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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魯斯

《財訊》專欄作家

摩根大通操縱白銀市場手法大揭密!白銀會是下一個GME嗎?

2021-02-04
作者: 何魯斯

▲摩根大通操縱白銀市場手法大揭密 白銀會是一個GME嗎?(圖/作者提供)

摩根大通在各類金融市場所引發的訴訟很多,先前最有名的是2012年該銀行倫敦交易室(又稱倫敦鯨)對信用市場的操控案。倫敦鯨的玩法很簡單,它重複了歷史上每一次市場操縱的粗暴手法,包括1980年代亨特兄弟對白銀的價格操縱以及1990年代住友金屬銅價操縱的手法一樣,利用不斷增加的投資部位,將市場價格的變動轉變成操縱者所希望引導的方向,由此扭曲的價格與正常的供需力量所決定的完全不同,最後導致的行情崩潰,讓操縱者留下了巨大的損失,並暴露了操縱的企圖。

在白銀市場則相反,摩根大通做的是在簡單商品中進行複雜的價格交易。每個專業交易員與法院都知道摩根大通正在操縱市場,而摩根大通也總是不斷花錢與控訴方和解。

操作手法惹議,和解成為日常

每當白銀價格在30美元一盎司的關鍵價位被打下來的時候,一般人直接的觀察是,摩根大通或其他交易員通過放空大量期貨合約來轟炸市場。但是,摩根大通沒有像倫敦鯨一樣趁著價格下挫時順勢把白銀價格直接打死,而是在價格上漲時大量放空白銀期貨,讓市場多單耗盡了購買力量以後,再引導白銀價格下跌,然後以較低的價格買回其放空的部位,進而鎖定大量的造市(Market Making)獲利。

舉個方便理解的例子:23.5美元的白銀期貨是某特定券商要放空的價位,它的交易員會同時虛掛很多買單在23.4、23.3美元的價位營造市場熱絡的假像,等到23.5的賣單全部成交後,其他買單就全部撤回;這就是所謂的虛假交易,理論上應該是有罪的。

最近一次,摩根大通在2020年9月就承認操縱金屬與美國國債市場,賠了9.2億美元和解了事。其它的投機性交易者看到買單消失,就不敢往上追,價格就被這樣被引導下來了,然後它再以壓低過的價格回補放空的部位。

新工具加入市場 操控者借力使力

雖然影響白銀市場的關鍵,仍然是摩根大通所主導龐大部位,但一些重要外部因素的配合才促成了白銀價格長期被壓制,其中高頻交易(High Frequency Trade, HFT)的興起,有利於這家大銀行以聰明的方式進行市場操縱。這些交易員及基金經理利用數學理論推導的方式進行白銀買賣,價格走高的時候它們會往上買,讓價格繼續漲;價格走低的時候會放空賣出,促使價格跌得更低。這些技術操作基金是被摩根大通長期收割的韭菜。由於技術派交易者的存在,讓摩根大通借力使力完美的操控市場。

摩根大通的爭議在於,它總是能夠賣出沒有上限數量的COMEX白銀合約。早在2009年12月,當時的銀價是2009年至2011年行情的起漲點,摩根大通持有紐約商品交易所白銀全部空頭部位高達40%;根據紀錄,歷史上任何主要的商品期貨市場,從未有如此龐大的市場操縱。

在法律上,摩根大通可以宣稱自己是白銀(以及黃金)的凈買家,在大幅下跌的日子裡,一直可以提出自己站在買方的交易報告。對律師來說,這是否認摩根大通操縱白銀價格指控的重要辯護論據;如果你在大跌日淨買入白銀,怎麼可以被指責為打壓白銀價格呢?長期壓低白銀價位於區間震盪,讓摩根大通可以透過人為造市的方式不斷創造獲利,只要白銀價格持續在它們預期的區間範圍震盪,完美的狀態就可以保持。

這個做法的後遺症是:手上的白銀部位相對於放空部位的比例一定會越來越低,不論它現在白銀庫存的多寡。任何一個金融機構每年都得定期檢討資本運用效率,手上抱太多沒辦法產生資本回報的白銀,對於交易部門的股本回報率(ROE)檢討沒有任何好處。

操緃背後有風險  後續效應恐引戰

要如何掌握白銀的來源,同時不用自己花太多資金成本抱一堆白銀?其中一個解決方案就是同時擔任白銀ETF的保管銀行,像是安碩白銀信託iShare Silver Trust(SLV US)的保管銀行就是摩根大通,它在倫敦分行的保管倉庫裡面的白銀,就是自營部位與白銀ETF共同的部位,外面的人沒辦法區分這些保管倉庫的銀兩到底哪些是誰的。

目前按照市場人士的估算,摩根大通的淨持有量頂多3億盎司,約一萬噸左右的白銀庫存。同時,根據SLV在2020年底的報告,這檔ETF手上有5.587億盎司的白銀,相當於1.7378萬噸。在此同時,這檔白銀ETF的說明書上寫得明白,只要是合資格的交易對手券商,一次可以申請50萬盎司的現貨白銀提領。

這個交易策略的第一個風險點在於慢慢回補。如果你要刻意把市場打下來,你必須要用比市場實際需求更高的空單數量壓住市場價格,目前市場前八個大型白銀交易者所累積白銀空單超過四億盎司,更別提市場上交易的各類白銀金融商品數量遠超過全球現貨白銀的77倍以上。

如果你的倉庫裡沒有那麼多庫存,那麼絕對不可以被人知道你在裸空,否則價格被拉上去卻找不到庫存回補,你的可能損失就是無限,這是摩根大通自營交易員要面對的第一個風險。

白銀市場被長期人為壓低的第二個風險,是對實際供需關係衝擊。由於白銀價格長期被不合理的壓低,現存的白銀礦脈正在全面枯竭,因為摩根大通對價格上下其手已經使許多白銀礦商面臨銷售價格低於生產成本的壓力。隨著時間的推移,白銀價格一定要高於生產成本才能讓生產活動持續。

鄉民力量若集結 市場波動加劇

自從2015年白銀生產量見頂,過去五年全球白銀挖掘量已經持續下滑,如果無法通過價格的提升拉高資本支出,現有的白銀礦脈枯竭的速度勢必加快,即使現在立刻加大資本支出,探勘、挖礦、建廠、冶煉等等一切流程順利,要提升白銀產量最快也是三年以後的事,考慮到太陽能與電動車的推廣需要大量的白銀,就可以理解基本面的趨勢其實非常不利於摩根大通繼續扭曲市場。

WallStreetBets鄉民在GameStop(GME US)逼空戰狂勝避險基金後,能否另闢戰場對戰摩根大通?有一個觀察點值得特別留意:摩根大通是否在下一回合白銀價格彈升中增加了新的空頭部位?簡單說,摩根大通作為全球交易員行業光榮的老大哥,不太可能不戰而降,鄉民與其他準備獵殺摩根大通的避險基金,很可能會與摩根大通的交易員發生一場惡戰。

在此同時,比對安碩白銀信託的報告與實際庫存,身為保管銀行的摩根大通手上很可能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多的實體白銀,這很可能是事實,如果還被市場發現任何證據,摩根大通將沒有退路。

如果最後鄉民們真的動員成功,或者有其他重量級市場參與者介入,集體買入安碩白銀信託並擠兌提領,以目前白銀實體交易商龍頭Ampex直接被市場人士買到斷貨關門的狀態看,這個集體擠兌的動作確實有可能搞死摩根大通,接下來的全球金融震盪也就難以避免。

▲近10年來白銀供給與需求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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