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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河

《財訊》社長兼發行人 1959年生於台灣雲林、政治大學東亞所碩士、財信傳媒董事長 東森《老謝看世界》、年代《數字台灣》節目主持人

從《斯卡羅》喚醒對尋根的熱情 謝金河:走過百年多元族群融合,台灣其實是福地

2021-09-16
作者: 謝金河

▲台大醫學院名譽教授陳耀昌醫師大作《傀儡花》改編的《斯卡羅》,在公共電視推出後收視率創下開播21年來新高,並且成為社群媒體熱烈討論的議題,《斯卡羅》引發了正反兩面的爭論。圖為《財訊》雙週刊社長謝金河。(圖/攝影組)

改編自台大醫學院名譽教授、血液腫瘤科醫師陳耀昌大作《傀儡花》的《斯卡羅》,在公共電視推出後,造成難得一見的追劇風潮,收視率創下公視開播21年來新高,並且成為社群媒體熱烈討論的議題,《斯卡羅》引發了正反兩面的爭論。

陳耀昌先生從2002年以來,一直為本刊撰寫專欄,他從討論生技產業,到探索血液的DNA,到撰寫小說。這次的《傀儡花》,儼若台灣的大河劇,也許《斯卡羅》的名稱,不是那麼令陳耀昌滿意,劇情改編也背離原著,卻意外喚醒大家對台灣歷史尋根的熱情。

這幾十年來,每一個國家都致力推出尋根的歷史大劇,最具代表性的是日本的大河劇,從《戰國三公主》(三姊妹)、《春日局》、《花之亂》、《命》…日本NHK從1963年起,每年製作一系列電視劇,大家熟悉的《龍馬傳》、《平清盛》,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是《篤姬》,這位貫穿明治維新時代前的傳奇女性。

台灣版大河劇 重現歷史溯源尋根

這次《斯卡羅》被視為是台灣的大河劇,正是大家認識百餘年來台灣的一個重要起點。陳耀昌兄的《傀儡花》從美國商船羅妹號(Rover)在恆春半島南端琅嶠發生船難,船員因誤闖排灣族領地遭到殺害,造成「羅妹號事件」。故事的背景是在1867年,也是清同治6年。

「羅妹號事件」引起美國出兵攻打台灣,清廷也派出500兵勇南下,各種外來勢力對在地原住民部落、平埔聚落及移居的閩、客庄人帶來衝突與震盪,也讓台灣躍上國際舞台,最後由美國駐廈門領事李仙得與斯卡羅大頭目卓杞篤(Tokitok)正式簽訂「南岬之盟」。這段150多年前的歷史,鮮為人知,卻影響深遠,改變台灣的命運。這段歷史不只凸顯外國勢力在台利益的糾葛,也影響清朝與後來的國際情勢。例如「南岬之盟」,大家赫然才發現清政府的治台政策只及於台灣西線。台灣東半部並不隸屬清廷,清廷對台消極,引來美國出兵。另一個是駐廈門領事李仙得後來為日本引路,也帶出後來的《馬關條約》,台灣割讓給日本。

這部154年前的歷史也鋪陳出台灣後來百餘年來的命運,從《傀儡花》或《斯卡羅》延伸出來。追溯台灣400年來的歷史軌跡,從西班牙、荷蘭到鄭成功,清廷治台從1683到1895年。我記得兩年前,基隆市長林右昌邀請我到八斗子的台船舊址挖掘出西班牙聖薩爾瓦多城的舊城及許多遺骸,可以看出16世紀西班牙人在台灣活動的遺跡。

馬關條約揭祕 台灣住民自決去留

如果我們把焦點放在《斯卡羅》後台灣一個半世紀以來的歷史傳承,住在這個島上的台灣人應該珍惜這一個半世紀以來的「美好」。這當中有幾個重大轉捩點,一個是1895年的《馬關條約》,1894年清廷的北洋艦隊不堪一擊慘輸日本,被迫簽下《馬關條約》;除了被迫賠償2億兩白銀的軍費,清朝割讓台灣、澎湖,台澎正式進入「日治時代」,日本在台灣殖民半個世紀。

《馬關條約》簽訂後,台灣人曾掀起反抗行動,丘逢甲、劉永福都組軍隊抗拒日本人統治,不過很少人討論到《馬關條約》簽訂,有一項「住民去留決定日」條款,也就是說,住在台灣島上的住民可以從1895年5月8日《馬關條約》簽訂日起算,到1897年5月8日,自己決定去留,決定要不要當日本人。最後的結果有6456人決定離開,大多數是地方士紳,以當時台灣的人口在250萬到280萬人左右,選擇離開台灣的比率大約是0.23~0.25%,這個數字並不高。

日本治台51年,經歷了19任總督,但讓大家比較有印象的只有第1任的樺山資紀,第3任的乃木希典,第4任的兒玉源太郎到第7任的明石元二郎,及最後一任遞出降書的安藤利吉。這段日本治理台灣的歷史在國民黨接收台灣後被切斷,但是台灣很多重大建設的基礎都是在這段期間完成。像是明石元二郎在1918年的流感染病,後來回到日本福岡病死,但遺願回葬台灣,下葬地正是現在台北市的林森公園。

日本接收台灣時,派來的都是陸軍大將或中將,但有不少是明治維新時代重要人物,像兒玉源太郎欽點的行政長官後藤新平,在台灣留下很多建設。如果比較一下,從1895到1945年的台灣,台灣在一戰、二戰期間都在日本治理下;而日本是20世紀的軍事強權,相對於日本侵略中國,台灣在日本治理下,不管是基礎建設、教育到醫療,甚至是官僚體制的改革,台灣都有顯著的進展。

這段被消失的半個世紀,也許有待歷史來還原全貌。到今天為止,我相信絕大多數台灣民眾都不知道日本治台經歷了多少總督,哪幾位總督在台灣留下好的治理成績單?就像《傀儡花》探照出清廷治理台灣不及全島,這次《斯卡羅》也許是幫助台灣重新探索歷史尋根的一大步。

再從《馬關條約》到二戰,台灣雖然也被迫捲入二戰,但相較於太平洋的美國跳島戰略,台灣算是遭到二戰炮火襲擊相對比較輕微的地區。討論二戰,必須從日本閃電攻擊珍珠港談起。1941年12月7日,日本未宣而戰偷襲珍珠港,日本發動兩波攻擊,造成美國188架軍機被炸毀、8艘艦艇沉沒,還有2403人死亡,這個由山本五十六發動的奇襲,被美國當成國恥日,自此正式介入歐洲戰場及太平洋戰爭。

珍珠港偷襲喚起了美國人終須一戰的決心,到了1942年6月4日的中途島,美國靠著破譯電報密碼,在海戰中擊沉日本赤城、蒼龍等四艘航母,從此取得逆轉戰局的機會。

到了1945年2月的硫磺島戰役,美軍付出很大傷亡代價,支援日軍的新竹機場也遭到美軍轟炸受創。到了1945年4月到6月,美軍付出2萬多人死亡代價拿下沖繩島,讓滿手血腥的日本司令牛島滿自殺。進入最後清理戰場的階段,美軍一度準備登陸台灣,那時中太平洋艦隊司令尼米茲與西南太平洋軍區司令麥克阿瑟為了攻擊台灣有不同看法,後來杜魯門授權麥克阿瑟進攻呂宋島,台灣也避開了一場陸地作戰的浩劫。

幾番外來勢力 多元族群百年融合

今天很多軍事專家都以美軍攻台作戰計畫的範本來模擬共軍可能攻台的計畫,其實美國已評估如果在台灣登島,到後來進攻日本本島,美軍傷亡可能超過200萬人,這個判斷讓美國決定採取速戰速決,以投擲原子彈來結束這場戰役,台灣也在投擲原子彈的名單中,最後是廣島與長崎。

如果回顧二戰的歷史,台灣民眾不少被日本徵調當軍伕,而二戰期間,台灣也遭美軍轟炸;但相較於太平洋眾多島國面臨無情烽火洗禮,台灣受到的創擊相對較輕,而日本治理台灣的50年歷史,其實為台灣走向現代化打下很好的基礎。

從這個基點再往前探索歷史上的228事件,這個發生在二戰結束、台灣重返國民政府治理之後的歷史傷痕,其實對照的是經過日本半世紀統治下的台灣與從中國來的治理大軍在經濟底蘊與文化上的很多落差,最後造成的社會衝突。

從《斯卡羅》的美國商船遇難事件迄今154年,《馬關條約》簽訂迄今126年,台灣走過這100多年歲月,經歷了數不清的困難與挑戰,還有各種不同外在勢力在島上;但這個島上的各種不同族群、住民都在為台灣灌注不同的力量,尤其是在日治時代及二戰時人間煉獄般的戰爭殘酷洗禮,台灣都能逢凶化吉,這個百年傳奇,台灣已堪稱是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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