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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哲斌

新聞工作者、自由撰稿人 政大新聞所,曾任記者、編輯、新聞網站主管;目前網路活動地點是Medium及Twitter,帳號都是Puppydad

黃哲斌:重新想像社群媒體

2021-02-18
作者: 黃哲斌

▲我們可以期待,今年會是網路社群生態轉折的一年,從商業模式、法令監管、競爭生態,都會有一番新局面。(圖/Unsplash)

社群網站發展不過20年,沒想到,大家都老了。

臉書醜聞不斷、成長停滯,北美連續兩季用戶下滑;推特成為政治爭鬥與網軍謠言的風暴中心,進退兩難;前述兩者的審查風波,捧紅爭議更大的Parler,讓蘋果、谷歌與亞馬遜聯手封殺,也將網路怨怒推升新高。一度被視為無害的YouTube,也卡在中間,一邊指責它的演算法助長極端言論,另一邊控訴官方藉黃標控制內容。

社群平台面臨變革 發展想像大不同

沒錯,這些科技公司大多賺得腦滿腸肥,然而,從馬克.祖克柏到矽谷員工,都知道社群平台非變革不可;差別在於,利益與位置不同,對「變革」的想像也不相同。

不過,我們可以期待,今年會是網路社群生態轉折的一年,從商業模式、法令監管、競爭生態,都會有一番新局面。曾催生《連線》等多家科技媒體的資深記者暨創業家約翰.巴特利,在網誌預測2021年11項趨勢,其中四項與社群媒體直接相關:

一、在員工炮轟、輿論及廣告主壓力下,臉書會大幅轉向,改變現有內容政策與營利模式。
二、谷歌正避免自己變成「第2個臉書」,因此改變步幅會更巨大。
三、傳統社群平台出現疲態,創投資金將積極投入新創社群服務,為未來布局,我們將看到更多有創意的競爭者。
四、基於上述跡象,過去幾年的反科技烏托邦論調,風向可能轉變,重新擁抱科技樂觀論。

今年剛過一個多月,已能驗證這幾個趨勢。首先,臉書宣布調降政治性內容比例,演算法不再推薦政治性社團;其次,推特試行類似維基百科的社群審查制度,由網友自發標註不實訊息,並經同儕核可確認,彌補官方審查機制的不足。

再則,臉書與谷歌在全球都強化專業媒體合作,透過付費授權,一來補貼新聞業,二來提高較可信來源的曝光度,稀釋假資訊的網路影響力。

最後,近一、兩年,數位社群市場強者益強、大勢底定的態勢開始鬆動,一些另類、大膽的社群想像陸續崛起,尋找還未開發的利基縫隙。

例如,當臉書與推特封殺川普,觸發兩股社群移民潮,一股流向右翼網站Parler,另一股流向中文暱稱「長毛象」的Mastodon,後者符合當前去中心化、虛擬貨幣潮流,讓類似臉書的社交功能化整為零,成為名副其實的「社區」。

語音聊天全程直播 社群主打「閱後即焚」

此外,近來討論火熱的語音社群Clubhouse,是更鮮明的例子。新用戶需要朋友的邀請碼,才能加入,每個人可以開啟自己的「房間」、訂定聊天的主題、決定誰能參與發言,其他人只能聆聽,隨時可以退出房間。所有聊天過程都是直播,通話結束後就原地解散,沒有文字檔、沒有錄音,無法事後回溯。

Clubhouse強調「閱後即焚」,一切船過水無痕,卻吸引歐普拉、馬斯克等名人熱烈參與。有趣的是,Clubhouse在不同文化脈絡下,卻發展出不同應用潛能。

於是,有人拿來討論政策、財經或創業等嚴肅議題,有人拿來建立好友私密互動。台灣用戶開設「台語開講」、「深夜食堂」等生活話題;日本上班族在家打開手機麥克風,與遠距同事一起感受在辦公室工作的聲音情境,驅散孤身工作的疏離感。

2015年,我曾以「網路個人出版進化論」為題,形容網路個人創作的演化階段,部落格像是「無數個KTV包廂」,各自分散,自彈自唱,吸引讀者進門參與互動;等到臉書崛起,彷彿一個「無窮盡房間的巨大旅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客房,房間彼此相通,住客既是表演者也是聽眾,互相串聯,由粉絲多寡決定誰是KOL(網路意見領袖)。

如今,某些人眼中,臉書更像一個「無窮盡房間的巨大監獄」,充滿監控與束縛。因此,Clubhouse之類的應用,成為「逃獄」後的出口:即時互動、高度自主、不求按讚分享等擴散效應,相對輕鬆低負擔;而且沒有影像文字,注意力門檻可高可低,可像是廣播或Podcast,也可以是一種生活背景音。

Clubhouse熱潮能維持多久,目前難以預測,它的社群機制與商業模式,也還待時間考驗。微妙的是,它將網路初期的「聊天室」進一步語音化、社群化,也讓前述「KTV包廂」的比喻更具象、更富親密感。或許,Clubhouse只是第一槍,預示一個重新想像社群媒體的時代,以不同分眾或利基角度切入,有機會打破臉書等少數平台壟斷的現狀,變得更加繽紛多元,熱鬧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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