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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涉台智庫的這些人、那些事以前有南北派,現在只有習派說了算
以前有南北派,現在只有習派說了算

2016-11-16
作者: 高達美

▲(圖/資料室)

中國涉台智庫百花齊放,發言分量不一,一般可由地域、背後老大哥、現任領導人的喜好來觀察。若有涉台學者對台政策開金口,應先看他在整個涉台研究與政策評估棋盤中的位置。

「我至今都還是認為,蔡英文就職演說有善意,我的看法沒有改變。」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所長周志懷最近在一場台研所主辦的座談中,對著台灣親綠學者,堅定地表達他的立場。

今年5月20日,總統蔡英文發表完就職演說後,周志懷當時解讀這是為兩岸破冰創造條件。但稍後國台辦的回應卻認定是「未完成答卷」,一時之間,不少人認為他調子錯誤,甚至傳出今年屆滿60歲的他,將提前被迫退休。

在11月3日的兩岸和平發展論壇(國共論壇)閉幕式上,周志懷不但沒有「被退休」,對著台下深藍與大陸貴賓說,一般皆以「門關上,沒上鎖」來形容現今民共關係,他要更溫柔地說,「我們的門還沒有關上,還留了一個縫。」

周志懷再次對民進黨柔性喊話,讓台灣不少中國問題專家跌破眼鏡,暴露出隨著中國涉台智庫近幾年百花齊放,如果沒有抓準他們在中國對台情蒐與決策評估體系的坐標,在整體兩岸博弈格局中扮演的角色,就只能馮京當馬涼,書生之見當無上聖旨。

社科院台研所 直通習近平
北大台研所 具政策指標

中國對台智庫的坐標線有三條:一是地域;二是他的背後老大哥是誰;三是現任領導人的喜好。

中國以長江為界分為南北,對台智庫也是一樣。北方的重鎮自然在北京,又以社科院台灣研究所、北京大學台灣研究院、清華大學台灣研究院及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最須關注。

社科院台研所前身是中共中央調查部下設的台研所,專責台灣情報蒐集與分析,後因組織裁撤,其業務和人員分別轉移到國安部與解放軍當時的總參謀部情報部,原台研所表面上建制歸併到社科院,但其人事與經費均來自國安部,其地位是國安部的局級單位。

現任所長周志懷身兼大陸全國台灣研究會執行副會長與祕書長,這是中共統戰部的外圍組織,加上背靠國安部的經費優勢,他自去年起,無論接待台灣媒體主跑民進黨的記者、親綠學者到大陸閉門座談,一場接著一場辦。表面上說的都是反獨促統那一套,私下周志懷非常願意傾聽來自民進黨的意見,他與中老一輩的民進黨人,如現任法務部長邱太三、名嘴胡忠信及亞太基金會董事長許信良等,都有不錯交情,還曾幫民進黨傳話給北京當局。他所上呈的報告,一般都直送中央辦公廳供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參考。

北京大學台灣研究院由於被國台辦選定為對台文化交流研究基地,會有固定的委託研究,靈魂人物當屬院長李義虎,他身兼全國人大代表,是馬習會的課題(研究計畫)執行人,是智庫學者中最早提出兩岸領導人會面的人。他今年初所提出的中國應擬定台商獎懲制度、反文化台獨法,都透露了中國正在研商的對台工作重點。

已過世的國台辦經濟局前局長劉震濤一手創辦的北京清華大學台灣研究院,主要以研究對台經貿為主,並成為海協會官員退休後去處,目前院長正是海協會前副會長鄭立中,其定位就是一所純粹學術單位。副院長巫永平是今年躥起的新秀,講話條理分明,是台媒最常訪問的涉台學者之一。

人民大學藏身兩名關鍵人物
時殷弘、黃嘉樹不可輕忽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有兩位重點人物,一是近期又獲續聘為國務院參事,任期五年的時殷弘,及有國安單位背景的黃嘉樹。前者是中梵、中美問題專家,會以國際格局思考台灣問題,與國外駐北京記者關係良好,分析冷靜客觀,發言有一定分量;後者近幾年鮮少露面,大陸國台辦官員說,所以「黃嘉樹開口,就是北京的重大宣示了」。他在蔡英文上台後不久,以政權整合(民共矛盾)、國際整合(美日插手)和社會整合(兩岸人民矛盾)剖析台灣問題,條理分明,令外界印象深刻。

還有兩個北京智庫不能忽略,一是屬於中國外交部的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負責中共對台外交打壓的情蒐與策略研擬任務,其常務副院長阮宗澤常與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交流,對於大陸如何壓縮台灣國際空間,有獨到看法。

此外,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是直屬國安部的研究單位,該所就是國安部第八局,專責蒐集國際情勢與台灣外交情報的工作,研究人員最多時高達四、五百人,堪稱亞洲最大的智庫,不少幹部有駐外經驗,現任院長蘇格曾是駐冰島大使,馬政府時期該院一度淡出對台研究,520後又開始活躍,包括涉台事務研究中心主任郭擁軍、蘇格近期頻頻對官媒發表對台言論,可一窺中國正做對台外交戰的情蒐與準備。

上海對台智庫廣義來說都是海協會前會長汪道涵本人或其舊部屬創立,上海台灣研究所常務副所長倪永杰,堪稱是520後台媒露出率最高的涉台學者之一,他樂於接受記者訪問,還自創微信群組,拉進不少台灣記者。今年3月中國全國人大開議時,習近平到上海團參與討論前,倪即利用地利之便,先在微信透露將有重大宣示,他與獨派大老辜寬敏所創的新台灣國策智庫,有長期的合作關係。但近期消息顯示,由於他對民進黨的評估都寧左勿右,不少報告在國台辦階段就被打回票,不再往上送。

上海市公共關係研究院副院長李秘的發言參考價值極高,該單位屬於上海市僑務辦公室,背靠官方而能判斷精準。他日前從蔡英文總統就職典禮加入許多原住民文化元素,認為這正是文化台獨的新面貌,即不再是簡單地去中國化,而是標榜尊重每一種文化,然後將各種包括中華文化等都納入一個以原住民文化為起點的新的文化體系中。這完全代表當下北京對於文化台獨的解讀。

上海汪道涵系統 中央倚重
廈大台研所 影響力大降

最近鮮少見諸於台灣媒體的上海市台灣研究會會長嚴安林,是上海極少數涉台學者中,所做對台評估報告能直達習近平天聽者,上海市台灣研究會也是廣義的汪道涵系統,屬於統戰部門。嚴安林行事謹慎,到台灣時從不刷信用卡,不帶電腦,只用筆速記。

在江澤民時代,有關對台政策報告,對上海智庫重視的程度,遠超過北京地區智庫的報告;胡錦濤時代則因力推對台讓利,經濟中心上海智庫仍有發言權。習近平上台後,隨著打擊上海幫,上海智庫的意見大多被當作一家之言。

與台灣隔海相望的福建,總被認為是南方乃至全中國台灣研究重鎮,成立於1980年、大陸第一個台研所─廈門大學台灣研究所,因有地緣、血親優勢,加上研究員中不少人會說閩南語,一度在民進黨研究上執牛耳。隨著民進黨研究早已成顯學,其所長劉國深雖然頻繁亮相與發言,但內容除了九二共識,還是九二共識,基本上已無亮點,很難從中一窺北京對台動向。

陳水扁剛上台之初,中國涉台智庫大動員蒐集民進黨的一舉一動,一度有「北京主戰,上海主和,廈門主降」的說法;習近平掌權後,收緊意識形態與言論尺度、以「學術歸學術」重新定位對台智庫。一名涉台官員說,「現在哪來南北派,只有習派」。以後如有涉台學者對台政策開金口,先看他在整個涉台研究與政策評估棋盤中的位置,如果什麼都不是,「他們隨口講,你們就隨便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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