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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財訊金融獎1》「亞洲最佳財長」邱正雄運用「登月計畫」 推估貨幣供給的領航者

2021-10-13
作者: 洪綾襄

▲行政院前副院長邱正雄。(圖/潘重安攝)

正當全球深切憂慮市場動盪,恐引發再一波金融危機時,曾被已故前總統李登輝譽為「亞洲最佳財政部長」、經手多次金融風暴的邱正雄卻沉穩分析:「當前台灣經濟和金融業基本面均穩健;而金融業最怕的房地產風暴,均有央行機動採用選擇性信用管制控制,只要繼續管理好房地產和關係企業授信,應能維持穩定。」

久未受訪的邱正雄難得談起他的成長背景。他透露,祖父家貧,父親從小就被送到在宜蘭經營布店的楊家作養子,並不知道自己與客家的淵源。直到一次吳伯雄問他:「連戰說你是客家人,講兩句客家話來聽聽?」「呃…我不會講客家話,但連先生說是就是吧。」才被國民黨客家派接受,出任財政部長。後來他回去問長輩,才知道祖父母真的是遷住二結客家人。

邱正雄回憶,父親娶了楊家養女的母親,但母親三年後過世,繼母林氏對邱正雄仍百般愛護,其後家搬到台北自立門戶,做出口布料到中國大陸的生意。沒想到1949年國民政府遷台,兩岸斷絕往來,公司破產,父親只好將他託在宜蘭楊家,到花蓮做布店生意。

邱正雄笑說,一個初中生沒大人管,把時間都花在看布袋戲、武俠小說、打撲克牌上,玩到被警告要退學了,父母才趕緊讓他轉學到花蓮。因此,邱正雄能以優異成績考上台大經濟系,把家人嚇了一跳。他又瘦又高,入學時頂著大光頭,很引人注目;但因個性謙和,人緣很好,大四被推舉為班代表。「所以說老邱是我們班的最高領導!」同班同學的王道銀行榮譽董事長駱錦明笑說,邱正雄結婚時,同學擠上駱錦明的小客車,突襲邱家鬧洞房。

▲邱正雄用做學問的態度研究財經時事,書籍資料都寫滿筆記。(圖/潘重安攝)

《學術成就》最適貨幣政策 具前瞻性研究

邱正雄第一份工作是在台灣最大的廣告公司聯廣,但只做了3個月,「有天遇到台大經濟系老師張漢裕,勸我回台大當助教,我就答應了」。從此人生,就走上完全不一樣的道路。

邱正雄歷任張漢裕、施建生、林霖、陳正澄等經濟學巨擘的助教,底子打得扎實,因而獲美國傅爾布萊特獎學金到俄亥俄州州立大學深造。俄亥俄是貨幣學派的大本營之一,教授在任教後多轉任職於聯邦公開市場操作委員會(FOMC)下的直屬單位,邱正雄博士論文初稿,就是全球最早將卡爾曼濾波器(Kalman Filter)應用在貨幣政策決策上。

「邱老師的題目在當時是很時髦的。」富邦金控經濟研究中心特聘教授薛琦解釋,數學家卡爾曼所提出的「卡爾曼濾波模型」,是在有大量雜訊的狀態下,利用數理函數來預測動態系統的發展狀態,最早應用在航太自動控制系統,1969年成功讓阿波羅11號登上月球,因而蔚為風潮。

邱正雄坦言:「我當時不知道這個登月科技模型,只是有天逛書店時看到,覺得可以用來推估最適貨幣供給量政策,事實上也很簡單。」說著,他就開始畫起夾帶著20幾個函數的複雜方程式。

「邱老師講課,常一路從大黑板的左邊寫到右邊,再一個大箭頭勾回來,有人聽不懂,他就不厭其煩再講一次。」群益證券董事長王濬智回憶,邱正雄可說是天才型的學者,但和學生相處毫無架子,很令人感念。

1973年,邱正雄通過博士論文初稿口試便先回台灣任教,當中有兩篇重要論文:其一是在S.F. LeRoy等在七七年二月《IER》期刊發表的論文,指出邱正雄和他們是最早將卡爾曼濾波器應用於最適貨幣政策的文獻。其二為邱正雄投稿於《Journal of Finance》的文章,指出該刊於1972年12月刊登的Havrilesky文中的理論缺失。

但由於他已返台,接獲通知郵件已遠超過回覆期限。1976年他改寫為中文版,在中央研究院經濟所期刊上發表。後來卡爾曼濾波器延伸出時間序列學,常被使用在金融政策、商品最適交易及計量經濟分析上,在在顯示出他的前瞻性。

▲任職央行期間,邱正雄(右)協助中央總裁謝森中(左)與美方進行匯率談判。(圖/資料室)

《從政建樹》超前部署 拆除本土風暴引信

1970年代台灣經貿快速成長,政府亟需用人,經濟部前部長張茲闓向中央銀行推薦邱正雄,後又讓他到華南銀行當總經理,1988年他便接任央行副總裁。「這表示他很受重視。」薛琦觀察。

不過,真正讓邱正雄展現長才的舞台,卻是在李登輝政府的財政部長任內;而他最重要的作為就是超前部署金融穩定政策,讓經濟部修法增列《公司法》關係企業專章。

其實早在1977年,他就建議經濟部修法但沒有成功,《公司法》未與時俱進的後果是,讓不少財團利用母子公司資本額重複計算,交叉炒作股票、重複借貸,造成銀行系統風險大幅上升;1995年就爆發彰化四信超貸、國際票券舞弊、華僑銀行董事梁柏薰倒帳案等重大弊案。直到邱正雄上任後才在行政院院長蕭萬長的支持下,於1997年完成修法。

然而還是有公司受東南亞金融風暴波及,來不及改善財務,1998年便引爆本土型金融風暴。為協助銀行打銷呆帳,邱正雄便將銀行營所稅稅率從5%降到2%,並把這筆錢用來處理壞帳。

國安基金也是由他籌備執行,2000年台灣第一次政黨輪替,台海緊張,邱正雄便銜命成立國安基金,進場安定股市,直至5月扁政府就任。

此外,發行公益彩券、推動兩稅合一,邱正雄證明財政部不只守財、也能興利,還能調解重大難題。2000年年初台灣高鐵爆財務僵局,蕭萬長指派交通部、財政部及銀行團,與台灣高鐵漏夜協商。「那天晚上會開到凌晨3點多,最後我提出一個解方:只要高鐵蓋到一個階段,就可請國外第3方工程專家驗收,銀行便可撥一段錢給高鐵,讓高鐵有資金繼續往下蓋;才有了共識。」當晚台灣高鐵公司與4家聯貸銀行團及交通部簽署3方契約,讓高鐵撐過難關。

▲蕭萬長(右)任閣揆時很倚重邱正雄,聽聞邱得獎也表達祝福。(圖/資料室)

《實務戰功》坐鎮問題金融 順利化解危機

在2000年動盪的時代氛圍裡,藍綠對李登輝執政團隊都有顧忌,夾在兩難中的邱正雄,仍能將國家財政穩健交接,足以顯示其專業與氣度。

「為官,最難得的就是像邱正雄這樣心無邪念。」薛琦說,邱正雄從沒對誰講過重話,卻又擇善固執;他深厚的學術底蘊就是政策辯論時的最強後盾。

卸任公職後,邱正雄出任過幾家民間金融機構董事長,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也受馬政府之託出任行政院副院長,都是有危機爆發,需要他出面安定軍心。安泰銀行2004年因「三貸同償」小額信貸業務過度擴張而爆發巨額呆帳;宏泰集團創辦人林堉璘特地請邱正雄任安泰銀董事長,再找來風險管理經驗豐富的王濬智任總經理,才度過難關。2017年他緊急出任永豐金控董事長也是為了改善公司治理。因為金融老將邱正雄深知,在風暴當下,穩定信心有多重要。

▲2008年爆發金融海嘯時,邱正雄擔任行政院副,有效穩金融信心。(圖/資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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