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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

影評人及自由作家

贏輸只是瞬間 經典才是永恆 奧斯卡的選擇

2014-03-12
作者: 塗翔文

第86屆美國奧斯卡金像獎,《自由之心》(Twelve Years a Slave),打敗了《地心引力》(Gravity)。
日前才剛剛揭曉的第86屆美國奧斯卡金像獎,描寫19世紀黑人被奴役迫害的《自由之心》(Twelve Years a Slave),在最後一個大獎「最佳影片」上,打敗了連拿包括最佳導演獎在內共7座小金人的《地心引力》(Gravity)。
 
平心而論,兩部影片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類型。《自由之心》講述的是一段曾經發生過的歷史,議題宏大而嚴肅,情感真摯動人;《地心引力》則是標準的科幻片,透過女太空人「求生記」這種幾乎全片皆為獨腳戲的高難度,打造視聽饗宴的新里程碑。兩部佳作,確實各有千秋、旗鼓相當,競賽結果還是端看投票的評審從什麼角度出發做評斷。
 
所以,這也是奧斯卡金像獎最微妙而有趣之處。其實,這個在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電影獎,原名是「美國影藝學院獎」,是由美國影藝學院(The Academy of Motion Picture Arts and Sciences,簡稱AMPAS)超過六千名的成員共同票選出來的。當票選的評審基數大到超過六千人之際,沒有人敢輕易論定誰一定會贏,自然也很難判定獲勝的理由為何。從外媒到台灣,大家議論紛紛的預測或分析,說白了,原因都出自於它的「不確定性」。
 
科幻片無緣奪最佳影片
 
因此,若要說《自由之心》勝過《地心引力》以及其他7部入圍影片的理由,輕鬆舉出8個10個,皆非難事;但這也僅只能說是我個人觀點的臆測。《自由之心》以樸實而不煽情的手法,詮釋那段曾讓美國人不願面對的歷史,不卑不亢,又充滿史詩格局。
 
相較之下,奧斯卡史上從未把最佳影片頒給「科幻片」,說是宿命也好、偏見也行,似乎它總被視為是娛樂性高過藝術性的一種片型。即使墨西哥籍的導演艾方索.柯朗(Alfonso Cuaron)穩穩地奪下了一座最佳導演獎,也依舊無法讓《地心引力》打破小金人紀錄,成為史上第一部攻頂的科幻片。
 
每一個獎的得獎結果,永遠都不可能代表真理,尤其奧斯卡在大數量的評選投票機制下,一向代表的只是美國的主流、甚至是中庸化的觀點。就像今年在典禮上,主辦單位榮耀了75年前的美國歌舞片經典《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但其實1939年奧斯卡最佳影片是《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可是,《綠野仙蹤》片裡的一首插曲《跨越彩虹》(Over The Rainbow),幾乎隨著電影的家喻戶曉,早就成為美國人琅琅上口的「國民金曲」,若從這個角度來看,跨過歷史的洪流,誰贏誰輸,好像也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事了。 
 
不過台灣的電影觀眾,理應是最幸福的!今年奧斯卡金像獎入圍的九部最佳影片,在台灣全都有幸在戲院裡看得見。《地心引力》因為入圍、得獎,重新二度上映,它極為細膩的聲音設計以及名實相副、作用性十足的3D效果,確實都要在戲院裡的大銀幕與環繞音響才得以完整展現;而獲得最佳影片、改編劇本與女配角獎的《自由之心》,則打鐵趁熱選在頒獎結果出爐之後正式上檔。
 
《自由之心》震撼人心
 
《自由之心》改編自所羅門.諾斯拉普(Solomon Northup)寫於1853年的同名自傳小說。故事時代是美國南北戰爭前夕,一位在紐約與妻兒幸福生活的黑人男子,原是自由之身,但因為被惡徒拐騙,一夕之間突然被販賣為黑奴。他先是想望著叛逃,卻又發現連苟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歷經易主,來到殘暴的農場主人愛德溫艾普手上,他只能眼見苦難從他眼簾之間不停湧現,但他不放棄任何一絲希望,渴求真理正義來到、恢復自由的那一刻。
 
由於是真人實事改編,這十二年的經歷,血跡斑斑,光是說故事本身就讓人不忍卒睹。黑人導演史提夫.麥昆(Steve McQueen)醞釀多年,才終於將它搬上大銀幕。這位英國導演一直以作品風格特立聞名,從2008年描寫北愛爾蘭共和軍成員巴比.桑茲(Bobby Sands)在監獄絕食抗議的長片處女作《飢餓》(Hunger),到○一年以一名無法自制沉溺性癮的男子為主角的《性愛成癮的男人》(Shame),他總是擅長將很容易被處理成煽情不已的人物與題材,拍成外在看來壓抑、內裡澎湃洶湧的心理劇,反而更顯得張力十足。《自由之心》同樣延續這項特質。 
 
所以在這部作品裡,我們聽不見頻頻哭天搶地的吶喊哀號,反而看到更多靜謐的自然環境。那藍天白雲、樹搖曳動,對比於角色陷入永不見天日般的深層絕望,其實更顯蒼涼。男主角從意氣風發的小提琴手,變成連想要一枝筆、一張紙寫信都如登天般困難的奴隸勞工,那種失去自我、失去平等與尊嚴的悲憤,並非只是對白或語言,而是透過影像上的處理而讓人感同身受。除了題材上的優勢,《自由之心》這部最佳影片得主,仍有其不可磨滅的可觀之處,等待著台灣觀眾用心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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