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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揭密》全球疫苗豪賭 台灣如何掌握生技新機會?

2021-06-09
作者: 劉軒彤

▲小英總統去年參訪高端疫苗,全力扶植國產疫苗,如今國產疫苗被汙名化,恐是當初始料未及。(圖/取自總統府官網)

台灣疫情惡化,「疫苗」成為關鍵字,各路人馬紛紛表態,搞得烏煙瘴氣。但無論如何,這些紛擾都是可貴的經驗,汲取教訓就有機會改變台灣的未來。

思考台灣疫苗政策之際,不妨也看看以色列、新加坡、美國,甚至中國的疫苗政策,其實都是一場豪賭。台灣也不例外。雖然國情不同,但是我們可以從上述幾個快速施打且控制疫情的國家為例,理性看看,台灣缺了什麼?政府讓輿論失控又是因為哪些專業失誤?更重要的是,日後如何改善。

以色列:用接種數據 換輝瑞足額供應

以色列是全球COVID-19疫苗施打最快速且接種率最高的國家,從2020年12月19日開始施打,僅僅兩個月,就有超過一半的人民接種;今年6月初的接種率(至少施打1劑)已達63%,得以全面恢復正常生活。

能夠讓以色列在經歷去年8、9月,以及今年1月的兩次疫情反覆確診高峰後,快速回歸正常,關鍵在於「優先取得」與「足夠劑量」的疫苗。這兩個關鍵,背後正是以色列政府的一場豪賭,尤以去年11月,在輝瑞/BNT疫苗尚未取得美國緊急使用授權,該國政府就與輝瑞簽下史無前例的採購協議。以色列政府以高於美國政府採購價約5成的價格,換取輝瑞優先供貨的機會,復又以人民接種後的追蹤數據與輝瑞分享,藉此得到足夠的劑量承諾。

▲以色列以大膽的疫苗採購策略,成為全球施打速度與比率最高的國家。(圖/路透社) 

以色列這一場賭注下得很大。但一直到輝瑞/BNT成為第一個取得美國緊急使用授權的疫苗,後來疫苗接種後的口碑也不錯後,以色列的這場豪賭才算賭贏。其實,去年以色列也提前和Moderna及阿斯特捷利康簽約,只是後來選擇優先以廣泛施打輝瑞/BNT疫苗為主。

當地專家曾估算,以色列向輝瑞採購2.45億美元,加上莫德納採購總計花費3.15億美元,相當於兩天的封城經濟損失,非常值得。

事後論英雄,以色列賭對了。但是以色列衛生部官員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坦言,以色列國內在過程中也有許多反對意見,或是不符事實的攻擊,尤其質疑臨床資料與輝瑞分享,會有資訊安全的疑慮。此外,因為預採購數量多,目前阿斯特捷利康疫苗用不到,接下來的處理也是問題,並非事事如意。

從以色列的案例,大家可以想一想,如果是台灣政府,有沒有膽識承擔高價預購?有沒有足夠的分析能力選擇在輝瑞身上孤注一擲?

新加坡:成立專家小組篩選 採購與投資一起來

再看看新加坡,目前該國已有接近4成的疫苗接種率,居亞洲之冠。去年4月,新加坡爆發移工群聚感染後,馬上在經濟發展局之下,成立一個18人的疫苗與專家小組,成員皆是一時之選,確保在新加坡需要時,能及時取得有效疫苗。

小組主席Benjamin Seet在接受《海峽時報》採訪時曾表示,要在疫苗開發早期決定該投資哪款疫苗,是一個艱鉅的工作;他們閱讀成千上萬的報告頁面,也打了無數的電話,廣泛撒網並篩選,從最初入圍約40種疫苗,到9月大概剩下12種。期間,新加坡與多家疫苗公司簽了保密協定,深入訪談研究。後來公布簽署採購協議有3家,去年6月的莫德納,去年8月的輝瑞及中國科興。

眾所周知,輝瑞與莫德納都是在去年12月中旬,才拿到美國的緊急使用授權,科興更是近期才列入WHO的緊急使用清單。新加坡能在臨床試驗仍屬早期的階段投入資金,仰仗的是膽大心細。

有人疑惑,中國疫苗較不被國際信任,為何也列在第一波採購?其實,這是新加坡政府的謹慎策略,他們並不想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輝瑞與莫德納屬於新穎的mRNA疫苗,中國科興則是傳統的病毒滅活疫苗,小組成員考慮了可能有民眾不適合新技術,同時也考慮供貨及時性等等。

新加坡的策略目前看來也是成功的,背後很重要的一點,是它們非常深入的科學研究,還有長期累積的國際醫藥界人脈網,方能在疫苗開發早期取得科學實證的即時資訊。此外,決策過程中,新加坡主權基金淡馬錫也幫了大忙,去年6月,與輝瑞合作的BioNTech進行2.5億美元私募,領投者正是淡馬錫。

美國:廣砸百億美元補助 豪取疫苗話語權

時至今日,BioNTech股價上漲了2.4倍,而今年5月BioNTech也宣布在新加坡設立東南亞總部及mRNA疫苗工廠,新加坡可謂裡子面子都賺足了。由此案例,台灣政府也要思考,我們是否有足夠的科學研究人才?有沒有綿延且深入國際醫藥界的人脈網絡便於取得即時情報資訊?能不能有像淡馬錫這樣的國家資金做後盾?

相較於以色列與新加坡很有特色的疫苗採購策略,美國則是採用最直率的作法─撒大錢,以投資與預採購的方式,協助廠商加速開發疫苗與生產準備。去年6月,美國衛生與公共服務部曾表示,篩選出7家有潛力的疫苗,其中單一廠商投入金額超過10億美元的,就包括嬌生集團、阿斯特捷利康/牛津大學、莫德納、輝瑞/BNT、Novavax,以及賽諾菲/GSK,6組廠商就斥資超過百億美元。其中除了Novavax還在等待3期解盲,以及賽諾菲/GSK的臨床過程較多舛之外,其餘4家都是目前國際間主流疫苗。

美國的疫苗戰略,起始於去年5月推出的「神速行動」(Operation Warp Speed)計畫,採取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的模式。當時是川普執政,又適逢美國將進入總統大選,這項廣泛砸錢的計畫,也是吵得一團亂。如今回過頭來,美國因為疫苗接種率已超過5成,陸續恢復正常生活,倒是沒有再質疑當初的砸錢舉動,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感激。

中國:全力扶植國產疫苗 5款獲當局核准

至於中國,基本上是走政治疫苗路線,全力扶植國產疫苗,並對外進行疫苗外交。迄今中國核准5個國產疫苗,其中2個已列入WHO的緊急使用清單。到目前為止,中國沒有核准任何一款國際疫苗在境內施打。此外,中國對南美、東南亞等國進行疫苗外交,也因歐美開始釋出疫苗,而大打折扣。

撇除中國較具爭議的疫苗路線不談,雖然台灣實力無法與美國放在一起談,但是我們仍是要思考,扶植國內疫苗產業絕不是一次投入幾億元就算了,完善且長期的投資計畫是必須要思考的;尤其,美國這次的神速行動,讓mRNA技術平台提早進入市場,很可能會顛覆生技產業。

台灣:重押邊境防疫 政策慢拍

若將時序拉回到去年,其實各國的疫苗採購政策都曾備受批評。台灣走國產與進口雙向採購策略,扶植國產疫苗無可厚非;然而,因為疫情突然失控,民眾驚覺沒有疫苗可打,再加上政府的幾個爭議舉動,高端股價又跌停不止,讓台灣從2014年基亞事件、2016年浩鼎事件中逐漸復原的生技股,再度遭到重創。疫苗都還沒廣泛施打,就先把生技股的信任度輸掉了。

綜觀這次台灣疫苗政策為何惹出如此大的爭議,可以歸結幾點。

第1,偏重邊境防疫,欠缺警覺性。早在去年,國際間就有「得疫苗者得天下」的說法,今年台灣疫情失控,按理說已經有其他國家的借鏡,之前也有多餘的時間準備,但政府第一時間對進口疫苗的把握度說不清楚,顯然對疫情判斷有些失誤。

第2,球員兼裁判,國產疫苗遭汙名化。生醫界是講究科學實證的,國產疫苗的2期臨床試驗迄今尚未解盲,但先是今年3月臨床試驗醫院之一的部立桃園醫院院長表示自己參與臨床試驗,沒有太多副作用,但明明是雙盲試驗,且臨床試驗醫院院長身分不適合評論。此外,5月13日小英總統說國產疫苗預估7月底可以供應,被質疑有「下令」過關之嫌,把關的食藥署卻不吭聲,讓外界有文章可大作,國產疫苗也因此被汙名化。

第3,官員發言欠缺專業度。疫苗採購牽連很多,政治、法令、商業、醫藥專業等等,疫情指揮中心回答外界提問,往往不夠明確。尤其在進口疫苗採購與企業捐助方面,政府無法及時拿出專業且具公信力的說法,快速釐清外界疑惑,導致似是而非的訊息滿天飛。

台灣雖然面臨最困難的環境,卻也處於最有利的機會。政府需勇敢將政策價值說清楚,用專業爭取民眾信任,讓產業發展導入正軌。接下來,除了盡快讓民眾打得到疫苗,更要往前看,當台灣在吵疫苗之際,國際生醫產業已經朝向包括mRNA在內的新技術、遠距醫療、AI應用等等方向發展,台灣政府也應加速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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