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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斯.羅格夫

美國哈佛大學公共政策學教授。曾任國際貨幣基金首席經濟學家,本文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在台獨家刊載。

肯尼斯.羅格夫:《后翼棄兵》中的快與慢

2021-01-31
作者: 肯尼斯.羅格夫

▲網飛2020年暴紅影集《后翼棄兵》。(圖/翻攝網飛《后翼棄兵》網站)

在網飛(Netflix)2020年大獲成功的傑出迷你影集《后翼棄兵》(The Queen's Gambit)中,西洋棋天才貝絲哈蒙(安雅.泰勒.喬伊飾演)經常極有格調地快速擊敗她的男性對手。因為故事發生在1950和1960年代,劇中沒有手機、社群媒體和西洋棋電腦程式。當時的生活步調比較慢,而眼下我們因為遇到病毒大流行,生活步調也慢了下來。

在1960年代,想要深入認識西洋棋的人,都必須鑽研《西洋棋現代開局》(Modern Chess Openings)之類的巨著。若想了解蘇聯棋壇的最新動態(當時多數頂尖棋手在蘇聯),則只能等待慢船從莫斯科運來西洋棋雜誌《六四》,而且還必須看得懂俄文。

小說改編 呈現真實對弈場景

《后翼棄兵》改編自特維斯(Walter Tevis)1983年出版的同名小說,其構思很簡單:如果史上最偉大棋手之一、美國人費雪(Bobby Fischer)是女性,那將會是怎樣的故事?(特維斯著有《金錢本色》、《江湖浪子》和《天外來客》,以靠自己的想像力塑造角色為榮;《后翼棄兵》的面世時機很幸運,剛好出版於令人驚歎的匈牙利西洋棋好手波爾加3姊妹出名之前,她們的真實故事可以拍成一部更好的電影。)

網飛這部影集大致貼近原著,並且力求忠於時代背景和西洋棋這種遊戲。導演史考特.法蘭克甚至請來西洋棋前世界冠軍卡斯帕洛夫和傳奇教練潘道菲尼(Bruce Pandolfini)擔任顧問,確保劇中的棋局真實可信。

小說描述貝絲以驚人的棄后(queen sacrifice)招數獲勝(這在西洋棋中是令人興奮的罕見事件),影集則呈現了這種情況的一場真實對弈。在第7集,也就是該劇的最後1集,最重要的對弈也遵循一場真實的比賽,除了曾以電腦查核以確保正確的驚人結局。

有些人批評安排泰勒.喬伊如此漂亮的人飾演貝絲不夠真實,而且沒有棋手會穿那麼美的衣服。但當年費雪成為年輕的冠軍棋手時,本人相當英俊,並在1971年登上《生活》雜誌的封面。他也對自己剪裁考究的西裝非常自豪,一方面是為了炫耀他的成就,另一方面是為了展現完美的專業風範。

該影集偏離現實的其中一點,是大大加快了下棋的速度。這產生了極佳的戲劇效果,顯著提升了對弈片段的觀賞樂趣。泰勒.喬伊的演出也為影集加分:她學會了極其流暢和權威地移動棋子,就像當了一輩子的職業棋手似的。

相對之下,現實中西洋棋錦標賽的對弈速度慢得令人難以置信。在他們著名的1972年世界錦標賽對弈中,費雪與蘇聯的斯帕斯基(Boris Spassky)採用的時間控制為每一步略短於4分鐘,而當時多數比賽每1回合歷時數小時。

這種如此緩慢費神的消遣,如今似乎不可能得到許多人的喜愛。如果可以直接問電腦怎麼下手,為什麼還要費勁地思考?如果可以查找資料,為什麼要記住那些繁瑣的棋局變化?近年來,超高速電腦程式和巨大的資料庫對職業西洋棋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但以創造力和經濟狀態衡量,這種遊戲目前都非常健康。

西洋棋網站暴紅 粉絲盼續集
  
部分的原因在於西洋棋非常適合網路世界。《后翼棄兵》播出後,chess.com網站每天新增10萬名註冊用戶。而現任的世界冠軍卡爾森(Magnus Carlsen)創立的西洋棋科技公司Play Magnus Group最近發行新股上市,公司估值達9300萬美元─即使根據通膨加以調整,仍遠遠超過費雪與斯帕斯基1972年爭奪的10萬美元獎金。

電腦帶來的最大問題,是棋手可以利用電腦作弊。作弊與防作弊如同軍備競賽,而棋賽組織者至今基本上可以壓制作弊者,他們利用電腦演算法檢查棋手的走法是否異常接近先進電腦程式產生的結果。但這是一項持續的挑戰。解決方法之一是大幅加快下棋速度,而這看來正成為一種趨勢。

有人呼籲《后翼棄兵》推出第2季,而泰勒.喬伊也已暗示她願意演出。遺憾的是沒有第2本書可以作為第2季的改編基礎。特維斯與他的小說主角貝絲一樣,飽受酗酒濫藥之苦;他1984年去世,就在他的小說出版後不久。

無論如何,續集不大可能像第1季那麼令人振奮。小心劇透,美國史上最偉大的兩位西洋棋手─費雪和早他一個世紀的摩菲(Paul Morphy)─在決定性地證明了自己是世上最佳棋手之後,均曾遭遇精神崩潰。摩菲在紐奧良街頭漫步並喃喃自語,費雪則成了痛苦的隱士,在冰島度過生命中的最後歲月,因為冰島是唯一願意收留他的國家。我寧願重看第1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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