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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適

專業古董收藏家,25年收藏經驗,現年53歲

竹片貼木胎 書畫雕刻百搭 藏家心適:貼黃藝品擄獲少年乾隆的心

2021-09-01
作者: 心適

▲清宮舊藏-貼黃嵌螺鈿方勝式蓋盒(圖/取自北京故宮網站,以下同)

自疫情提升至3級警戒以來,國人生活形態的改變有一個共通點「悶」,大部分的時間悶在家裡,真有必要出門時,戴著口罩看著身邊每一個人,彷彿是犯罪嫌疑人似地緊緊盯著,隨時保持距離,唯恐一旦靠得太近就會有染疫的風險。親友間串門子、閒磕牙,怕惹人白眼,也就識相地止步了。然而病毒一再變種,日常出門已有諸多限制,更別說出國旅遊。

鵝卵石藏玄機 紫禁城裡春意鬧

1995年10月,清翫雅集受北京故宮博物院副院長楊新之邀,赴北京故宮舉辦收藏展。當時我因承辦布展任務,以工作人員的身分在紫禁城後宮和御花園裡穿梭,忙得不亦樂乎之際,心中暗自忖思,如果是早個100年,能在後宮和御花園之間遊走的男人…。於是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環顧四周蒼鬱的樹木和嶙峋的假山,嘴角竟浮出一抹旁人無法察覺的微笑。

布展期間,北京故宮派了時任副研究員的宋海洋先生(現任故宮陳列部主任)協同布展,當時兩人都還是年輕小伙子,忙進忙出,幹勁十足。突然,宋海洋叫我停下來,要我注意腳下御花園步道的小鵝卵石,有很多圖案的;於是彎著腰認真端詳一番,果然發現不少由各色鵝卵石鋪砌出來的圖案,包括戲曲故事、花卉、風景…,工藝水平稱不上精美,隨意看了,並未顯現驚豔的表情。宋海洋露出一個詭譎的神情,「來,我帶你看一個特別的!」領著我到一巨大太湖石假山後面的角落,指著地面要我仔細看,竟是一幅「春宮圖」!可能當時還年輕,瞬間有點臉紅心跳,腦門發熱的感覺。

至於春宮圖為什麼會出現在紫禁城這樣的深宮禁苑裡,沒人知道。也許是某一個頑皮的工匠、太監或宮女,為苦悶枯燥的後宮生活來點調劑;又或者是某一位皇帝刻意所為,反正明、清兩朝,500、600年的歷史,荒誕無稽、不務正業的皇帝,又豈止一人?畢竟御花園是皇帝居家生活的地方,不必太嚴肅看待。

因為和宋海洋的年紀相仿,工作期間特別聊得來,布展提前完成。我提出一個額外的要求,趁著多出來的空檔,希望能參觀「庫房」。所謂庫房,就是紫禁城900多個房間,不在參觀動線上,不對外開放的房間,平時大門深鎖,這些庫房裡的家具陳設,基本保持原來的面貌。

在獲得楊新副院長首肯,宋海洋知道我喜愛文房雜項,開了雍正年間和碩寶親王的寢宮讓我參觀,和碩寶親王也就是繼位的清高宗乾隆。那是一個三合院格局的建築,中間客廳,左右兩側分別是臥室和書房,家具清一色紫檀,布置簡潔雅致,儘管空間不大。因為空檔的時間並不是太多,我的目光被書房炕几上一套貼黃文房用具所吸引,其他的也就無暇細看。

▲清宮舊藏-貼黃夔龍紋海棠式雙層套盒

突破圓筒限制 裝飾手法多變化

貼黃,傳統竹刻裡的特殊工藝,也叫竹黃、翻黃或文竹。在傳統竹製品工藝中,竹筒外皮綠色的一面叫作「青」,內壁黃色的一面稱為「黃」。顧名思義,就是將竹子內壁的竹黃黏貼鑲嵌在木胎之上,形成竹木合一的工藝品。

首先是削下取出竹筒內壁1~2毫米的黃色表層(黃片),經過蒸壓平坦後,黏貼在木胎器物上,或光素或鐫刻紋飾。貼黃製品大約興起於清早期,主要產於湖南邵陽、浙江黃岩和四川江安,貼黃以木為貼,可以突破竹材圓筒的限制,能製作成各種形狀的器物,是一般竹刻所不能及的;成器的貼黃,裝飾手法多樣,不僅止於雕刻,更兼融繪畫、書法、烙畫和鑲嵌等手法,相互結合,使得牙白色澤的黃片上變化多樣,而且淡雅可人。

仔細品味和碩寶親王書房炕几上整套貼黃文房用具時,可以明白年輕尚未登帝的乾隆皇,對於興起不久的貼黃器具情有獨鍾,無怪乎乾隆年間,宮廷貼黃器物產量多於往後的各任皇帝,而且無論就雕刻、裝飾、嚴謹度而言,確實是最頂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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