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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創辦人致勝祕方 勇於挑戰不可能獨家專訪》無線通訊教父──厄文 雅各布
獨家專訪》無線通訊教父──厄文 雅各布

2013-11-20
作者: 朱致宜

什麼人可以讓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前一晚設宴款待,隔天早上再全程聆聽演講? 什麼人可以讓平時嚴肅的教授為之瘋狂、爭相合照?──答案是,高通公司創辦人厄文·雅各布。

「地震!」11月1日晚上8點,新竹發生芮氏規模四級地震,國賓飯店的9樓晃得讓人發暈。飯店人員緊張地打開其中一間包廂的門,探詢是否需要疏散。只見得這頓晚餐的東道主──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仍有條不紊地用著晚餐。在他一旁的座上賓,不是別人,正是台積電最大客戶,美商高通公司的創辦人:厄文·雅各布(Irwin Jacobs)。

 

傳奇教父 清大教授也瘋狂  

現場其他來賓你看我、我看你,都在觀察兩位大老的動作,氣氛顯得有些尷尬。此時,雅各布語調輕鬆地表示:「我從加州來,很習慣地震啦!」逗得現場眾人哄堂大笑,也適時舒緩了緊繃的氛圍。

張忠謀說,他和雅各布認識已久,兩人有五個共通點:「第一,我們年齡相仿;第二,我們都愛古典音樂;第三,我們都是麻省理工學院的校友,只是雅各布還當了教授。」張忠謀自豪地說,他和雅各布的最後二個共通點、也是他們成為好友的重要原因──他們在相仿年份創業,雖然各自選擇了半導體和無線通訊兩個不同的領域發展,但,「我們相當專注,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我創辦的台積電和雅各布創辦的高通聯手起來,足以擊敗任何一心多用的公司。」

張忠謀如此推崇雅各布,其來有自。雅各布擁有兩個崇高的歷史定位:首先,他是全球市值最高的半導體公司創辦人。1985年,雅各布與六位麻省理工學院的學者一起創立高通公司,他們傳奇般地將原先用於軍用通訊的複雜理論商用化,並成為如今3G通訊技術的重要理論基礎。現在全球一線手機大廠的旗艦級產品,幾乎清一色採用高通晶片;未向高通買晶片的業者也無一倖免,只要使用到相關技術,就必須支付手機售價3到7%的權利金。如今,總部位於美國聖地牙哥的高通,市值已經超過1,200億美元。

雅各布的另一個歷史成就,則是他的學術地位。在無線通訊產業,無論商場廝殺如何激烈,所有工程背景人物幾乎都是喝同樣奶水長大──雅各布在麻省理工學院任教時所撰寫的《通訊工程原理》,至今仍被奉為圭臬。也因此,雅各布在清華大學受贈「清華榮譽講座」時,不僅學生擠爆現場,就連平時嚴肅的教授們也為之瘋狂,紛紛掏出手機請旁人拍攝合照。「雅各布堪稱是無線通訊的教父級人物。」一位電資學院教授興奮異常地說道。

不過,雅各布與他所創辦的高通公司,對張忠謀來說還有另一層意義──高通公司是台積電數一數二的大客戶,台積電所生產的晶圓,約有三成是由高通吃下。雖然雅各布已於○九年卸下董事長一職,但現在的總裁兼執行長,正是雅各布的兒子保羅·雅各布(Paul Jabobs)。高通內部人士多以「老雅各布」、「小雅各布」來暱稱前後任兩位老闆。也難怪,老友兼大客戶創辦人來台,張忠謀當然全程捧場。

「台灣半導體產業是業界龍頭,晶圓代工產業的成功是你們的重要優勢。」在演講後,雅各布獨家接受《財訊》專訪時這麼說道。顯然,他相當認同張忠謀「兩強聯手、所向無敵」之說。他和張忠謀一樣,雖然年逾八十,但腦中思緒卻隨時都在運轉。他在飯店看到入住房間號碼,立刻說:「嘿!這是個質數。」通訊教父腦袋裡對數字的解讀果然與眾不同,再次令旁人莞爾一笑。

「他的事業和學術成就都很高,但是卻沒有商賈的氣息。」清大電資學院院長鄭克勇回憶,從他到高通總部所在地聖地牙哥拜訪、直到雅各布抵台時的接待,雅各布的謙遜令他印象深刻。

 

鼓勵創新 父傳子引發震撼 

「永遠不要放棄學習的機會,校園教育決定了產業的創業發展。」雅各布在演講中這樣說道。事實上,到過美國高通總部的人,肯定很難忘記入口處壯觀矗立的「專利牆」。這道由1,000張專利證書組成的牆,只是高通公司擁有專利數量的一成。這正是雅各布當初創業時「勇於挑戰不可能」的理想。教授創業的背景,讓高通公司成為一家不重階級排場、歡迎辯論激發創意,風氣極其自由的公司。

雅各布的謙遜風格,同樣感染了從大學就在高通打工的兒子小雅各布。身為全球市值最高的半導體公司領導人,前後兩位老闆都喜歡輕裝簡便、搭著私人飛機全球趴趴走。老雅各布來台灣演講,高通台灣分公司完全未安排接待行程,一位到場聆聽演講的高通員工,竟然透過清華大學發給校友的演講通知才知悉「大老闆的老爸要來。」對比今年6月小雅各布在中國廣州飯店,一個人辦理Check Out被卡了老半天,要與他一同飛回美國的屬下,則一派輕鬆的在大廳休息,兩人不擺架子的作風如出一轍。一位在總部工作超過十年的外籍主管毫不驚訝,搖搖手說:「這在我們公司很常見,我們尊重所有人的專業。」

不過,即使公司文化如此自由,老雅各布掌管高通公司時,做出的最後一個「勇敢嘗試」,卻是將大位「父傳子」,讓小雅各布於○五、○九年分別接任執行長、董事長大位。此舉在業界引起極大震撼,以自由風氣為名的高通公司蒙上「全球最大家族企業」陰影,小雅各布在接受外媒訪問時也曾坦白地說,他確實曾感受到他人「你能坐在這裡,全是因為你爸爸的關係」的異樣眼光。不過,如今高通公司的市值已經超越英特爾,小雅各布更讓高通取代微軟,在電子業全球最大展覽CES上擔任開幕演講嘉賓。他的表現絲毫沒有讓老爸失望。

當本刊記者拿出先前獨家專訪小雅各布的雜誌,老雅各布的眼神露出滿滿的驕傲。「對於兒子、他是感到相當自豪的。」一位與父子均熟識的學者表示,論領導風範、商場談判,小雅各布就算沒有老雅各布的加持,依然能勝任高通掌門人的大位。

 

透過兒子的眼睛看台灣

採取逐步交棒的老雅各布,在高通任職期間,曾經到過台灣數次,但都蜻蜓點水、只待在台北。相較之下,小雅各布對台灣的了解較深。在智慧型手機急速發展趨勢下,高通是台積電的大客戶、也是宏達電的最大供應商。為此,小雅各布一年至少會來台灣一、兩次以上。

老雅各布透過兒子的眼睛,看到了不同的台灣。高通台灣總經理張力行說,三年前,在小雅各布的力薦下,老雅各布與高通全體董事都來到台灣,參觀當時開工不久的高通光電工廠。除此之外,也會晤台灣高科技大老闆,其中還邀請了當時聲勢如日中天的宏達電執行長周永明進行演講。眾所周知,周永明和小雅各布是惺惺相惜的好友,而高通選擇跨足光電領域,砸下300億元台幣在台灣投資,也是小雅各布力挺結果。老雅各布放手讓兒子經營,也讓台灣和高通有了更親密的交流。

不過,都是學者出身,但父子兩人同樣文火中偶爾溜出一絲霸氣。比如,面對競爭的4G技術WIMAX,父子談話瞬間顯得犀利。今年6月,小雅各布在廣州親口詢問記者「看吧!你們的電信業者都要改用LTE了吧?」(意指台灣先前力挺WIMAX)。面對同樣問題,老雅各布也毫不遲疑地說:「就現實狀況來說,WIMAX業者只能轉往LTE了吧!」

「4G的落實,代表著物聯網時代很快就要到了。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絕佳機會,有著製造優勢的台灣一定要迎頭趕上。」了解PC立國的台灣正在產業轉型中遇到艱難挑戰,老雅各布堅定地說道。笑看科技產業數十載發展,對高齡八十的他來說,在產業生存唯一不變的祕訣,恐怕仍是當初吸引他創業的守則──「勇於挑戰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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