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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貝克

索貝克為財經作家、證券金融業工作者,投資中港股市多年。

批了遊戲、打完奶粉 下一個產業換誰?索貝克:中國追殺市場的政策邏輯

2021-08-25
作者: 索貝克

▲新華社8月初提出警告,「配方奶粉的營銷影響母乳餵養」,讓牛奶類股重挫。(圖/達志)

2021年的夏天,中國市場的監管政策發生變化。新華社、中央電視台、《人民日報》等共產黨官方媒體正在加快腳步攻擊很多行業,自8月以來,節奏明顯加快,幾乎每天都有不同梯次的投資人從股市奪門而出。我們按流水帳,試著尋找這一系列對市場奪命追魂的政策邏輯。

8月3日,新華社集團的《經濟參考報》發了一篇評論,指責網路遊戲是年輕人的精神鴉片,不該發展成為千億元人民幣以上的龐大產業,包括騰訊在內的所有遊戲股票集體重挫。8月4日,中國科技部網頁指出,癌症與飲酒有很密切的關係,包括茅台在內的白酒股票集體重挫。同樣是8月4日,新華社在天津發表專文,警惕電子菸危害成年人,美國上市的霧芯科技與香港上市的思摩爾國際等電子菸大廠大跌。同日,新華社在湖南長沙發了專文批判生長激素,認為家長不該利用生長激素危害下一代,安科生物與長春高新因此重挫。

8月6日,新華社北京批判配方奶,認為要加強監管母乳替代品的配方奶粉,影響所及,伊利及牛奶類股集體重挫。同一天,《人民日報》指責部分網站平台借助演算法與大數據,引導流量推動網紅經濟,行為並不正當,造成快手的股價在香港暴跌。當天晚上,中央電視台的財經節目大罵半導體廠商集體哄抬價格,搞亂行業秩序,隔天半導體股集體暴跌。

妨礙權力鞏固 就會被打壓

市場跌多了,對於中國政府的政策風險總算有點初步的理解,大致可以往3個方向去思考:首先,對於中國人健康與生育率有危害的行業,都會被嚴厲打擊,如電子菸、生長激素、配方奶粉;第2,凡是侵蝕到社會公平、人民幸福感的產業都會被刻意打壓,如網路遊戲、半導體囤貨等;最後,中國不會容忍數據安全領域受到威脅,先前嚴打滴滴出行在美國上市,禁止企業把大數據交給美國,就是政府監管政策變更的實際例子。

高盛證券出報告,自2020年11月開始,中國政府至少每週出一項新政策干擾市場,投資人面對的政策風險不斷提升。自從摩根士丹利亞洲區前主席Stephen Roach發文警告美中對撞的風險後,華爾街一連串的警示研究報告,對中國市場的整體態度已經轉趨負面與否定。任何產業只要妨礙共產黨的權力鞏固,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打擊。阿里巴巴的大股東是日本的軟體銀行,首席執行官孫正義說,4月以來由於中國對民營企業的全面打壓,旗下的願景基金已經宣布暫緩投資中國。政治監管風險早已破壞中國企業在國際上的信用,未來國際資本市場與中國脫鉤很難回頭。

從美國發動美中貿易戰至今3年,供應鏈轉移導致中國經濟持續走弱,2020年以來再加上疫情,中國經濟收縮日益明顯,整體就業困難。過程中還沒有躺平的人們,為了提升就業的競爭力,紛紛轉向醫美行業求助。

違背意識形態 恆大也會倒

網紅經濟的興起,是很多人加碼投資外貌的重要原因;根據中國前瞻產業研究院的統計,中國醫療美容行業的規模,在2014年為480億元人民幣,到2019年為1769億元人民幣,2020年疫情後,全年註冊醫美企業2324家,2021年上半年為止,又增加2360家,過去1年半的新增醫美機構超過10年以來的總和。這在股票市場的表現更為明顯,幾家生產醫療美容耗材的企業,像是做玻尿酸的華熙生物(688363 CH)、昊海生科(688366 CH)和愛美客(準備上市),都是毛利率介於77%至80%的暴利行業。問題是:像愛美客這樣的新股上市還值得投資嗎?

投資中國股市,只看市場規模龐大與營運毛利多寡是錯誤的迷思,當經濟開始收縮,是否符合官方的意識形態,遠比觀察目標產業長遠發展更重要。如果網路遊戲被認定是精神鴉片,網紅直播的流量當然也是精神鴉片,未來都是黨和國家要全力取締的。

回頭看房地產市場的變化,二手房指導價的制度在武漢實施,官方指導價通常會比二手房實際價格少30%,加上二手房不批准任何房貸,市場流動性已經枯竭;二手房的價格抬不高,一手房也就不可能賣得貴,但是想買便宜的一手房,你就必須有政府批下的房票,合資格的民眾可以在60天內購買新房。這樣多種配套措施交互運用的結果有三:第1,房地產資金全部被凍結;第2,場外資金只能離開;第3,房地產不再是自由市場。按照這幾個趨勢發展下去,原本靠不斷賣房子周轉資金的恆大地產,未來資不抵債只是遲早的事。從大到不能倒,到被國有化,也許就在中國政府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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