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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台最大地主營收跌到新低點...台糖8大部門都虧損 擺脫汙名靠兩招

2021-03-16
作者: 林苑卿

▲台糖董事長陳昭義下定決心,要藉由提高台糖土地利用率與循環經濟改頭換面,成 為營運績效新亮點。(圖/陳俊松攝)

11年來,台灣糖業公司的8大事業部門幾乎連年虧損,2020年營收更是跌落新低點,僅有254.92億元,讓外界再次放大檢視台糖的營運績效。

龐大資源 配合政策拚經濟

日據時代的四大株式會社日糖興業、台灣製糖、明治製糖、鹽水港製糖,在台灣光復後合併成立台灣糖業公司。當時台糖擁有42間糖廠,每年製糖量最高峰可達142萬噸。資源豐厚的糖廠也成為所在地的經濟活動中心,更是每次地方大型活動的主要贊助商。

然而,物換星移,台糖這個規模龐大的國營事業隨著經濟發展重心從民生工業轉為重工業、科技業,農業、製糖沒落,市場開放;1995年至今,台糖的營收始終起伏難見明顯成長,獲利乏善可陳,幾次轉型,也看不到發展契機。反而是時常得配合攻策,龐大的資源成為政府拚經濟最重要的工具,堪稱台灣最苦情的大地主。

2016、2017年,台糖才好不容易出現盈餘;2018年起,八大事業部門又開始陷入虧損,金額達2.8億元。也因此,2019年6月回鍋接下台糖董座的陳昭義,首要之務就是——提升經營績效;只不過,2019年台糖八大事業部門的虧損金額更加擴大,高達9.5億元。

▲台糖在全台擁有73座加油站,是最大營收來源,也是少數可以維持獲利的事業。(圖/資料室)

陳昭義接受《財訊》專訪時有些抱屈,他認為有一個因素要排除,就是把經營10年、卻從沒賺錢的台糖量販店停業,員工資遣等費用,大概逾3億元,所以應該是虧損6億元。「2020年一定做得到(把2019年的)虧損減半,但是出現虧損也不能完全怪台糖的經營績效不彰。」他無奈地說,突如其來的疫情衝擊事業部,還要配合政府紓困政策,台糖很難避免虧損。

原本在陳昭義的規畫中,台糖在2020年可望達成虧轉盈的目標,沒料到突如其來的COVID-19疫情打亂了陣腳。

首先是休憩事業部的旅館,陳昭義指出,因為台糖台北會館所在地西門町以港澳的背包客為主,本來住房率都是8成,現在僅剩下兩成。不過其他地區的旅館,原本受到影響的,現在住房率已逐漸回升,如花蓮觀光糖廠旅館、台東池上牧野度假村、台南尖山埤江南度假村。

除了休憩事業部門之外,去年台糖第2個經營得比較辛苦的還有精緻農業事業部的蘭花業務。為了不與民爭利,台糖種植的蘭花主要都是外銷到美國、日本、加拿大市場,但是疫情加劇後,特別是美國有一段時間大規模封城,連帶商店也不能營業,導致2020年外銷的蘭花虧損慘重。

疫情衝擊 蘭花外銷沒出路

不僅兩大事業部經營遭遇逆風,其他事業部門的收益也都有所縮減。如台糖也配合紓困有減租,因此資產營運部門的收入短少。倒是有一個事業部門能見度反而大增,那就是生物科技;由於台糖加入防疫國家隊,因此酒精成為重要的業務。台糖從泰國與巴基斯坦進口酒精,再調製成防疫需要用的75%濃度販售。

但整體來說,台糖受到國際糖價偏低、油價走低、租金也縮水,再加上年營業額約40億元的台糖量販店停業影響,台糖的營業額逐年萎縮。

在疫情爆發之前,台糖也只有油品、生物科技、商品行銷等有小幅獲利;陳昭義說明,台糖的油品業務算穩定,總計有73座加油站,這幾年油價走低,營收都不好,但是獲利率並沒有減少。

「外界都罵台糖是敗家子,都靠賣祖產在發薪水。」面對外界的批評,陳昭義都虛心接受,但也訂下新規,凡是有土地出售的收入,就分給股東;台糖員工薪水就靠經營績效。不過,要如何提升營運績效?

陳昭義強調:「未來要避免土地的閒置,土地的有效率利用一定是重要課題。」如今,台糖閒置土地尚有數百公頃,每年要繳交龐大的地價稅,光是地價稅就要支出約20億元,所以一旦土地閒置,對台糖都是沉重的負擔。

事實上,台糖與政府每年針對土地活化都訂出目標,台糖也會按照目標執行。「但是永遠不會滿足各界的期待,因為一直都有新的土地需求出來。」陳昭義苦笑說,譬如2007年前興建高鐵時,尤其是嘉義站、台南站徵收最多台糖土地,分別是40、30公頃,並採分區段徵收。也就是政府徵收時沒有給費用,但是在重劃之後,撥4成增值後的土地還給台糖,這4成的土地是從農地重劃成住宅與商業用地,變成台糖可以重新規畫開發的新土地。

這讓台糖活化土地資源的壓力更為沉重。因此過去台糖在屏東的蔗渣紙漿廠,與屏東縣政府談了許久,終於要準備來規畫成為產業園區。

近期,台糖也與工業局及地方政府展開「合作開發」的模式,也就是台糖不販售土地,而是台糖出土地,工業局與地方政府出錢,合作開發土地。

生物科技 防疫酒精報佳音

這當中台糖的土地只租不賣,也就是租賃給企業設廠。這是台糖的新嘗試,已有潭子巨星產業園區、嘉義馬朝奉、屏東六塊厝、高雄仁武4個產業園區以這樣的模式開始運作。與工業局也有9塊地準備要進行環評,未來會配合台商回台的需求著手動工。

陳昭義訂定台糖土地活化的政策方針就是:「第一,土地不要閒置;第二,土地不要賣斷,就可以永續經營。」現今,台糖住宅與商業用地加起來約3百公頃,是台糖今後要積極招租活化的資本。其實,這幾年台糖也積極招租,如位於台中火車站後方高達逾20公頃的台中糖廠,在台中市政府重劃之下,台糖已分回來7.7公頃土地,準備要部分出租給日商三井蓋Outlet(暢貨中心)。

▲台糖東海豐畜殖場利用逾16000頭豬隻糞便實現沼氣發電,並將沼氣中心的發電量都售予台電。(圖/資料室)

養豬新試驗 養殖場無異味

台糖也將循環經濟視為重大營運方向。「循環經濟未來一定是台糖營運績效的亮點。」陳昭義很肯定地說,投資金額達6.8億元的台糖東海豐畜殖場等於是幫台灣的養豬業做一個試驗。以投資改善設備、改善畜殖環境,與改建完成後所節省的水電費用和其支出相較,最後的結果有機會獲利的。

《財訊》採訪團隊也實地走一趟位於屏東、2020年7月啟用的東海豐畜殖場,體驗完全沒有臭味的豬隻養殖場。此外,這座先進的養殖場還有一個很大的特色是:用水量。首先,台糖利用水簾控溫,所以平日不需要幫豬隻洗澡;再者是,養殖場採用高床設計,豬的排泄物會掉進豬欄下方的糞槽,再利用刮糞機把糞便刮走,用於沼氣發電。因此一天每頭豬大概只需要5公升的水,對比傳統每頭豬要用掉30公升的水,大幅減少。

相較於傳統養豬方式,東海豐畜殖場會增加3種成本:折舊、耗電量(水簾耗電量)及器材(刮糞機等),估計每公斤的豬肉,會多出6.5元的成本。不過,也有成本減少之處,其一是採用飼料槽餵食可以減少豬飼料浪費;其二是採行自動化方式,水與飼料是從輸送帶自動送到飼料槽餵食豬隻,人事成本顯著下降。「降低的成本比增加的成本還多,所以還是滿划算的。」陳昭義笑說,不光是東海豐畜殖場,台糖的其他養豬場也在陸續改建,改建完後一年可以生產54萬頭豬。

除了東海豐畜殖場之外,台糖2020年11月啟動營運的第1期牡蠣殼生技材料廠,也是外界關注台糖在循環經濟的新焦點。未來每年,台糖會與契約廠商合作,將嘉義與台南的海邊收集5萬噸的牡蠣殼進行加工,生產出4萬噸的蚵殼粉肥料與蚵殼粉飼料。若以肥料市價1公斤5元計算,乘上4萬噸的肥料,粗估營收可達2億元。「未來希望可以做到附加價值更高的食品級與化妝品級。」陳昭義抱持很高期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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