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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電股東會》評估赴美日歐設廠!劉德音還能維持高毛利的真正盤算

2021-07-26
作者: 林宏達

▲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終於證實,台積電確實在考慮赴德國、日本設廠。(圖/攝影組)

7月26日,台積電股東會上,董事長劉德音終於證實,台積電確實在考慮赴德國、日本設廠,並進一步揭露台積電全球布局的進度和考慮,對台積電來說,這是一個重大的策略轉變。

「我們現在的目標,就是在日本建廠」劉德音在股東會中表示,目前團隊正在日本進行盡職調查(Due Dilligence),因為疫情的關係,雙方團隊幾乎每個星期都在開會。他更明白的表示,「日本的Cost(成本),是比台灣高很多」,在日本設置晶圓廠,「目標在日本能夠打平成本,讓我們的股東能有比較平穩的獲利。」

針對德國設廠,劉德音也透露,「德國有好幾個大的客戶,我們會跟他們持續的溝通……,德國這邊是在做認真的評估,但還在早期的階段」。

今年上半年,各國政府紛紛祭出政策,基於國家安全理由,宣示要建立在地的半導體供應鏈;外界都高度關注,這會不會造成未來全球半導體產業供過於求?

過去,台積電基於追求最高效率的原則,絕大部份新廠投資都在台灣。只要提到海外設廠,第一個會被提出的問題,就是海外生產成本過高,會墊高晶圓的售價,沒有競爭力,進一步造成產能閒置,拉低台積電的獲利效率。台積電一向認為,晶圓的運輸成本並不高,全球化的分工,才是生產半導體最便宜有效的方法。

張忠謀維持一貫論調,劉德音雖同意但「客戶需求」難迴避

事實上,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幾天前在APEC非正式領袖閉門會議會後記者會上,也再次強調:「過去數十年的自由貿易大幅促進半導體技術發展,因此愈趨復雜的技術,使供應鏈走向境外。」他解釋,「試圖讓時光倒流是相當不切實際的,不僅成本將提升,技術進步可能放緩,花費數千億美金、許多時間後,結果仍將不會是自給自足,成本很高的供應鏈。我們認同國家安全的顧慮確實存在,也相信針對國安應用,在國境內有自己自足供應鏈是審慎的做法,然而,針對規模大得許多的民間市場,一個基於自由貿易體系的供應鏈,是最好的做法。」

在這場記者會裡,馬上就有記者提問,台積電赴海外設廠,不正是跟他所說的方向背道而馳,張忠謀則表示,「中間沒有任何衝突,他們做的是目前需要的事情,我說的是目前應該要做的事情,理想的做法也應該表達,雖然現在的趨勢是很多國家要求在自己的國家製造,但是這還是一個啟端,如果我們能及時(提醒),如果沒有人講任何話,可能會發展到相當可怕(的狀況)。」

在台積電股東會上,劉德音對張忠謀的看法表示完全同意,也認為未來消費者用的半導體,不太可能由某一個國家完全在境內生產。但他這一次在股東會上釋出進一步赴海外設廠的看法,似乎已顯示,歐、日各國對先進半導體製造技術招手的力道之大,已讓台積電難以忽視。

劉德音指出,「去日本建廠 都是基於客戶需求」,他坦言,「台積電在基礎建設和國家安全方面,這個佔台積電整個生意是佔很小的部份」但他表示,「但是,也是因為客戶的需求,我們直接把成本跟我們的客戶談,客戶也很支持的幫助我們克服這樣的問題。」劉德音反覆強調,台積電是很審慎的進行海外擴張,而且客戶支持台積電的擴張計畫,因此,雖然成本會上升,劉德音仍然宣誓「我們公司會朝毛利率50%以上的目標來努力」。

美、日、歐都狂砸錢  不想輸掉半導體大戰

目前,台積電海外布局在美國進行的速度最快,美國對半導體產業補助的力道也最強。

6月28日,美國參議院在跨黨派支持下,通過美國創新與競爭法(US Innovation and Competition Act), 提供美國NSF(相當於台灣的科技部)520億美元預算加速美國半導體生產與研究 ,這筆錢相當於1.45兆元台幣,台積電去年的研發預算則是1094億元。

同一天,極具政治遊說能力的美國半導體協會(SIA)發新聞稿盛讚美國國會的決定,認為美國半導體產業產能,從1990年代佔全球37%,掉到現今只佔全球12%的比例,認為美國是由於投資不足,才造成現在的狀況,英特爾執行長更是直白的表示,希望錢要花在美國自己人身上。

然而,不是只有美國願意為半導體花大錢。今年5月5日,歐盟也公布計畫,要在半導體等六個領域,減少對中國及外國供應商的依賴。

7月1日,歐盟最大經濟體德國,德國經濟部長Peter Altmaier宣示,「德國要將國家對半導體產業的補助提高一倍」,今年,他才親自視察德國最大的半導體聚落德勒斯登,半導體大廠英飛凌和格羅方德都在這裡設有工廠。德國原計畫拿出50億歐元來支持半導體產業,現在可能提高到100億歐元(約合新台幣3310億元)。

整個歐盟也已經動起來,去年12月底,歐盟17個成員國更簽署了一份聲明《Declaration:A European Initiative on Processors and semiconductor technologies》預計要拿出1450億歐元(約合新台幣4.78兆)補助半導體產業。歐盟也認為,歐盟經濟體佔全球約20%規模,但半導體的產能卻只有10%。

歐盟正在力推新能源和物聯網、智慧生活等影響未來數十年的新應用,半導體對這些應用的成敗具有關鍵影響,因此,今年7月,歐盟正式成立處理器和半導體聯盟(Alliance on Processors and Semiconductor technologies),要先將現有的製程,由16奈米推進到10奈米,長期目標則是5奈米和2奈米,歐盟在介紹網頁中指出,掌握先進半導體技術,對推進歐盟長期發展的綠色能源、5G,乃至超節能的資料中心、手機,都有著決定性的影響。

至於日本,日本執政黨自民黨於2021年5月21日成立議員聯盟,由前首相安倍晉三、現任副首相兼兼財務大臣麻生太郎發起首次的會議,目標是利用現有的稅制、預算,促進日本半導體產業的發展。目前,這個聯盟建議以日美聯盟為核心,發展記憶體,小型元件IC,功率半導體,以感測器為主的類比IC,其中許多項目都是日本原本的強項。

根據報導,日本政府計畫投資2000億日圓(約合新台幣500億元),提高日本先進半導體製造技術產能,由於日本半導體產業正在下滑,日本專家耽心日本半導體產業在十年後消失,因此建議日本投資10兆日圓(新台幣約2.6兆),用巨資補助半導體產業。

此外,日本正在草擬的發展藍圖草案,可能還會包括大舉投資電動汽車用晶片,以及車用的第三代功率半導體晶片,2025年前會大幅投資設備,目前正在緊鑼密鼓的選定尖端半導體生產地點。

美、日、歐都要去設廠  劉德音這盤棋該怎麼下?

對台積電來說,美、歐、日的大動作代表多重意義,第一,各國有可能在半導體領域從自由貿易,部份走向保護主義。第二,歐洲是尖端曝光機ASML供應鏈的所在地,也不乏頂尖半導體廠商,美國在全球半導體設備居領先地位,日本在半導體材料上仍有關鍵地位,一旦各國真的用保護主義發展自家半導體產業,也如張忠謀所說,可能會影響各國之間技術的合作。第三,各國祭出天價補助計畫,誰能拿到補助,就形同拿到大補丸,這也正是英特爾等公司急於拿到,期待能改變自身競爭態勢的關鍵資源。

業內人士指出,美、日、歐在半導體產業的關鍵位置,讓台積電「不得不」前往設廠;那既然要去,在各國政府大撒幣的情況下,當然是「先搶先贏」,既有面子(符合當地政府需求),又有裡子(取得補助並向投資人交待),這恐怕才是劉德音同意設廠背後的真正盤算。

如同張忠謀所說的,自由貿易會是全球半導體發展的理想狀況,但現實狀況恐怕是,美歐日中等國都祭出國家力量,要分到自己認為該有的一份,台積電最重要的關鍵,是持續維持全球龍頭地位,繼續成為各國想要合作的中立關鍵力量,可以預見,一場全球性,國家級的半導體競爭即將開打,如張忠謀先前所說,台灣必需全力支持台積電,才能維持台灣努力得到的全球半導體先進製造龍頭地位,繼續在全球舞台上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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