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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佳璇

精神科醫師 守備範圍從醫學中心到離島衛生所,兼作歷史人物隔空診斷

吳佳璇:島嶼行旅—風城鐵道慢遊

2021-05-27
作者: 吳佳璇

▲慢遊鐵路行過桃園到北新竹站,可遇見許多歷史遺跡。(圖/Pexels)

2020年暮,我頂著乏力的冬雨,從醫學院老師的告別式會場,騎著YouBike往捷運站,再轉台鐵到新竹。

南下自強號車廂空蕩蕩,不知為何,我突然想起日本已故男演員渥美清(1928至1996年)。他在全世界最長壽系列電影《男人真命苦》中,飾演四處流浪叫賣搞笑的男主角車寅次郎,就是個只搭站站停靠慢車的怪咖。或許因為他的演出,伴我度過疫情風聲鶴唳的上半年,我決定改搭站站停的通勤電車,悄悄向「阿寅」致敬。

尋訪最老動物園 遇見8旬歷史遺跡

行過桃園,冬陽已大方露臉,抵達北新竹站後,我從後站徒步前往首次造訪的新竹動物園,尋找圓山動物園的記憶。

為何到歷經兩年半大整修的新園區找舊記憶?出發前,我做了點功課,2019年12月重新開園的新竹動物園,是台灣原址現存最古老的動物園,也是上世紀1930年代殖民政府都市計畫遺緒。當年新竹城因「街道改正計畫」,由「街」升格為「市」,便在已開園的新竹公園附近,增設兒童遊園地,擴建粗具規模的運動遊樂場與動物欄舍;而1936年興建的大象門與噴水池,不但幸運躲過戰火,且在歷年整修中保留下來。因此,初來乍到的我萬分期待,能在此與同時期建造,而已於1986年遷址消失的圓山動物園相遇。

我迫不及待穿過新大門,在沒有獸欄的園區,只有簇新的壕溝與新植的綠籬隔出的空間,還有極力營造的溼地與類棲地。為了符合當今動保意識,建築師致力物種減量與空間開放,以至於我一路逛下來,遇到的遊園遊客遠多於動物。

終於來到歷史區,舊大門映入眼簾,兩側的洗石子門柱,頂頭蹲踞著獅子塑像,對側是兩隻伸長鼻子相望的大象;至於視野中央,則是豎立金色抱魚小童雕像的噴水池…我確定當年的圓山沒有類似地景,但流動其間的空氣、光線與氣息,卻和我記憶中的動物園一模一樣!

走出大象門,經麗池入新竹公園,一路濃濃的「昭和風」,幾度讓我以為在日本某個地方城市散步,直到走回和縱貫鐵路平行的南大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的機車,將我帶回現實。

穿越鐵道回中華路接台一線前,我參拜當地人稱作觀音亭的竹蓮寺,是新竹的3大信仰中心(另有城隍廟與長和宮)。從康熙年間福建移民建的小庵,到竹塹城內第1座民間集資興建的廟宇,雖經多次重修,竹蓮寺的大木結構與部分彩繪仍維持舊有樣式,已被公告為歷史建築。

徒步至今,我發覺自己不僅享受公園與動物園等設施象徵的文明開化,以及其所營造的「非日常性」風景,也愈來愈懂得欣賞寺廟周邊日常的、亂中有序的生氣。我坐在離廟埕不遠的麵攤,肚子被魷魚羹麵餵飽後,突然有所體悟。

香山夕照映過客 賞蟹、看鳥、觀海潮

離開市中心,回到繼續喚作中華路的台一線,縱貫鐵道也一路平行到香山車站,除了南來北往呼嘯而過的各級列車,街景漸趨單調。我忍不住拿出手機搜尋,發現靠海的61快速道路外有賞蟹步道,決定一過三姓橋車站,再度脫離台一線,直奔步道所在的香山溼地。

「直奔」是誇飾。我踏上的其實是當地知名的「17公里海岸風景區」內可以散步、騎自行車的海堤,只有在特定地點,才可以下海走入潮間帶賞鳥、觀海與賞蟹。夕陽尚未西下,250公尺的心形石滬賞蟹步道,也因適逢退潮空蕩蕩,只能放棄目睹「萬蟹奔騰」的念頭繼續往南。

海堤綿延,讓人不禁想走到地老天荒。幸好理性的我跳出來提醒,如果不在香山車站打住,太陽將在抵達崎頂站前落下。換言之,我得摸黑走上幾里路。決定不再貪戀美景,找到橫跨61快速道路的「朝山曬船橋」,天橋正因有如曬船保養時倒置的漁船造型得名。

曬船橋另一端是香山天后宮,現今建築竣工於日本大正(1923年)年間,因後續整修改動過多,未被指定為古蹟,卻與竹蓮寺一同列為歷史建築。國定古蹟指定與否,毫不減損媽祖的慈悲與廟宇的魅力。我愛香山天后宮的質樸,更勝於繁複瑰麗的竹蓮寺。天光漸暗,穿過新舊住宅並陳的香山社區,向車站走去。附帶一提,這幢檜木打造的入母屋造式建築,可是如假包換的古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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