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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上市到被整肅只用了3天...中資股警報響 揭示資金遷徙3方向

2021-07-23
作者: 郭庭昱

▲7月16日中國對滴滴進行「七堂會審」,包括網信辦、公安、國安部等聯合進 駐公司,進行安全審查。(圖/cfp)

中國最大的叫車平台滴滴出行,在6月30日IPO(首次公開發行),以每股14美元募資達44億美元,上市估值高達685億美元,是美股今年最大IPO案。

雖然企圖心很強,從送件到掛牌分分秒秒與時間賽跑,新聞不多,滴滴的上市快速又低調,也沒有在紐交所敲鐘。沒想到,上市後短短3天、中國在7月2日宣布,對滴滴進行網路安全審查,以保護國家安全和公眾利益,不能接受新用戶註冊,App被下架,斬斷了與新用戶溝通的橋梁。接著7個政府部門進入滴滴審查,陣仗比查阿里巴巴反壟斷還大。這種臨時竄出的殺招,有明顯的針對性,當然和上級意志、內部傾軋有關。

現象1:滴滴出行事件衝擊中資股

滴滴掛牌當天最高漲到18.01美元,3天後被審查,股價連續暴跌,7月11日最低為11美元,較掛牌價大跌2成,投資人受傷慘重,承銷商顏面掃地。這令人聯想到2020年螞蟻金服,在上市前夕也因為監管問題,取消在上海、香港兩地掛牌的大計畫。

螞蟻是阿里巴巴旗下的金雞母,取消上市對螞蟻是「內傷」,對阿里是「外傷」,阿里後來因《反壟斷法》被處以人民幣182億元的罰款,雖然對獲利影響有限,但是被政府盯上的利空完全不知如何評估,股價也從此一蹶不振。再加上滴滴甫上市就被審查,中概股全部受到衝擊,阿里在美股的股價自2020年11月以來(至7月14日)下跌31%,與那斯達克指數上漲33%相比,這就是政策風險,否則以中國龐大的內需,又未傳出重大疫情,阿里的股價怎會疲弱至此?

▲馬雲(右)、馬化騰(左)曾是中國最重要的 民營企業家,如今只能低調噤聲。(圖/達志)

從螞蟻金服到滴滴出行,兩家中國大型平台的上市案,看得投資人心驚肉跳,終於體驗到中國政府管控企業的權力是無遠弗屆,上市前可以直接喊卡,即使掛牌上市了,還是翻不出如來佛的掌心;至此,中國的政策風險成為投資人必須面對的頭號變數。

現象2:中共外交受阻收回民企資源

而中國政府對企業的掌控力愈來愈強,和地緣政治有絕對的關係。2018年3月,美國總統川普對中國發動貿易戰,加課關稅,其後一連串的動作,延伸到科技戰、經濟戰、金融戰,相較於軍事上秀肌肉,這是隱形的戰場。科技戰管制高端技術、設備不准出口到中國;台灣的台積電自2020年9月就不再出貨給華為;現在連中國赴美留學生也被管制。最近中國官媒《中國日報》報導,有5百多名中國理工科系研究生,申請美國簽證遭拒,日本也有類似動作,各國紛紛開始加強保護尖端技術。

現任的拜登總統延續和中國競爭的主軸,並且號召日本、五眼聯盟、歐盟等國共同合作。他擴大了川普時代的企業制裁黑名單,從和軍方有關的企業,到監控人民、迫害新疆人權都算在內,以經濟圍堵的手段,來壓抑中國勢力做大。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上任以來一直做「中國夢」,自從2018年3月廢除了連任限制後,美國的貿易戰直面而來,為了對抗美國以及世界各國對於人權的關注,中國更是全面收緊,權力抓得更緊,2018年4月實施《國家情報法》,企業和人民必須配合國家收集情報,接著,企業的執行長紛紛「被退休」,以阿里巴巴的馬雲、騰訊的馬化騰以及聯想集團創辦人、滴滴總裁柳青的父親柳傳志為代表。

面對美方的合縱連橫,中國外交受阻,為囤積經濟戰的實力,只得對民企步步進逼,藉著收回特權,把共產黨的手伸進企業,分食資源,國進民退的大戲才剛開始,從阿里因《反壟斷法》被罰錢以後,同為平台企業的美團執行長王興、拼多多創辦人黃崢、小米執行長雷軍,都「捐贈」高價值的股份,響應政府政策,國進民退就是中國取得資源的管道之一。

中國已是全球第2大經濟體,又是世界工廠,和全球經濟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雖然美中對抗是長期大趨勢,雙方對峙下,龍頭級的公司愈要選邊站,例如阿里一直是中國民企的代表,包括波克夏的蒙格、方舟(ARK)基金的女股神木頭姐,都持有股票,但是滴滴事件之後,木頭姐已快速減碼阿里,並說其估值要重新計算。

現象3:台積電市值超越阿里巴巴

從台積電和阿里的市值,可以清楚的看到美、中大動作的影響。在2018年貿易戰前,以美股ADR價格計算的台積電市值約2千1百億美元,阿里是4千7百億美元,是台積電的一倍多;到2020年5月台積宣布赴美投資,台積電市值約2千6百億美元,阿里是5千2百億美元,剛好是台積電的1倍;隨著全球大型科技股大漲,兩者一直都亦步亦趨;直到2020年11月螞蟻上市被擋,台積電依舊扶搖直上;再到2021年6月,台積電和阿里的市值已差不多,都是6千多億美元;但是7月初滴滴把中概股拖下水,阿里的市值被台積電超越,在美中的賽局中,可說是標誌性的一幕。

而美中的賽局,對經濟、科技、金融的發展將有長遠的影響,可以歸納出3大方向。

影響1:中國經濟及股債都面臨考驗

中國經濟自1978年改革開放,到2001年加入WTO(世界貿易組織),其後大享經濟紅利,在計畫經濟的調控下,經濟20年來沒有歷經大調整,以新興國家是絕無僅有,也因此,政府、企業、私人三者合計的債務總量不斷擴大。以總債務占GDP(國內生產毛額)的比率,中國在2006年是143%,2020年底已經攀升到289%,而分母的GDP已經成長得很快,但是債務占比成長得更快。

同樣取2006年到2020年與其他國家比較,美國是從216%升到296%,其間經歷了2008年金融危機與2020年疫情來襲;歐洲也差不多,是從219%升到291%,中國的上升速度是較歐、美更快速,且各部門都成長,其中又以企業負債成長最快。

中國今年1到5月債券違約達人民幣1千億元,據信評機構中誠信國際統計,集中在交通運輸和房地產行業,例如海航集團,今年1月底宣布破產;7月宣布破產的紫光集團,早在去年底就債務違約,這家曾經撂話買下台積電、聯發科的企業,竟然在短短5年就走上破產之路,由此可以測量出中國企業發言和實力之間存在巨大泡沫。

▲紫光集團曾撂話要買下台積電、聯發科,如今破產,可見中國企業發 言和實力之間的大泡沫。(圖/cfp)

最近有傳出要阿里巴巴去接紫光,如果屬實,這可能就是中國政府處理大到不能倒企業的手段,反正政府現在已經可以掌控企業的決策了,當然可以支配企業資源,而以阿里巴巴來說,這些資源原本是股東的資產,這樣做是根本無視公司治理、契約精神了。

而中國企業中負債最高的,應該是負債達1.9兆人民幣的恆大,雖然6月還拿出自有資金償債,然而,其美元公司債的殖利率高達20%到30%,代表債權人一刻也不想等,就想套現衝出去了事。

從中國國企開始違約,民企隨人顧性命,地方政府的財政更是大洞,中國相關債務違約是未來幾年的大事,政府的態度應是優先放棄槓桿過大的民企、地方政府。

影響2:美國制裁中企推進雙供應鏈

川普在2020年5月禁止美國電信業者使用華為設備;2020年9月15日以後,禁止台積電向華為提供5G相關晶片,這些政策拜登依然持續執行,而且愈來愈多國家加入抵制。至此,5G在先進國家的路大概是斷了,美國在高科技的圍堵還會持續。

而美國在2020年6月8日提出的《供應鏈安全報告》,全面檢討半導體、電池、礦物材料、原料藥第四大產業的供應鏈安全,這些可稱為戰略物資的四大產業,就是美中脫鉤的核心,未來也將形成「雙供應鏈」,以服務兩大陣營,打破過去中國作為世界工廠的角色。

類似於美國制裁華為,台積電雖然失去這部分的訂單,但手機市場卻由蘋果、小米、OPPO、VIVO來瓜分,晶片的單子再下回台積電,只是廠商大洗牌。同樣的效果也會出現在電動車、原料藥等。

而中國全力固守國內市場,房地產已經不能再炒,電動車的汰換商機就要緊抓在手,從整車到零件到材料都是重點扶持對象,指標是比亞迪、蔚來汽車等,歐美日的車廠雖然在中國都有廠,但已轉為專攻內需,外銷的部分會慢慢移出去。

而這次武肺疫情,讓各國了解到原料藥、醫材等不能單靠中國,再便宜也不能這麼做,也會形成雙供應鏈,部分國內供應,部分由友好國家提供,才能保障安全,在供應鏈遷移的過程中,自動化產線不可少,商機可期待。

澳洲的警覺性最高,2018年就決定不再使用中國企業的5G設備,弄得中澳關係緊張,中國要對澳洲產品課高關稅,從農產品到葡萄酒,再到鐵礦砂,但是一段時間之後,這些產品的銷售並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是中國因鐵礦砂價格大漲,帶動鋼鐵業成本上揚,最後只得祭出價格管制。

影響3:美國基建大餅抗衡一帶一路

而美國1.2兆美元的基建計畫,包括造橋鋪路、電動車等基礎建設,更廣義還包括基礎科學研究、獎勵半導體產業等,除了能夠帶動經濟,還延伸到海外,並肩負地緣合作的使命。

這個號稱民主版的「一帶一路」計畫,為了與中共抗衡,將支持印太及其他地區高品質的基礎建設,也包括5G、6G、半導體、人工智慧等領域,作為帶動供應鏈重組的基礎設施,將帶來不少商機。將帶動鋼鐵、營建、網路環境等需求,也是台灣長期的機會。

美中競賽攪動了過去30年全球化的方向,轉向以地緣政治出發,國家之間的國力競賽,牽涉到合縱連橫,新的利益分配形態。這次因滴滴事件,國際大型投資法人重新思考中資股的風險,也將牽動資金配置的大遷徙。金融市場永遠是福禍相倚。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從中資股撤出的資金,正在尋找未來的投資方向,正是機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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