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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方面抗中不可行 合縱全球怎麼做?美國政治反共、經濟親中的難題

2021-03-03
作者: 英國金融時報精選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日前在世界經濟論壇上,雖然沒有點名美國,卻批判國際上搞小圈圈、新冷戰等行為。(圖/達志)

美國應該如何回應崛起中的中國?這是拜登新政府面臨的最大問題之一。許多美國人認為,對中國採取某種形式的遏阻是可行的。的確,在拜登政府與其前任政府為數不多的一致看法中,這是其中的一點。我們可以看到個中有其政治利益的考量:共同的敵人可以團結分裂的國家。然而,這真是一項可行的政策嗎?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

把美中關係視為零和遊戲,是美國經濟戰略研究所創始人普雷斯托維茨(Clyde Prestowitz)提出的觀點;不過,他強調「中國人民和美國人民之間沒有競爭」,他反對的是共產黨。一位匿名的美國「前政府高層官員」最近也為文提出類似的看法:「美國在21世紀面臨的單一最大挑戰,是習近平主席統治下日益專制的中國」,並直指挑戰不在於中國,而在於它的專制體制。

加長電報的呼籲 美國難做到

我對這些公開的文章中隱含的焦慮深為同情。中國在新疆和香港的行動,顯示出中國對人權和國際協定的蔑視。北京威脅台灣「既成事實」(de facto)的自治,以及在南海伸張武力。簡言之,中國這些舉動愈來愈像一個崛起的大國,而且是由一名又狠又準的暴君統治的大國。

1946年2月,美國外交官肯南(George Kennan)曾在一篇著名的《電報長文》(The Long Telegram)中提議遏制蘇聯。前述匿名的「前政府高層官員」在《加長電報》(The Longer Telegram)中指出,中國試圖達成全球主導地位,美國對這項威脅必須以捍衛多元的重要利益來應對,這包括強化集體經濟和技術優勢、保護美元的全球地位、保持壓倒性的軍事嚇阻、阻止中國領土擴張(特別是武統台灣一事)、鞏固與擴大聯盟及夥伴國關係,以及捍衛(必要時改革)建立在規則上的自由國際秩序。這篇長文也同時呼籲美國政府應針對共同的全球威脅,例如氣候變遷議題,拿出辦法來。

▲歐盟執委會主席范德萊恩去年底宣布,歐盟「原則上」與中方達成投資協定談判,歐美真能團結抗中?(圖/達志)

這些都能做到嗎?不,我不認為。

首先,中國是一個比蘇聯更強大的對手。它擁有更成功的經濟、更具活力的科技部門、更多的人口、更有凝聚力的政體和更勝任的政府效能。中國相關的經濟表現驚人。更重要的是它的潛力。中國面臨著巨大的經濟挑戰,但它不必處理得盡善盡美,就能締造出全球最大的經濟體。目前,中國的人均產出(購買力平價)是美國的3分之1,也是歐盟的2分之1。假設到1950年人均產出升至美國水準的2分之1,屆時中國經濟規模會有如美國與歐盟二者相加一般。

第二,中國經濟高度與國際接軌。這雖是中國的脆弱根源,也是它的影響力所在。中國市場對全球許多國家都具有磁吸效力。正如新加坡學者馬布巴尼(Kishore Mahbubani)所強調的,大多數國家希望與美中兩國都建立良好的關係,他們不會心甘情願地就美捨中。

中國經濟規模大 牽連世界諸國

最後,在過去20年裡,特別是過去的這4年,美國在決策理性、可信賴度,甚至在遵守基本民主規範上,都在自毀長城。這一點茲事體大,因為美國的盟友在這場假想競賽中的角色至關重大。正如寇什納(Jonathan Kirshner)所說:全世界無法抹去川普任期所作所為,特別是他離職前的不堪場面。更糟的是,美國這一方面的印象,依然陰魂不滅。美國以往大談中國應該成為「國際上負責任的一分子」,但是美國自己在「獨霸時期」展現的入侵伊拉克、金融危機、川普政權的作為之後,美國也要自問:自己是否是國際上負責任的一分子?

歐美須捍衛價值觀 團結抗中

這樣說並不是要散發絕望,而是呼籲要體認現實。那麼,有什麼可為之處呢?首先,美國及其盟國必須重振其民主政體和經濟。關於後者,他們必須確實保護他們的技術自主權,而最重要的是振興科技基礎設施,包括整頓教育和鼓勵人才移民。

第二,美歐必須捍衛真理和言論自由的核心價值觀,反對國內外一切敵人,包括中國,而且必須團結起來,不能坐視中國逐一霸凌小國。第三,美歐需要翻新自己所創造的全球經濟體制,提出新的多邊規則,約束中國的行為,而且自己也要遵守約束。

第四,美國及其盟國需要明確表明會捍衛哪些核心利益,而且在必要時會祭出武力。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必須如同拜登總統現在所為,要把注意力放在護衛世人的全球共同計畫上。

美中關係不同於美蘇關係。是的,彼此的競爭會很多,但也必須有深入的合作;會有意識形態之爭,但無論如何西方的自由與民主仍然更具吸引力。真正的挑戰不在中國,而在自己的國家之內重建這些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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