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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坤正

數位金融研究生。悠遊卡控股公司董事、PayEasy康迅數位創辦人、前總經理、台新銀信用卡業務主管

林坤正:失控的「尖牙黨」

2021-02-03
作者: 林坤正

▲FANG在英語的意思為「狼犬的利牙」,FANG被統稱為尖牙股。五家市值高達6.16兆美元,形成新型態操控力。看文章了解對現今的社會有什麼影響?(圖/Pexels)

FANG一詞,最早由美國財經頻道CNBC的名主持人Jim Cramer提出,這是一組股票的統稱,個別取自Facebook(臉書)、Amazon(亞馬遜)、Netflix(網飛)、Google(谷歌)這4家美國網路公司名的第一個字母,後來再加上Apple(蘋果)。FANG在英語的意思為「狼犬的利牙」,FANG被統稱為尖牙股。

這5家公司總市值高達6.16兆美元,占美國標普500公司的1/5,是台灣股市總市值的3.4倍,每一家公司都是「富可敵國」,在這次美國總統大選中,見證一種新形態且巨大的操控力,它們已凌駕美國共和黨與民主黨,我在本文改稱尖牙股為尖牙黨,尖牙黨已成為美國的太上皇政黨,全面執政。

元月6日,美國參眾兩院針對總統大選選舉人團投票結果進行唱票確認,支持川普的示威群眾衝進國會,發生流血暴動。推特首先發難,關閉近9000萬追隨者的川普總統官方帳號,臉書與谷歌YouTube相繼封殺川普帳號。這時候川普號召川粉移轉到另一個社群平台Parler,蘋果與谷歌聯手把Parler的App從Apple Store與Google Play下架,但它無法阻止已經下載Parler App用戶接收川普的訊息,最後由亞馬遜中斷Parler在Amazon Web Service (AWS雲端運算服務)的伺服器,終於完美地把川普隔絕在白宮之內,對外訊息全部截斷。這是臉書、谷歌、蘋果、亞馬遜與推特,尖牙黨員第一次成功協作,直接把美國總統下架。

網路大咖聯手下架川普 全球政要自危

對川普向來不友善的德國總理梅克爾罕見聲援,她譴責推特關閉美國總統帳號的動作是有問題的,言論自由可以被干預,但應該由法律,而非一家企業的執行長決定。恐懼感讓梅克爾不得不發聲,推特、臉書、谷歌、蘋果、亞馬遜這幾家公司只要聯手在美國輕易的凌駕執政黨之上,更遑論是歐洲乃至全世界的政黨或政府。同時間法國經濟財政部部長拉麥爾表示「對數位世界的管制,不應由數位寡頭執行」。澳洲副總理麥考馬克質疑推特,封殺川普卻沒有回應澳洲政府的要求,移除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澳洲士兵虐殺阿富汗小孩」的假照片。俄國反對派領袖納瓦尼表示,推特封殺川普是出於「情緒和政治偏好」。巴西眾議員波索納洛痛批推特,不封殺委內瑞拉獨裁者馬杜洛,卻封殺川普。這些政客,是擔心成為下一個川普。

Netflix自製紀錄片《智能社會,進退兩難》(The Social Dilemma?),透過曾經在谷歌、臉書,打造社群平台的員工與高層訪談,探討數位科技及社群平台的發展,對個人的心理扭曲,人際互動的疏離,以及社會階層的對立,最後可能引發政局的動盪,甚至引發戰亂,對此提出了警告。

以前這些科技巨頭以開發系統、軟體與服務賺取收入,它們慢慢發現最值錢的商品是「人」,為了吸引每個人眼球多停留一些時間,它們憑藉著大數據與AI分析,推播你喜歡的訊息,把與你相似的人群圈在一起,於是不同的人閱覽同樣的議題,卻會有截然不同的內容,不同立場與理念的人,很容易地在社群平台各自集結,偏激、誇大虛假的議題可以吸引流量,理性中立與專業意見平淡無趣很快地被篩掉,人們停留在社群的時間愈長,仇恨越深,它們賺到的廣告收入就愈多。

1831年,英國的軍官下令部隊,以整齊的正步通過一座吊橋,走到中間,橋就塌了。後人研究,這是因為吊橋的共振效應造成,當橋上的士兵左右腳以相同的節奏踩在橋上,吊橋的擺幅愈來愈大,當超過鋼索的拉應力,橋就瞬間坍塌。社會的左派右派,如同左右腳,除非有動員集會,平常是分散潛藏在社會各階層,而社群平台的演算法讓極端言論更有效地傳播,不同的族群只會看到自己的同類,誤以為自己是主流多數,攻擊相對立的族群,整個社會就像是一座吊橋,社群平台是喊正步口令的軍官,共振效應把鋼索愈旋愈緊。

社群平台裂解社會 恐讓民主制度崩解

尖牙黨的社群平台裂解了社會,分化了國家。在川粉衝入美國國會後,要避免美國發生內亂內戰,就只能把右腳砍斷,川普就是這隻右腳。也讓全世界的政黨與政客看到這幾家美國科技巨頭良善外表下隱藏多時的尖嘴獠牙。

「我不贊同你的觀點,但我會誓死捍衛你發言的權利。」這是民主多元包容的價值與體現。現今破壞美國民主體制,讓人民相互仇恨對峙的竟是讓民眾暢所欲言的數位社群平台,「演算法」這個黑箱正在割裂我們的社會,AI技術在你我之間築起一道又一道隱形的數位高牆。民主制度如果有一天崩解,不會是共產主義或獨裁政權的侵略,很可能是這個失控的「尖牙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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