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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德夫

The Keepers of the Quaich協會終身會員、台灣單一麥芽威士忌品酒研究社前理事長,以提升並推廣品酒文化為終身職志。

邱德夫:神級蒸餾廠重建,新團隊致敬獻大禮 玫瑰河畔酒香回魂

2021-09-05
作者: 邱德夫

▲玫瑰河畔(Rosebank)的美麗裝飾。(圖/邱德夫提供)

臉書有個「動態回顧」功能,自動跳出過去某年某日曾發表的影像紀錄。前些時候突如其來幫我回顧了7年前的專欄文章《消逝的酒廠,永恆的醇釀》,終篇長吁短歎於上個世紀威士忌產業的大蕭條,導致幾間神級蒸餾廠,如波特愛倫、布朗拉或玫瑰河畔,都從此消失;文末還引述了吉姆.莫瑞於《威士忌聖經》中的感歎:「…如果上帝存在,相信總有重新開張的一天。」

上帝是否存在的命題先行擱置,不過這3間酒廠確實紛紛復活了。其中名稱如夢似幻的玫瑰河畔(Rosebank)於1993年關廠後,不僅土地資產售出,廠房也因乏人管理而殘破頹圮,熟陳倉庫早已傾倒,廠裡的糖化槽和蒸餾器竟然在2008年底不翼而飛。幸好新團隊於2017年接手,讓掩沒在荒煙蔓草中的廠房得以重生。但新廠設計的都市景觀問題又冒出來,建築師得在歷史與環境融合中拔河,一方面保有舊廠的風貌,另方面則須考慮新廠機能。今年初當地政府總算點頭,一座新舊交融的酒廠未來將重新站立在Falkirk運河河畔。

新酒廠起手式 30年前老滋味

就在全球愛酒人士額手稱慶之時,新廠順勢推出了一款30年酒,正式昭告世人,玫瑰河畔回來了!我的好朋友—《酒徒之書》的推坑者—正是台灣分公司負責人,當然也喜孜孜地向大家分享這個好消息。不過可想而知,由於新廠尚未興建完成,30年老酒的瓶中酒液來自老酒廠,按今日威士忌價格的飆漲程度,老實說,不是一般升斗小民所能負擔。

老酒消費不起,等待新酒總可以吧?根據規畫,原本高聳的煙囪和臨運河側的磚牆將被保留下來,另一側則以大片玻璃展示新穎的蒸餾室,加入了綠能和節能考慮後,年產量約100萬公升純酒精。這個產量並不大,營運團隊採取保守策略,除了蒸餾生產,未來將搭配著名的Falkirk大轉輪來吸引酒廠觀光人潮。從這些資料,我的心底不禁生起一個小小疑問,新廠真的能複製舊廠「低地之王」的風格嗎?

身為懷疑論者,我有大量的理由提出質疑,首先,「酒廠風格」就是一個很難驗證的名詞。我必須強調,大集團旗下酒廠存在的意義通常只有一項—提供集團調和所需的風味元素。當大難臨頭,酒廠被關閉的理由通常都是可被取代。當年集團擁有兩間低地酒廠,玫瑰河畔因設備老舊、鄰近景觀雜亂,慘遭捨棄,直到威士忌風潮大興,留下的存酒才能以單一麥芽形式裝出。這些緣由讓我們思考,今日眾人緬懷的酒廠風格到底是什麼?

事實上,我們讚歎的老酒,已經在酒窖中熟陳了數十年,幾乎沒有人有機會嘗到20、30年前剛剛蒸餾出來的新酒,如果沒能留下一些新酒樣品做比較,該如何確定新廠風味和舊廠一致?從製作數據去模擬嗎?先不談所有的設備都已經更新,大麥品種、酵母菌種、水質處理方式都不相同,橡木桶來源和熟陳環境也多所差異,或許能找回幾位老工匠來指導,但能否完全複製?我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時間醞釀價值 10年後盼有驚喜

最後,舊時代的美好很可能只是誤會一場,或來自「失去」的心理投射。早年以人力操作設備,依據個人感官決定風味走向,都存在不確定性,也存在不完美,這些偶現或累積的瑕疵,造就了我們今日必須靠機緣才能嘗到的驚喜滋味。今日大部分的酒廠在產量和品質壓力下,必須利用儀器和電腦來監控製作流程,盡可能避免人為失誤。新廠設施若考量綠能環保,則無法倚靠人力,必須精準地控制每一個製作步驟。當然老工匠的經驗可轉化為數據,但就像黑膠與CD唱片的微妙差異,發燒友可輕易察覺。

我有老症頭,喜歡看一些具有原創性的老電影,前些時候看了《魔鬼終結者》第1集,大家應該記得阿諾在片中的經典台詞「I'll be back」。電影科技從1990年代之後大躍進,電腦繪圖加綠屏特效取代演員真槍實彈的演出,製片費用從此不斷飆高,觀眾需索的感官刺激也不斷被加強。今日的年輕觀眾回頭去看老掉牙的「科幻」電影,難免會嘲弄其粗糙的技術,但「時間」卻是威士忌最大的價值,年輕酒款再美好,不會有人拒絕關廠老酒吧?

「I'll be back」雖然成真,不過我掐指算來,新廠製作的酒最快也要到2030年以後才可能上市,而且還是不到10年的年輕款,有誰曾喝過老酒廠這麼年輕的「老酒」?也因此,那些讓人緬懷的滋味是不是能真的回來,老實說,我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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