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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康樾

歷任金融與電商業界高階主管,大學講師,藝術產業顧問,收藏資歷超過20年。

廖康樾: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台灣「奈良美智瘋」

2021-04-30
作者: 廖康樾

▲(圖/取自奈良美智特展FB)

市場的一窩蜂現象幾乎是無可逃逭的輪迴。筆者寧可當一隻逆風的烏鴉,提醒大家注意風潮下的隱晦內情。這回筆者要聒噪的,是台灣的「奈良美智瘋」!

從總統府直轄的文化總會破天荒對一個外國藝術家策畫南北三家美術館的巡迴展到現在,開展快兩個月,關渡美術館前排隊還是得平均超過2小時才能瞻拜「月光小姐」的玉顏,較諸前年日本人在東京國立博物館爭睹台北故宮的曠世巨作顏真卿《祭姪稿》的熱情,真有過之而無不及。商人自不甘錯過超高人氣帶來的超狂錢潮。於是蘇富比、保利的香港春拍不約而同把奈良的作品當成看板拍品帶到台灣攬客以外,信步本土藝博會、藝廊,瀏覽網路商城,與奈良的娃娃或小狗不期而遇也是家常便飯。無怪乎某大戶在拍賣會預展瞥見奈良作品的預估價時,帶著匪夷所思的神情問身旁導覽的拍賣公司專家:「這位藝術家還在世嗎?」

人氣關注度 超歐趕美還贏日本

藝術家在世名利雙收且身後地位仍節節高升者,畢竟是少數。退而求其次,如果當代藝術家備受全球肯定,人氣、關注度、專業評價在國際主流藝壇與市場同樣維持不墜,那至少收藏投資者可以慶幸吾道不孤。但是,筆者發現奈良美智現象是台灣一枝獨秀,受寵程度別說是歐美,即使是在對岸,甚至在其母國日本都望塵莫及。(圖一)

筆者捨棄用拍賣成交價格,也不使用受語言與平台影響較大且較易被操控置入的所謂網路溫度計。因為奈良的市場已經超過所謂高檔藝術交易,幾乎蔓延到衍生性商品與消費品市場,必須用更全面更國際化的工具來衡量它的需求態勢。筆者乃改用最全面且較難人為操控的谷歌趨勢(Google Trends)分析統計奈良美智在全球的關注搜尋趨勢如後:

奈良在台灣與全球的熱度呈現極大的倍數差異。深入比較台日的搜尋熱點與伴隨的相關關注會發現:一年多來的日本關注不是因為什麼藝術成就,而是由於去年奈良美智替當紅偶像團體日向坂46新專輯的單曲ソンナコトナイヨ(才沒這回事呢)畫了大眼女孩封面,然後新專輯與成軍紀錄片在9月底上檔強力宣傳的愛屋及烏效應。(圖二)

若要找尋台灣社會對奈良美智喪失抵抗力的對照組,就不妨比較全球對奈良美智、草間彌生、村上隆這3位大眾耳熟能詳的日本當代藝術家的受關注程度(圖三)。

媒體推波助瀾 小公仔轉手翻漲

或許有人不服氣,藝術家的藝壇地位與藝術市場的展望,不該以谷歌趨勢來觀測。筆者借用2020年6月《典藏今藝術&投資》使用的Art Facts資料庫來查詢,就清楚發現,村上隆,以及5月即將來台展覽的塩田千春都排名全日本前10名,草間彌生不但排名全球第37名,且單以受歡迎程度而言,已經躍升至全球前5名!奈良美智排名全日本現當代藝術家在10名以外100名以內,全球排名落入1000名之後。筆者再使用其他國際性專業藝術評比工具來觀測,也發現奈良的全球聲譽與台灣的認知有相當差距。這在在證明:無論就大眾或是藝術專業人士的評價來看,「奈良美智瘋」是台灣的一廂情願。

筆者無意在此抨擊消費者的偏好,但是聽見定價1萬多元台幣,在中國大陸網上拍賣4200元人民幣一套3件的小娃公仔,在台灣轉手價哄抬到8萬多元台幣;讀到傳媒一面倒地溢美標題「日本身價最高的當代藝術家」,吹捧衍生性商品飆漲如何如何;看到台灣公立美術館火速臣服撥出檔期擁篲前驅,卻毫無藝術學者專家舉行專業研討與教學,相較同檔期的世界級藝術大師卻都熱情參與台灣的策展與對談。種種怪象筆者都期期不以為然。

奈良美智不是台灣藝術市場的護國神山。就算買到600元以上的台積電,它還是全球公認的產業盟主,每年分配股利股息。在助長炒作台灣獨寵的外國當代藝術家原作、衍生性商品與複製藝術,縱使不見得立刻當上市場最後一隻老鼠,但何苦單戀奈良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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