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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貞茂

金管會副主委,曾擔任前台灣金融研訓院院長、花旗銀行台灣首席經濟學家

鄭貞茂:義大利會是下個黑天鵝?金融市場變數大
金融市場變數大

2016-08-09
作者: 鄭貞茂

▲(圖/Pexels)

英國脫歐公投之後,接下來的焦點將轉到義大利憲改公投以及美國總統大選,萬一這兩個事件又出現意外,今年底金融市場能否快樂收尾,仍有很大變數。

今年以來金融市場黑天鵝事件層出不窮,從年初人民幣大貶、日本央行祭出負利率政策、美國聯準會對升息態度丕變,一直到六月的英國公投決定脫離歐盟,讓市場投資人心情不斷地洗三溫暖,心跳加快。所幸,全球主要央行一直釋放出寬鬆訊息,讓充沛的資金平息金融市場的動盪氣氛,因此近期所發生的法國尼斯卡車恐攻、土耳其政變、美國警察遭狙擊槍殺等事件都沒有造成金融市場更大的衝擊。

今年金融市場還有兩大變數

表面上看起來英國脫歐的衝擊,似乎隨著股市回升而船過水無痕,但接下來投資人關注焦點將很快轉到十月的義大利憲改公投以及十一月的美國總統大選,萬一這兩個事件又出現市場不樂見的意外,今年底金融市場能否順利快樂收尾,應該仍有很大的變數。

先從義大利憲改公投談起。現任義大利總理倫齊(Matteo Renzi)在二○一四年八月提出國會改革主張,建議改變目前參議院(Senate of the Republic)議員的選拔方式,由民眾普選改為由各區代表所組成,人數也由現行的315名減為100名,其中95名由各地方政府派出代表(包括74名大區代表及21名市政代表參與),任期五年,與地方政府首長任期一致且同進退,另外五名則由總統直接任命,任期七年。同時,倫齊也主張修改選舉法規,讓在眾議院選舉中得票數最多的政黨可以額外多出一些席次,以確保政府的穩定性。

倫齊提出國會改革的主要理由,在於義大利的國會制度是很奇怪的制度,同時也是近年來總理頻頻更替以至於政治不穩定的重要原因。義大利現行國會制度,其理念是根源於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為了防止獨裁政權,因而設計出一個完美的對稱式兩院制,包括眾議院與參議院的人數相同,選舉方式與時間也相同,甚至功能也相同。舉凡任何政府法案都必須經過兩院的同意才算通過,但萬一參眾兩院通過的法案文字或內容不同,便須反覆在兩院討論及表決,直到最後兩院都通過同樣的版本才算數。這個制度的優點是避免一黨獨大,從一九四六年至九三年基民黨(Christian Democracy)一直是義大利的最大政黨,但因為這個制度它必須與其他小黨合作,才能維持政府的穩定運作。

但在蘇聯瓦解鐵幕消失之後,義大利的政治生態發生變化,由原來的中間偏左與中間偏右政黨所輪流執政的左右共治形態,逐漸演變成兩黨對立的狀態,也因此造成政府的不穩定,同時讓一些小黨派產生運作空間,形成所謂的侍從主義(clientelism)或是分贓政治,國會改革的聲音也因而產生。另一方面,這一套制度也讓義大利中央政府(state)與地方政府(region)產生緊張關係。過去中央允許地方政府制定地方性的法規,但後來卻演變成中央與地方相互競爭,許多議題經常發生地方與中央權限劃分不清、最後必須藉由《憲法》法庭的調解。

義大利未通過憲改公投的風險

原本倫齊提出的國會改革法案,在一五年十月獲得參院同意通過,一六年元月眾院通過。之後的修正版本也分別於元月及四月在參院及眾院通過,但因未獲得三分之二的票數,所以無法立即生效,仍須透過公投來讓其生效。從國會通過的票數來看,公投通過的機會很大,倫齊也因此立下重誓,若公投不過,他便辭職下台,這樣的場景似乎與英國脫歐的場景有些類似。

主要的變數在於政治生態的變化。原本義大利是由兩大政黨─自由人民黨(People of Freedom)民主黨(Democratic Party)共治,但近年來第三大黨─五星運動黨(Five Star Movement)異軍突起,迅速攻城略地,尤其在今年六月的羅馬市長選舉中,來自五星運動黨的三十八歲美女律師維爾吉尼婭.拉吉以67.2%的高得票率擊敗來自民主黨的競爭對手羅伯托.賈凱蒂,成為羅馬歷史上首位女市長,也讓憲改公投的支持情況產生變化。五星運動黨不願與兩大黨妥協,尤其不滿倫齊的選舉改革主張,讓得票數最多的政黨可以額外得到更多的席位。

從最近的民調來看,反對修憲者比率為34%,支持比率則為29%,剩下的人還未定取向,這顯示憲改公投的通過仍存在高度風險。加上近來傳出義大利政府與歐盟間針對義大利銀行體系紓困產生不同的看法,讓倫齊的立場更加孤立。

倘若義大利憲改公投不過,倫齊下台,五星運動黨乘勢崛起,義大利歐洲懷疑論情緒上升,會不會讓脫歐的骨牌效應再下一城,接下來法國、斯洛伐克、荷蘭、丹麥和瑞典的右翼及反移民政黨都在呼籲舉行公投。捷克總統不久之前也呼籲就該國是否繼續留在歐盟及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舉行公投,這樣發展下去,金融市場會不會得到所謂的公投恐懼症(referendum 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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