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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森

財經專欄作家 曾任財信出版總編輯、《財訊》雙週刊總主筆、顧問

楊森:台海危機與2040年的想像

2021-05-14
作者: 楊森

▲(圖/達志)

5月1日出刊的英國《經濟學人》雜誌,稱台灣為「全球最危險的地方」。根植於兩岸的歷史紛擾,加上美中大國對抗不斷升高的緊張對峙,把台灣推向兵凶戰危的險境。4分之1個世紀前,台海也曾爆發軍事緊張,相似的危機,只是全球政經背景大不同。

稱霸世界?中國建構政經網絡

1995年6月,李登輝總統獲邀赴美演講,這是美國與台灣中止外交關係後,首次同意台灣總統踏上美國本土,中國因此對台灣東北外海發射導彈施壓,並演習恫嚇。隔年3月,台灣首度直選總統,中國再次發射導彈、舉行演習,試圖干擾選舉。此期間美國兩度派遣航空母艦戰鬥群,部署在台灣鄰近海域與之抗衡。

25年前,蘇聯瓦解不久,開始推動經濟休克轉型;中國則在1989年64民運後遭受西方制裁,台灣商人趁機湧進中國市場。以經濟規模比較,1995年中國GDP(國內生產毛額)7千3百億美元,占全球規模僅2.35%;相較美國GDP7.6兆美元,占全球24.5%,當時美國大概不會把中國視為重大威脅。

但很快地情勢丕變,中國每年以平均超過6個百分點的成長率,從後快速追趕美國。2020年中國GDP占全球比重已上升到17.4%,儘管還落後美國的24.8%,但以此速度推算,2030年前後中國就會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

2000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出口快速成長,中國變成全球最大製造工廠,是推動高成長的重要因素。2000年中國出口占全球不到4%,是美國的3分之1、德國的一半,20年後中國卻已大幅度地超德趕美,去年出口占比14.7%,分別比美、德高出6、7個百分點。

英國政治學者李奧納多(Mark Leonard)說,加入世貿組織幫中國創造巨額財富,但也為英、美製造業帶來大量輸家,導致後來的英國退歐和美國川普勝選。接下來中國還要在國際上爭取更大的主導權,包括「中國製造2025」的關鍵技術自主,「一帶一路」建構全球政經網絡,都顯示中國稱霸世界的野心。

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H. R. McMaster)提及美國對中政策的演變,從過去的合作接觸,轉向透明競爭;因為中國已變成危險的戰略對手,而不是國際秩序中負責任的利益關係人,這是冷戰結束後美國外交的重大改變。由此來看,這次在美中對抗背景下爆發的台海危機,危險程度絕對不比過去低。

台海危機接下來如何演變,美中對抗情勢的變化非常關鍵。關於後者,美國國家情報委員會(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NIC)對2040年全球趨勢的想像,提供了很好的思考方向。NIC每4年編製一次《全球趨勢報告》,前一次強調大流行病的風險和對經濟的影響,在新冠疫情爆發後被譽為很有先見之明。

這次探討20年後的世界趨勢,聚焦人口、環境、經濟和技術4個主要的結構性力量,討論社會、國家、國際體系中的社群以及領導人會如何回應和互動。結論是未來的世界會更失衡,各層面的競爭會更劇烈。

兩岸棋局?5種情境預示未來

該報告描述2040年有5種可能出現的情境,其中兩項牽涉根本性的改變,美中對抗相對不重要。其中,「悲劇與動員」(Tragedy and Mobilization)係指氣候變遷引發環境危機,導致由下而上的革命性改變;而歐盟和中國醞釀形成新的全球聯盟,以因應氣候變遷和資源匱乏的問題。「分離的孤島」(Separate Silos)則反映全球化崩潰,世界形成數個規模和實力各不相同的集團,重點放在自給自足和安全防禦上;在這個情境下,脆弱的發展中國家處境堪虞。

另外3個情境凸顯未來的可能國際挑戰,主要受美中競爭所影響。其中,「民主復興」(Renaissance of Democracies)是美國帶領民主政體在政治治理和經濟成長上的復興。中國則因為人口老化、債務偏高和低效率的經濟模式,落入中等收入陷阱,進而影響其專制政權的持續。

在「漂移世界」(A World Adrift)情境,西方先進國家持續陷入疫情大流行和經濟困境中,中國則在2030年前就超越美國,成為世界最大經濟體。儘管如此,中國仍缺乏主導世界的力量,世界缺乏方向,政治、社會持續動盪。在此情境下,台灣最終會被迫坐上統一談判桌,中國則藉此更鞏固其在亞洲的主導地位。

最後,「競爭共存」(Competitive Coexistence)是美中兩國爭奪經濟競爭主導權,儘管雙方仍存在意識形態的分歧,但為了追求經濟繁榮的利益,爆發戰爭的風險相對較低。未來可能傾向出現哪種情境,進而影響台海兩岸關係,值得仔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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