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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河

《財訊》社長兼發行人 1959年生於台灣雲林、政治大學東亞所碩士、財信傳媒董事長 東森《老謝看世界》、年代《數字台灣》節目主持人

美股暴跌近700點...謝金河曝今年最重要的投資變數:通膨

2021-05-13
作者: 謝金河

▲《財訊》雙週刊社長謝金河。(圖/攝影組)

5月的第1週,兩位動見觀瞻的大咖不約而同都對通貨膨脹發表看法。一位是股神巴菲特在每年一度的波克夏股東線上法說會上,首度對通膨發聲;另一位是美國財政部長葉倫也談論通膨,只是她的觀點與巴菲特不太一樣。過去30年來,大家都在談論通膨,但通膨的足跡未見,世界反而有陷入通縮的疑慮;不過今年通膨的議題,很可能是2021年最受矚目的新焦點。

股神巴菲特用一般素人聽得懂的語言說,他投資的旗下公司成本漲價,於是公司被迫加價,消費者仍不斷地買,這是成本可以轉嫁給消費者,由此而產生的通貨膨脹,不會是「酒肉穿腸過」,而是「必然體內留」。很少觸及通膨話題的巴菲特,對於可能隨之而來的通膨問題,露出淡淡的憂鬱。

巴菲特憂慮通膨 葉倫為政策護航

不過葉倫認為通膨不足慮,因為拜登政府的2.3兆美元基礎建設大計畫要分10年來執行,葉倫說:「記住!要分10年執行,現今產生的通貨上揚現象是過渡(transition)!」葉倫說這只是暫時現象,葉倫站在政策辯護的立場認為通膨不足慮,巴菲特則是以公司的原料成本和產品售價來印證,雙方的認知很有差異。

如果以葉倫說的拜登2.3兆美元基建計畫要花十年來完成為例,拜登的基建計畫才要邁出腳步,但全世界鋼價已直線飆升。以美國熱軋鋼捲為例,2020年熱軋鋼捲一度跌到每噸460美元,如今漲到1千5百美元。鋼價大漲勢必帶動汽車、機械、房地產、船舶的價格上漲,這樣的成長推升,看起來不像是葉倫口中的過渡!從銅價上漲看到貴金屬過去一年來的飆漲,最令人怵目驚心。2007年全球原物料貴金屬價格上漲,銅價一度創下每噸10190美元的歷史天價,銅價最慘跌到4千6百美元左右,去年起銅價站上6千美元,稍稍盤旋之後又衝上1萬美元,如今寫下10356美元天價,這是貴金屬中最先突圍的標的。

摩根大通研究報告指出,全球通膨可能牽動資本市場的變化,全球原物料價格正在上升,遲早會衝擊企業的毛利率。美國銀行在報告中指出,目前銅的庫存量只剩下3週;現在世界經濟重啟,美國又加入大型基建行列,2021及2022年,銅的庫存會不斷下滑,銅庫存可能在未來3年耗盡,銅價可能飆上2萬美元。

銅庫存拉警報 銅價恐飆2萬美元

從鋼價上漲,看到銅價飆升,現在衝擊全球物價最顯著的變數可能是糧價。聯合國糧農組織公布糧價指數連續11個月上揚,並且創下7年新高,尤其4月所有糧食全面上揚,例如,糧價單月上漲3.9%,植物油漲1.8%,肉類也上漲1.7%,穀物類的玉米單月上漲5.7%,累積過去一年的漲幅高達26%。

而這當中,大家也見識到全世界掀起的漲價效應,最令人驚駭的是從貨櫃航運到散裝航運的運價不停地飆升。大家原先以為這只是短期現象,很快就會恢復秩序,最慢到今年農曆年前就可紓解;但是各國解封帶來的需求撞擊,加上船舶貨櫃短缺,美東線、美西線及歐洲線運價連續大漲,4月又發生蘇伊士運河的「長賜輪」船身打橫擱淺事件,貨櫃航運出現十幾年未見的奇景。

台灣的3大貨櫃船商已有長榮海運,率先揭露首季淨利達360.8億元,長榮海運第一季EPS(每股稅後純益)高達7.04元。照這個數字來推算,今年陽明海運首季獲利可能超過220億元;萬海也可能超過150億元。三家貨櫃航商首季淨利可能超過7百億元,對業者來說,這是十幾年來難得的大機遇;但是產業可能面臨運價大漲,吃掉毛利率及成本推高轉嫁的問題。

這個漲價的景象,也衝擊到過去價格只跌不漲的電子材料。最明顯的是信越半導體傳出缺料,很可能矽晶圓要漲價,而半導體的晶圓製造在大家搶產能的情況下,聯電的客戶最近集資千億元,幫聯電擴張28奈米的產能。過去5年,全世界很少有新設晶圓廠,主要原因是一座晶圓廠必須投資3千億元以上,單是折舊攤提,每年都會讓企業財報吃不消,如今無晶圓廠的IC設計產業大旺,晶圓製造廠也傳出漲價聲。

從巴菲特面臨的憂心,我們對2021年的通膨壓力可能要有所戒備。行政院主計總處發布4月的消費者物價指數(CPI)較去年同期上升2.09%,這是2018年3月以來最大的漲幅,也是國內難得見到的CPI突破2%警戒線。過去全球央行喜歡以通膨目標值2%為目標,作為貨幣政策鬆緊的警戒線。從1990年以來,日本泡沫經濟吹破之後,日本央行努力寬鬆銀根,除了賣力印鈔票,還把利率降到零,但日本從未出現過CPI超過2%的紀錄。金融海嘯後,美國當時聯準會主席柏南克也以2%為通膨目標值,柏南克實施多次QE,但是美國的通膨目標值從來沒有達到2%的紀錄。過去30年,全球央行都奮力寬鬆銀根,但通膨都沒有來,也有很多經濟學家甚至說「通膨已死」。

中國生產不便宜 三變數推升危機

從1990年以來,除了2008年油價大漲到每桶147美元,帶動貴金屬價格大漲外,全世界的物價大致都處在低檔,這得力於中國是世界工廠,也是世界最廉價生產基地提供的助力。中國在過去30年扮演廉價生活必需品及工業產品製造的角色,任何東西只要由中國生產都可以更便宜。現在中國的生產已不再廉價,中國的生產要素成本都顯著上揚,例如工資從1990年代的3百至350元人民幣,拉升到5千至7千元人民幣;中國的土地、房價已經10倍速大漲;而中國的國家戰略也從廉價生產轉向內循環,要把中國14億人口變成一個龐大內需消費市場。中國生產不再廉價,全球通膨也失去一個可靠的避風港角色。

過去兩年,美中角力開始,美國有意把生產基地從中國轉向印度及東協各國,但印度今年疫情加重,東協各國生產成本也加速上揚;像越南是中國以外最卓越的生產基地,但越南工資上升快速。全世界已不易找到另一個像中國那麼卓越的生產基地,這是通膨加速上升的第一個主要變數。

二是疫情改變了過去運行的人流與物流。最具代表性的是貨櫃航運因為船員隔離、塞港問題造成的運價大漲,如今卻愈演愈烈。這個世界為了對抗疫情賣力寬鬆銀根,這次印出的錢,威力遠甚於柏南克時代的QE,單是美國紓困金額1.9兆美元就十分可觀,平均一個美國人可分得1千4百美元的現金,這個紓困金帶動的消費就成了通膨的助燃劑。

三是拜登上任後,美國重返《巴黎協定》。氣候變遷的零碳排放成了普世價值,過去大量生產製造的鋼品,現在面臨零碳排放的壓力。例如,鋼鐵占中國碳排放總量的18%,僅次於電力行業的44%,中國要求鋼企全面執行減排措施,全國高爐廠的產能利用率從年初84%急降到4月的71%,中國限產力道超乎預期,這也是推高鋼價很重要的力量。全球推動零碳排放,甚至在海上航行的船舶也必須使用脫硝油,這也加重了成本負擔。這三大要素是推升通膨的主要力量。

如果通膨的力量延伸,企業要面對成本上升的壓力,像今年首季的電線電纜交出漂亮成績,這只是低價庫存帶來的助力,但到了使用高價原料,勢必壓縮到毛利率。今年首季,銅箔基板及印刷電路板廠出現毛利率下滑景象,這個通膨隱隱上揚的現象,是2021年很重要的投資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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