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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亮:大年初三大風雪 情人節裡咀嚼狼狽滋味...德州停電落難記

2021-03-07
作者: 林昭亮

▲美國德州經歷百年一遇的冬季暴風雪,數百萬戶大停電,災情慘重。(圖/林昭亮提供)

大年初三傳統稱赤狗日,據說赤狗是熛怒之神,遇到一定不吉利,因此初三跟誰拜年就會跟誰吵架,不宜外出。也有人說赤是赤貧的意思,沖犯赤狗會貧窮,故不宜宴客。還有民間傳說初三是老鼠娶親的日子,早早睡覺以免騷亂鼠輩,或屋角撒一些米粒、糕餅跟老鼠分錢。今年大年初三(2月14日)休士頓大風雪,和朋友約烤牛排計畫被取消,老婆屋前屋後替花園蓋被子,水管綁防冰外套,累得滿身大汗早早上床搖也搖不醒,還慶祝什麼情人節?

深夜兩點停電,好不容易等老婆睡醒,問需不需要買電池?她說沒關係。艾克颶風和哈維颶風家裡都沒淹水,停電頂多幾小時,反正客廳有壁爐,廚房燒瓦斯,小妞收集一堆蠟燭,家裡準備了滿滿的聚餐食物。倒是曾經一場沒著地雪已融化的大寒流凍死許多花草樹木,至今耿耿於懷。原來如此,這些細節我因演出在外從沒經歷過。

滿座泳池盡成冰!沖馬桶大問題

停電第一天,手機開始緊張,女兒公寓離醫學中心僅一街之隔,屬共用電網有獨立發電機,歡迎爸媽隨時來充電。但達拉斯城133輛車連環車禍,附近高速公路十輛車撞成一團,路況不妙。暖氣停了,室溫降至攝氏12度,開壁爐取暖才發現太久沒用點火不靈,建議用打火機,老婆不敢,因為她曾與一歲多的女兒在紐約別墅家中度週末,心血來潮在後院搭篝火,失控報火警,一口氣來了兩輛消防車十幾位救火員。原來那晚剛好志工訓練,整個消防局都來實習,才燒黑兩條木板,但陽台全給救火員拆了找火花,想來心有餘悸。況且誰在休士頓燒火取暖?燒瓦斯的壁爐肯定是中看不中用。

停電第2天,窗外一片雪白,室溫降到攝氏4度,我們戴帽子手套刷牙洗臉,燒水取暖,穿滑雪衣躲被窩。老婆建議把狗扛上床當熱墊,我覺得她另有企圖,大黑狗摸起來熱呼呼地才不怕冷呢。後來實在凍得受不了、正愁找不到有電力旅館空房間時,電回來了,慢慢地屋子從冰冷寒宮變回溫暖的家。倒是自來水廠因破紀錄低溫設施故障,整個城水管破裂大量失水、水壓暴跌,醫學中心區更是完全停水,洗腎儀器需大量用水,病人面臨生命危險,肺炎疫苗注射驟然停止,女兒不洗澡理所當然。

我們很幸運只停電33小時,此時仍有450萬居民在大風雪中無電取暖,其中90%位於德州,1千4百萬居民缺水用。物理系江慶華教授家缺水缺電,吃了3天泡水乾糧。沒澡洗也罷,但沒水沖馬桶卻是大問題,雖然游泳池裡有水也已結成冰。建議她帶兒子女兒來避難,就算無暖氣,至少有熱呼呼的茶水、友情和沖澡。沒想到慶華把倉魚、餃子全帶來了,原來正月初五迎財神,老婆一聽馬上把花菜、年糕捧上桌,改吃中國年菜,這恐怕是我生平第一次正式過春節,連我媽都高興地說了整晚陳年往事。品酒雅士蔡炅廷關心酒窖停電怎麼辦?他建議最好的方法是將所有藏酒打開嘗嘗。

第5天結冰開始融化,院子裡突然啪一聲,像黃石公園「老忠實噴泉」般的水直噴2樓,原來水管破裂。水閘關不起來淋了一身冰,老婆急慌之下打911求救,電話那端說如果沒有冒煙著火、沒有生命危險,請改打311。311說成千上萬的水管破裂他們會盡快處理,保證星期一前會收到電子郵件通知,沒有半個水電工接電話。最後還是好友希哲扛工具箱出診,關水閘止血,還好不是來看的他第一號病人。

很難想像號稱能源中心的德克薩斯電力不足如此地步,除所有能源系統被凍結、發電廠無法運行之外,主要原因是向來主張獨立的德州為脫離聯邦政府監督,將電網與美東美西國家電網隔離,緊急時無法進口電力所致。奧斯汀城許多半導體科技公司、晶圓廠被迫停工,休士頓3百起一氧化碳中毒,一亞裔家庭用壁爐取暖,睡夢中外婆和3個小孩被燒死,只剩在醫院傷心欲絕的母親。

美國世界第一?德州這回慘兮兮

這次經驗讓我深深體會人類對能源的依賴,也使我想起阿波羅13號在發生爆炸時回報指揮中心一句名言:「休士頓,我們出問題了!」50年前3位太空人因氧氣罐爆炸損失大量電力和氧氣,放棄登陸月球,改繞月球利用引力加速返回地球,創新太空飛行高度紀錄並蒐集許多寶貴經驗,在太空探索史上深具意義。號稱世界第一的美國是否仍有同樣的勇氣與智慧,重新面對病毒瘟疫、種族主義和基礎設施破敗的挑戰,重新找回國家的靈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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