ▲政府全力推動離岸風電,但在地化還有一段長路要走。(圖/潘重安攝) 挑戰3:國產化技術落地 仍是未知數 國產化是政府念茲在茲的重要目標,但也導致成本增加。例如台灣的永冠本就是風機廠西門子歌美颯認證的鑄件供應廠,但工廠在中國;為符合國產化的條件,永冠必須在台中港區興建新廠,投資金額估計約50億元。CIP台灣區開發長許乃文指出,一家企業挹注巨資,從零開始建廠、生產,假使後續沒有穩定的訂單,就會把高成本全部轉嫁到手上現有的訂單,導致採購業者的成本也提高。為攤提成本,製造商往後必須全力爭取國外訂單。(延伸閱讀:離岸風電》外商聯軍登台 老外也拚在地化) 另一方面,高銘志認為先決定價格再來談履約內容,「就好像先取得高價,再來談殺什麼豬」,這種方式很有問題。他解釋,廠商在2018年初參加遴選時,都提出國產化初步規畫,也蒐集很多備忘錄(MOU),但這些不代表會發展成後續的合作,甚至也未必納入「經濟部工業局離岸風力發電產業關聯執行方案」審查的內容,也就是說「得標時是一套,執行時是另外一套」。 離岸風電的國產化方式可以分成3種,一是台灣廠商直接接單,例如生產扣件的恒耀等公司;二是台廠與外商合作,例如金豐、樺棋、台船;三是台廠成為3階(Tier 3)廠商,由外國廠商接到開發商的訂單,再委託台灣廠商生產。但最後是否取得核心技術或進一步發展的能力,是未知數。 對於離岸風電,政府也有促進當地經濟、提供就業機會等期望,但是台大人類學系副教授呂欣怡詢問居民,是否會把風電相關產業納入未來職涯規畫中,卻未得到肯定的答案。除了語言和取得證照有障礙之外,當地民眾其實對這個產業也還心存觀望。如何讓離岸風電徹底翻轉台灣現有高化石能源占比的供電結構,讓台製風機如期如質地矗立在海上,還有一段長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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