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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經濟時代 通膨將成常態?物價上漲亮警訊 明年壓力更加劇

2021-06-11
作者: 蓋爾斯

▲ 美國4月分的通膨率躍升,一度引發金融市場憂慮。(圖/陳俊松攝)

美聯準會最重要的委員會依慣例在12月召開,當時決策者一致認為,經濟可以應付支出水平不斷上升,不致招來物價攀升的壓力;雖然少數原物料價格已經飆升,但成品並未受到成本上升壓力的影響。委員會的結論是,「通膨不是一個嚴重問題」。

上述是美國聯準會於1964年12月15日召開的會議,兩週後,一場被聯準會稱為「大通膨」的經濟動盪揭開了序幕,這場通膨週期歷時17年。

物價趨勢的轉捩點,通常是在政府和專家都認為相安無事那一刻出現。目前的共識是,商品和商品市場的價格上揚顯然與新冠病毒疫情有關,全球通膨死灰復燃的風險還很遙遠。

噩夢重演 主流觀點有雜音

先進經濟體政府壓制通膨野獸30年後,如今信心依舊。英格蘭銀行總裁貝利(Andrew Bailey)說,他「小心翼翼地注視通膨,但不擔心」,一語道出當局對通膨的心態。這是主流觀點,但支持者正日漸流失。《價值的迷思─零通貨膨脹的世界》(The Death of Inflation)一書作者布托(Roger Bootle)是新加入行列的一位名人。他憂心忡忡地說:「金融市場勢必要去面對這個最近又死灰復燃的棘手問題」。

當今央行裡的銀行家,大都在職涯中不曾處理過通膨問題。1970、1980年代全球的年通膨率維持在10%,1990年代經合組織的富國平均通膨率降到近5%,2000年代降至3%,2010年代降至2%。今天的問題是,世界是否進入了另一個通膨時代?

經濟學家和決策者都認同2%左右的物價年增率,如此可降低經濟危機引發螺旋通縮的風險─支出、物價與工資相率下降,而實際債務負擔提高、支出受到進一步打擊。貝倫貝格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施密丁(Holger Schmieding)解釋,輕度通膨會給經濟抹油,讓衰退的產業優雅地跟在後面。

在大多數先進經濟體─美國、歐元區和日本,儘管利率已降到零,央行發鈔數兆,但2%左右的通膨目標還是未能達到。因此,通膨若是適度上升,會受到有穩定物價責任的央行歡迎。

美國通膨率彈升 市場緊張

今年之前,各國對物價的主要擔憂,是害怕會步入日本失落30年的後塵。由於保持一定水平的通膨有其困難,部分經濟學家甚至質疑美聯準會前主席柏南克的說法。柏南克2002年曾提出:「在紙幣制度下,一個有決心的政府總是能夠創造更高的支出,從而引發正面通膨。」

但這種論點今年飽受質疑。美國拜登政府的不計代價舉債與支出的新計畫、疫情期間家庭蓄積的額外火力、商品供應出現瓶頸、全球工資和物價長期下降的壓力扭轉,在在引發世人對過度通膨的擔憂。當美國4月分的通膨率躍升至4.2%時,金融市場就昏頭了。

擔憂通膨回來,不僅是直接經濟力量導致的結果,也反映出全球經濟結構長期、根本性的變化。在全球經濟感受到人口老化、中國轉型成熟的影響之際,高度的經濟刺激措施紛紛出籠。

此外,歷史還告訴我們,無論是政治家、經濟學家還是決策者,都不能對低而穩定的通膨打包票。正如聯準會1960年代所經驗過的,通膨轉捩點通常來得讓人措手不及。

蘇塞克斯大學經濟史教授克拉夫特(Nick Crafts)表示,與二戰後對通膨毫無懼色的美國不同,英國在1950、1960年代的充分就業時期,在英鎊貶值和進口價格上升後,擔憂的聲音「不絕於耳」。但要到1970年代首次出現石油危機、政府政策從緊縮轉向大規模刺激,「把經濟推到持續性失業率的合理預估之外」後,通膨才脫韁而出。

伯恩大學教授貝納提(Luca Benati)的研究指出,相信央行能夠馴服通膨這頭怪獸,可能言過其實。他發現,英國1970年代的通膨壓力非同小可,他在假設獨立的央行能夠控制物價的條件下,多次模擬演練歷史,結果發現通膨的力度比英格蘭銀行、獨立的貨幣政策委員會可能採取的任何行動都更強。在1970年代,它只對抑制1975年物價上漲產生有限影響,當時物價年增率衝到26.9%。

適時調高利率 葉倫也贊成

摩根大通資產管理公司歐洲市場首席策略師沃德(Karen Ward)表示:「我們一直認為技術、全球化等結構性供給方面增長得太強,永遠無法用需求來克制,但情況仍是我們得用需求壓倒供給,最終產生通膨。」正是這種擔憂提高了美國和歐洲此刻的通膨率預期。除了能源價格回升到新冠肺炎出現前的水準外,晶圓、木製品、許多金屬甚至乳酪也都出現短缺。這些是導致通膨上升的近因,但金融市場擔心,終究還是因為與疫情有關的財政和貨幣刺激措施。

各國政府經濟政策使力之大,超過近代史上任何時刻,支出可能也會超過經濟體供應商品和服務之所能,特別是如果疫情和政府援助造成人們不願工作、勞動力短缺、企業蒙受提高工資的巨大壓力時。

這就是需求旺、供應吃緊之間潛在的不平衡。部分中左翼政策支持者已表示警示燈已亮,尤其是在美國。柯林頓政府的財政部長薩默斯就認為,政策過於寬鬆,當今決策者對通膨的態度「自滿而危險」。

儘管白宮反駁指「強勁的經濟依賴公共投資的堅實基礎,對勞工、家庭和社區的投資,未來數十年可以得到回報」,但就連現任財政部長葉倫也承認利率可能有必要上調,「以確保我們的經濟不會過熱」。

政策思考轉變時,經濟學家也體認到部分大國壓低物價的力量比以往弱得多。1990、2000年代,全球化導致高工資經濟體把大量商品生產轉移到中國和東歐,加速先進經濟體勞動力下降,迫使雇主支付更高工資、壓低價格。

但根據英國央行前首席經濟學家古德哈特(Charles Goodhart)的說法,這些力量正處在拐點上,龐大勞動力的長年榮景已經結束,人口幾十年來首次在下降邊緣。古德哈特說,先進國家勞動力不斷減少,融入全球勞動力的生力軍人數也沒增加;同時,人口老化也增加企業必須提高工資的壓力,增加潛在的通膨壓力。

▲ 先進國家勞動力不斷減少,人口老化促使企業必須提高工資,也增加潛在的通膨壓力。(圖/攝影組)

面對轉折點 決策者很樂觀

古德哈特表示,人口壓力的變化已經存在了10年,而且在加劇之中。他說:「我們傾向認為,由於供應的限制,2021年的通膨將比央行最初預計的要高;而明後年還將持續走高,因為大筆貨幣餘額的累積將匯流成河…再加上持續的大規模財政擴張。」

然而,迄今為止,儘管金融市場2021年預期通膨急升,但主流決策者依舊老神在在。到了某個時刻,利率制定委員會的成員勢必得考慮縮減發鈔和買債;這種聲音在聯準會裡已愈來愈多,但主要看法仍是通膨會漸漸恢復到更正常的水平,而在復甦兌現之前,仍將繼續祭出政策配合手段。

經合組織駐巴黎首席經濟學家布恩(Laurence Boone)說:「敲響通膨警鐘現在言之尚早,但這並不意味著人們不必關注正在發生的事情,我們看到了危機後需求和供應之間的摩擦…但正確的政策是緩解供應方面的緊張,非由央行採取行動來抑制通膨壓力。」

她也表示,大多數經濟體的勞力市場仍不活絡,隨著退休時間延後,可能會大幅舒緩人口的重大壓力,而亞洲和非洲其他地區會很樂於像中國那樣融入全球經濟。布恩的觀點代表了經濟學家的共識,央行也相當有信心,今年出現的任何通膨上升都是暫時的,不用大幅收緊政策就可以馴服。但是,幾十年來一個重大的轉捩點已經來到;價格上漲不會僅僅是火光一閃而過,會難以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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