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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茵菲專訪】「女孩玩芭比娃娃,她玩的是鑽石」台南鑽石商之女胡茵菲從音樂走向珠寶設計之路

2021-05-28
作者: 劉軒彤

▲珠寶設計師胡茵菲。(圖/陳俊松攝)

如果不是疫情拉警報,此時的台北一隅,應該是有一場獨一無二的珠寶藝術展—被譽為世界最具影響力,同時又最神祕的猶太裔頂級藏家珠寶品牌Moussaieff(慕莎依芙),攜手出生於台南的當代珠寶藝術名家胡茵菲(Anna Hu),將首次在亞洲發表Moussaieff by Anna Hu聯合珠寶藝術展,並以台北爲首站。

30件頂級珠寶藝術作品,超過50億元價值的展覽,雖是暫時延後,然而Moussaieff的神祕色彩,以及胡茵菲本身的傳奇,話題性絲毫不減!

攜手神祕家族 Moussaieff可回溯絲路時代

「可以說,猶太人在銀行界有羅斯柴爾德家族(Rothschild,是近代最富有的神祕國際銀行家族),在珠寶界就是Moussaieff,他們是像千年老樹根那麼深的猶太人大家族。」胡茵菲這麼形容著。

台面上Moussaieff的品牌創於1850年,是迄今少數仍由家族持有的頂級珠寶品牌,但其家族歷史可以回溯到連貫歐亞的絲綢之路時代。「所有的珠寶商都源自絲路交易開始的,而有珠寶商這個行業時,Moussaieff就存在了。」講到這段歷史,胡茵菲眼神盡是崇拜,因為這次拍板與她合作的對象,是目前Moussaieff的當家Alisa Moussaieff。

高齡91歲、極其低調又深藏不露的Alisa,國際珠寶界人稱「鑽石女王」,一生所持有及經手的珍稀珠寶難以估量。2014年,Alisa開始拋一些彩鑽到拍賣市場,沒做任何宣傳就全部賣掉,而且價格相當好。珠寶產業的價格與風向趨勢,有時候就是她的一個小動作。

一個古老珠寶帝國的91歲掌舵者,為何與44歲的胡茵菲擦出火花決定合作?其實,緣分到來之前,胡茵菲已經在業界30年之久了!沒錯,14歲時,胡茵菲就隨著爸爸到以色列採購寶石,「當然,價格是爸爸決定,但品質由我來看。」她說,自己挑選寶石很直覺且精準,「就與絕對音感一樣」。

出身鑽石世家 從小的玩具就是華麗鑽石

胡茵菲出身於鑽石世家,女孩們玩芭比娃娃,她的玩具則是鑽石。胡茵菲原本是大提琴家,13歲奪得台灣省音樂大賽大提琴冠軍,14歲赴美留學,20歲因嚴重肌腱炎,轉而朝珠寶藝術界發展,繼音樂學位,又陸續唸了兩個寶石相關學位,以及兩個藝術相關碩士。但她並未放棄音樂,而是將珠寶世界結合音樂的韻律與藝術的繽紛,「你看,寶石是一顆一顆的,音符也是一顆一顆的;我的使命感,就是以音樂家與作曲家的方式,把每一顆、每一顆的寶石串聯在一起。」

2019年蘇富比香港拍賣會那條由胡茵菲設計的《敦煌琵琶黃鑽項鍊》,以578萬美元售出,刷新華人當代珠寶藝術家單件作品拍賣紀錄,據說收藏者在中國開私人博物館。「那是很衝擊的元素,我用西方閃耀的彩黃鑽,結合內斂的東方琵琶。」看得出,她充分運用音樂與藝術史背景。

上天賦予胡茵菲藝術天分,她的投入也獲致國際聲譽,不僅數次刷新當代珠寶藝術家的拍賣紀錄,作品《中國紅喜鵲胸針》也被莫斯科國家歷史博物館列入永久館藏。鑑於珠寶工藝以法國最厲害,胡茵菲甚至搬到摩納哥,她說自己在台灣消失6、7年,終於拿下5家法國工坊的獨家合作,工藝上的精進,也為她奠定與鑽石女王合作的能力。

就成長背景而言,要說胡茵菲是天之驕女也不為過,但是她卻說自己除了讀書還可以,其他並不順。好比她的第3份工作是在美國知名的大珠寶商海瑞溫斯頓,「那時我待得有點瓶頸,真的是太悶了,我很想發揮我的理想與創作能力,但是我給了100個案子,卻全部被打了回來,所以在我的恩師慫恿下,我決定要創業,那時剛好30歲。」

沒有任何的商業思維,就僅僅是一個想要做對的事情的初衷,在父母不知情的狀況下,胡茵菲去紐約Plaza Hotel簽下合約直接開店。2周後,雷曼兄弟破產(2008年金融海嘯),「我周圍的家人雞飛狗跳,我媽媽焦慮地叫我把合約抽回來…,那時候真的很傻,但是套句郭台銘說的『沒有不景氣,只有不爭氣』,我就這樣繼續做下去了。應該說我逆流而上的本事還可以。」

而立之年創業 突遇金融海嘯也咬牙撐過

當時不知道怕,胡茵菲說是因為自己的無知,現在懂得怕了,是因為什麼都懂了!但是,「我從無知到現在大概都懂了,都沒有喪失對珠寶產業的熱情。」她說自己最自豪的並不是在業界多有影響力,反倒是對於當一個透過珠寶傳遞文化的親善大使這件事,是非常熱忱的。

就是這股熱情與堅定,讓她與鑽石女王看對眼。2017年的巴黎雙年展,他們兩位是展場鄰居,「我一直偷瞄她那美到不行的鑽石,她也會看看我那還可以的珠寶設計。業界都知道她擁有一顆最稀有的紅鑽,就像武俠小說都知道最厲害的武林祕笈,所以我們對她只有至高崇拜來形容。我就一直想,要是有一天可以目睹她像阿里巴巴山洞裡的寶石,那我就沒有遺憾了。」

另一方面,或許是珠寶行業女性設計師很多,女性當家掌權的卻很少,讓鑽石女王與胡茵菲惺惺相惜。2020年9月,胡茵菲的一個哥兒們,被Moussaieff聘去當CEO,問她是否有興趣到倫敦一趟。沒想到,飛到倫敦一坐下來,鑽石女王沒有特別介紹,也沒有寒暄暖場,直接說:Anna,我喜歡你,希望你也喜歡我,讓我們合作吧!「就這樣開始了,我到現在還不可思議。」

現在,胡茵菲與老奶奶成了心靈知己,對寶石極度熱愛的兩人,可以滔滔不絕地聊天,彼此合作也沒有誰併了誰、誰聘了誰。「我們是同步成長的,這也是珠寶品牌史上前所未有的結合,沒有利益衝突,也沒有誰要放在前面,放在後面,我跟她之間只有一拍即合。」

雙方的合作,建構在3個核心價值上。第一是寶石本身,這正是Moussaieff的強項。「宋朝五窯的瓷器為什麼那麼貴?是因為工藝產生的獨特性。珠寶更難,你說燒瓷誰都可以燒,但是你要拿到那麼棒的寶石,拿不到嘛!」第2是藝術詮釋,也就是設計要夠原創,胡茵菲的天賦可堪大任。第3則是工藝上的突破。

極重工藝研發 每件作品須10人費心1年

講到工藝,胡茵菲很認真地說,珠寶是重研發的,是團隊合作的,也是高科技。臘模的有臘模、鑲嵌的有鑲嵌、拋光的有拋光,光是機器的研發,有專門做鈦金屬的,有專門做白金的,有很多很厲害的儀器、厲害的工匠,還有很厲害的技術。她舉例,為了要做一個夜晚發光的螢光效應,得研究七彩圖的漆的化學成分,要去買超跑的那種烤漆的化學成分來做模擬…,應用的是歐洲最先進的科技。

「我們的作品起碼要10人團隊,每件作品起碼耗費10個月,甚至1年。」

多年來,感性的胡茵菲因為各種歷練,從財經面理性分析珠寶市場,亦能頭頭是道。「股票會上上下下,但是過去60年來鑽石只有跌過2次,一次是1977年石油危機期間,一次是2008年的金融海嘯。不過,這兩次鑽石價格雖然有下來,但股票相對是崩盤的。珠寶市場為何這麼穩定,因為它是大地結晶,複製不出來,就像緬甸政變,所有無燒寶石一下子全部不見,這種礦物的東西,變不出來。」

「人類還沒有發展文明,就已經有珠寶,珠寶代表的是歷史的恆久,所以我引以為豪,我可以為現代的珠寶產業做一點事,有自己的樂章。」當胡茵菲說到這,不禁讓人想起俄國文豪托爾斯泰的名句:「選擇你所愛的,愛你所選擇的。」集理性與感性於一身的胡茵菲,正在詮釋這句話。

延伸閱讀:

【胡茵菲專訪1】揭開全球鑽石女王傳奇  引領市場的神秘猶太家族

【胡茵菲專訪2】「我喜歡你,希望你也喜歡我!」全球鑽石女王對胡茵菲說的第一句話

【胡茵菲專訪3】台南鑽石商之女創下華人當代珠寶藝術家最高價拍賣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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