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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羅」發生13年前 美軍就來過基隆! 為何美國當年差點買下台灣?

2021-09-22
作者: 劉煥彥

▲1854年美國遠東艦隊司令培里(Matthew Perry)二度率艦赴日本,同年7月他派部將及軍艦前來基隆勘查。(圖/今周刊,以下同)

公視歷史劇《斯卡羅》本月開播後收視率急速竄升,不僅人氣爆棚、討論度破表,也再度引發國人對近代台灣歷史的關注及興趣。

改編自醫師陳耀昌小說《傀儡花》的《斯卡羅》,故事從1867年3月美國商船羅妹號(亦稱羅發號,Rover)在恆春半島觸礁,船上13人上岸求生、被當地原住民誤認為侵略者而殺害說起,引發美國該年6月派兵出征恆春,但遭原住民擊敗。

這個故事讓不少觀眾意識到,美國軍隊與軍艦在1867年就來過台灣,但若打開當時的歷史記載,美國軍艦在發生羅妹號事件前13年,也就是1854年,已經來過基隆。

不僅如此,當時美國在東亞的部分高層人士,從商人、外交官到海軍將領,都曾因貿易、海運或軍事考量,主張美國應該買下台灣,但後來都沒有被華府接受。

也就是說,如果當年歷史轉個彎,台灣很可能已成為美國領土。

美國第14、15位總統任內 買下台灣的呼聲最高

從歷史上來看,美國想買下外國土地成為國土不是新鮮事,在19世紀特別多,只是既有案例都在北美洲,但其實美國曾看上亞洲,特別是台灣。

根據多位前美國國務院官員及歷史學者研究,1853年率艦敲開日本幕府鎖國大門的美國遠東艦隊司令培里(Matthew Perry),就曾建議華府將台灣變成美國屬地。

大約在同一時間,從商界跨入外交圈的首任美國駐日本公使哈里斯(Townsend Harris),也於1854年向國務院建議,美國應向清廷買下台灣,以鞏固在亞洲的商業利益。

當時美國元首是第14位總統皮爾斯(Franklin Pierce),他考量若買下台灣可能讓大清國不高興,而且美國國內為了黑奴問題已經南北對立,加上第一家庭的氣氛低迷,他頭兩個孩子早夭,13歲幼子又在他上任前兩個月意外身亡,因此他擱置了買下台灣的想法。

下一位總統是布坎南(James Buchanan),1857年3月他上任後不久就否決了購買台灣方案,美國買下台灣這回事就此作罷。

19世紀中期美國吹起「買台」論 21世紀開始有相關研究

19世紀中葉美國一度對台灣有高度興趣的史實,見諸於過去十幾年來多位中外學者研究,包括1960年代服務於美國國務院外交史單位的普度大學中國史專家高理寧(Leonard Gordon),於2007年出版的著作《Confrontation over Taiwan: Nineteenth-Century China and the Powers》;

曾任美國阿肯色大學歷史系暨亞洲學研究主任,以及新竹交通大學人文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主任的蔡石山,於2009年出版的著作《海洋臺灣:歷史上與東西洋的交接》(Maritime Taiwan: Historical Encounters with the East and the West);

以及台灣作家洪德青於2019年5月出版的專書《華府跫音:你所不知道的60個台美故事》等。

早在1830年代 歐美商船在台灣西南海岸不時出事

早從18世紀初,就有歐美商人、水手及傳教士在關於中國的遊歷記載提到台灣,描述這個海島法紀蕩然、局勢混亂,但天然資源富饒,認為台灣是西方人快速致富、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英國駐華公使德庇時(John Francis Davis)就在1836年出版的中國觀察著作中指出,台灣的位置非常適合貿易及開發。

隨著美國及歐洲商人進入東亞,尋找捕鯨及貿易機會,不時傳出有西方商船在台灣西南部海岸發生船難。1830年代起就有久居中國的美國人,撰述提醒在台灣周邊的航行風險。

大約這個時候,美國內部開始有兩個群體對台灣的興趣愈來愈高,一個是想把基督教傳進台灣的傳教士,另一個就是想與台灣做生意、開採本地豐富煤礦的商人。

美艦1854年基隆探路

真正讓華府開始對台灣有興趣的,或許是第30屆美國國會眾議院的海軍事務委員會主席荊妥瑪(Thomas Butler King),1847年他主張美國應該建立從加州至中國廣東的跨太平洋商業航線,並提到美國海軍應該在台灣設立供煤站,以便利這條航線運作。

當時美國海軍已考慮在台灣設點,不僅出於美國海運業者橫越太平洋的加煤需求,也希望庇護在台灣周邊發生船難的美國商船生還者。

1853年美國遠東艦隊司令培里率艦敲開日本大門,就是日本史上著名的黑船事件。

1854年他二度到日本時,曾指派部屬亞柏特上校(Joel Abbott)帶兩艘軍艦7月造訪基隆,任務包括測繪北台灣海岸線,並調查北部主要港口基隆的周邊煤礦狀況。

培里收到亞柏特勘查報告後,深信美國在台灣大有可為,例如台灣盛產米、糖、樟腦、硫磺及木材,都是理想的美國貿易來源。

▲1854年7月,美國遠東艦隊司令培里派艦至台灣測繪的基隆周邊煤礦分布圖。

美艦隊司令:「若在基隆建立殖民地,我有把握中國人樂觀其成」

根據美國國會1856年出版的「美國艦隊之中國海域、日本遠航記」,培里在其中明確主張在台灣建立殖民地,「美國若在基隆建立殖民地,我有把握推斷,中國人樂觀其成,因為有了較能打仗的美國人移入,合力防守基隆港及周邊地區,不受襲擾全台和沿海的眾多亂民、海盜劫掠,中國人可得到保護的好處。」

「在這樣情況下,或許很快就能建立一個興旺的美國人殖民地,大大提升我們在這些海域經商的便利和優勢。」

然而,不論是將下台的第13位總統費爾摩(Millard Fillmore),或1854年3月上任的第14位總統皮爾斯,當時重心都放在擴大美國本土,還忙於處理1848年美墨戰爭後的加州土地爭議,因此未重視培里呼籲。

▲左圖為美國國會1856年出版的《美國分艦隊之中國海域、日本遠航記》;右圖為1854年培里派艦至台灣勘查後製作的台灣地圖。

「應買台灣的五大理由」
 

另一位疾呼美國應入主台灣的,是在東亞做生意的紐約知名商人哈里斯。1854年3月他從澳門致函時任美國國務卿的友人馬希(William Marcy ),提出應買下台灣的五大理由:

1. 為取得台灣天然資源;

2. 將台灣發展為延伸美國西岸貿易至中國的門戶;

3. 改造台灣為散播美國文化至其他亞洲地方的基督教堡壘;

4. 發展台灣為華南、華北商品的轉運站;

5. 運用台灣加強美日關係

1855年7月,國務卿馬希將哈里斯的建議書呈報總統皮爾斯,但華府依然沒有認真看待。

美駐華公使鼓吹入主台灣 被華府提醒「主張太過頭」

推動美國應進入台灣的中國通陣營中,態度更激進的是醫師出身、後來擔任美國駐華公使的伯駕( Peter Parker)。

從1856年至1857年初,伯駕多次敦促華府取得台灣控制權。1857年3月他曾寫長信給國務卿馬希,提到當時英國對台灣的興趣愈來愈明顯,「基於權力平衡原則,美國應該要擁有台灣」。
馬希從未直接回應伯駕建議,但曾提醒他,皮爾斯政府的東亞政策在於擴大貿易,而非取得領土。在華府眼中,伯駕的主張太過頭了。

1857年3月,美國第15位總統布坎南上台,並指派列衛廉(William Reed)接替伯駕為新任駐華公使。布坎南政府不久就否決在亞洲任何地方建立美國屬地的計畫,美國有意買下台灣的想法就此告終。

(本文由「今周刊」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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