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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魯斯

《財訊》專欄作家

美軍撤出阿富汗 為何促成「反共復疆」?

2021-07-09
作者: 何魯斯

▲(圖/Unsplash)

2020年11月6日,美國前國務卿蓬培奧已經於10月20日撤銷先前將「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東突厥斯坦)認定為恐怖組織的決定。美國國務院認為,「十餘年來,沒有可信的證據能證明該組織繼續存在」。

根據《人民日報》報導,1990年代以來,「東突厥斯坦」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等地設立基地,訓練和派遣成員潛入新疆地區,煽動、策劃、實施了數千起事件,造成中國生命和財產重大損失。2008年後,「東突厥斯坦」將襲擊範圍擴大至中國多個省分。

東突厥斯坦集結阿富汗 擴大合作

據中國新疆公安宣稱的數字,2012年新疆發生的起義行動達190多次,這些事件大多數發生在南疆地區。多年來,「東突厥斯坦」在中國新疆策動多次起義,直到2014年以後,中國政府對「東突厥斯坦」實施了強力鎮壓,新疆人反抗中共暴政的努力遭到暫時的壓制。此後,由於新疆遭到中國嚴厲鎮壓,新疆的反抗勢力只能逃亡海外。在阿富汗,「東突厥斯坦」2019年12月發布短片強調在阿富汗的存在及對阿富汗塔利班的合作。「東突厥斯坦」還在其網路雜誌《伊斯蘭之聲》多次發布消息,引導支持者向阿富汗集結整備。根據聯合國安理會2020年5月發布的報告,「東突厥斯坦」在阿富汗約有500人,主要在巴達赫尚、昆都士、塔哈爾三省活動。

在中亞地區,「東突厥斯坦」與當地的「東突厥斯坦國際委員會」、「東突厥斯坦解放組織」和「東突厥斯坦聯合民族革命陣線」等不同的反共抗中組織逐漸建立合作關係。2016年8月30日,中國駐吉爾吉斯斯坦大使館發生汽車炸彈襲擊,造成3名吉爾吉斯籍安保人員受傷,一般認為就是「東突厥斯坦」另外一次反共復疆的努力。

在東南亞地區,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研究報告分析到,「東突厥斯坦」正把東南亞視為襲擊中國海外利益的首選地,東南亞正由「東突厥斯坦」過境通道,轉型為打擊「一帶一路」赤化全球行動的戰場。

在撤銷對「東突厥斯坦」列名恐怖組織的問題上,美國也努力很久。「東突厥斯坦」在2008年前後更名為「突厥斯坦伊斯蘭黨」(TIP)後,中國曾多次向美國提出「突厥斯坦伊斯蘭黨」就是改頭換面的「東突厥斯坦」,不過美國人以證據不足為由拒絕理會。到了2020年,美國國務院發布的2019年度「反恐報告」寫到,「東突厥斯坦」是否仍然活躍缺乏證據,公開質疑「東突厥斯坦」是否存在。

2020年2月,美國與塔利班在阿富汗喀布爾簽署和平協議,訂下撤軍時間表,美國及北約盟友同意在14個月內從阿富汗撤出所有部隊,以換取塔利班承諾不允許蓋達或其他極端組織在塔利班控制的地區運作。美國總統拜登2021年4月中宣布,將在9月11日恐怖襲擊20周年前,全面撤軍阿富汗,美國國防部官員在7月2日表示,所有美軍及北約部隊士兵已撤出阿富汗巴格拉姆空軍基地。在美軍和北約盟撤軍的同時,塔利班近期加強攻勢奪取多個地區,迫使逾千阿富汗政府軍逃往鄰國。

中國聚焦西部邊境 尋求塔利班合作

塔利班與阿富汗政府軍戰鬥逐漸占上風之際,英國《金融時報》報導,中國正將焦點投向其西部邊境,尋求與塔利班談判。報導中說,迫切的問題不僅是塔利班能否填補美國撤軍造成的權力真空,中國的角色將是什麼?更為關鍵。儘管中國長期奉行不干涉政策,它能否成為下一個試圖在阿富汗歷史寫下一章的超級大國也是焦點。

中國目前的策略是懷柔與賄賂。北京已經與塔利班舉行會談,儘管討論細節保密,外交官和分析人士認為,一項戰略共識逐漸形成。一名印度政府官員說,中國的策略是試圖與塔利班合作,通過巴基斯坦輸送資金來重建阿富汗的基礎設施。另一名外交官透露,中國應巴基斯坦的要求將支持塔利班,又指北京要求塔利班限制與「東突厥斯坦」的交往,用以換取基建計畫的支持。

中國一直指控「東突厥斯坦」在新疆地區製造多次武裝起義,聯合國安理會在2020年估計,「東突厥斯坦」的隊伍已經擴大至3500人,部分人駐紮在與中國接壤的阿富汗地區。聯合國和美國於2002年都將「東突厥斯坦」定義為恐怖組織,但是2020年11月美國國務院將「東突厥斯坦」的恐怖主義定位撤銷,最不滿的居然是沒駐軍阿富汗的中國政府。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於2021年5月主持中國與中亞五國外長會議時,特別敦促哈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土庫曼及烏茲別克合作打擊「東突厥斯坦」在內的三個反中國組織。

中國可能金援阿富汗 打壓東突厥斯坦

中國學者怎麼看美軍撤出阿富汗?他們認為中國在阿富汗尋求穩定的主要動機,是保護在巴基斯坦和中亞國家現有的「一帶一路」計畫,同時中國可能向阿富汗投資,藉由資金援助計畫干擾「東突厥斯坦」的生存發展。

北京清華大學國家戰略研究院研究部主任錢峰表示,若阿富汗局勢穩定,「無疑會給中國與歐亞大陸之間的貨物流動帶來極大便利」。

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教授范鴻達說:「儘管中國長期以來對向海外派遣軍隊極為謹慎,但若得到聯合國決議的支持,中國可能加入國際維和隊伍,進入阿富汗。隨着持續的動盪,阿富汗很容易成為伊斯蘭極端主義滋生的溫床,這將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新疆的穩定。」

作為世界史上最有名的「帝國墳場」(the grave yard of empires),阿富汗自古就拖垮了無數帝國。從亞歷山大、成吉思汗、帖木兒到近代的英國、蘇聯與美國。帝國起起落落,唯有阿富汗屹立不搖。征服者可以藉征服,打通興都庫什山的開博爾隘口,但卻永遠無法於此地長治久安。相較於古代征服者的馳騁而非常駐,工業革命後的帝國,試圖用新的軍事或交通技術殖民,都帶來更慘烈的失敗。二十世紀以來,阿富汗已經埋葬了前蘇聯、削弱美國,是否順便可以搞垮共產中國,全世界都在看。

據BBC等媒體報道,7月7日塔利班襲擊了西北部巴德吉斯省首府瑙堡,釋放了400多名囚犯。省政府的主要建築物也被燒毀。塔利班當天一大早就從三個方向襲擊了城市。以南部大城坎達哈爲根據地,塔利班勢力目前已經擴大到了占領全阿富汗三分之一以上國土的程度。這與美軍撤軍比當初預想的要快很多的現實不無關係。美國國防部6日表示:「已經撤回了90%的駐阿富汗美軍。」此前的1日,駐阿富汗美軍的核心基地「巴格拉姆空軍基地」也關門停業。那時,美軍在沒有告知阿富汗政府的情況下,在半夜突然撤軍。

東突厥斯坦若拿下新疆 有助塔利班發展

再兩個月,阿富汗情勢的發球權將會回到塔利班手上,沒有美國的阿富汗,還需要中國多少的支持其實大有疑問。塔利班本質上不是現代意義上政權,它更多的是以掠奪為生的遊牧民族軍團,對其成員來說,上戰場打聖戰殺敵是對真主的禮讚,物質上的回報從來不是種田與建設來的,而是搶來的;現在的現實是「東突厥斯坦」是一張手上對中國敲詐的王牌,怎麼可能放棄?

另外一個重點是,塔利班是回教遜尼派的一支,中國長期跟什葉派的老大伊朗合作,中國想在外交上與經濟上收編塔利班在先天上就沒有可能實現,相反的,「東突厥斯坦」未來如果能真正拿下新疆,才是塔利班未來真正有意義的長期發展目標。一連串的地緣政治正準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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