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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冬

瑞士信貸董事總經理

陶冬:拜登新政能走多遠?

2021-01-28
作者: 陶冬

▲拜登推出新一輪的紓困案,攸關新總統威望,只許成功不能失敗。(圖/達志)

拜登成為美國第46任總統,民主黨同時拿下國會參眾兩院的多數席位,這是民主黨罕見的一次橫掃型選舉勝利,也激起了人們對拜登政府的期望,甚至有人重提「新新政」,比照羅斯福上任後推出的新政。

筆者認為,短期拜登新官上任三把火,真的能做出一些值得稱道的事情來。之後限於能力和黨內外支持度,政策效率可能明顯下滑。

的確,挾民主黨連中三元之勢,拜登上任後有能力較快地推出一些爭議不大的措施,如在國會喧嚷多時的災情救援計畫,可以進入快車道,一份接近1.9兆美元的大救援計畫在上任不久後落實。除了救援計畫,相信拜登在抗疫上也會很快拿出一套與川普政府截然不同的作法,聯邦政府將重拾抗疫主導地位。

入主白宮後,拜登必須立刻著手處理的棘手難題是美國當下的社會撕裂。這場大選以及選舉後圍繞選舉結果有效性的攻防,給美國社會帶來了空前的社會分裂,甚至導致國會山莊的流血衝突,並構成對美國憲政基礎的威脅。拜登就職後,必須釋出善意,試圖重新團結全體美國人。筆者認為,拜登入主白宮後的三把火就燒在疫情、經濟和社會撕裂,其他議題則暫時往後延。

拜登從頭到尾是一位弱勢領袖。他成為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是因為黨內大老需要制止左翼極端勢力如桑德斯、華倫上位,實屬矮子裡面拔出來的將軍。他與川普的選舉,其實是川普的支持者與反對者的對決,他不過代表反對方,並無鐵票。如果不是川普在處理疫情和黑命貴(BLM,黑人的命也是命)問題上出現嚴重失誤,恐怕白宮的大門不會向他打開。

團結美利堅 弱勢總統公婆多

民主黨內部拜登代表溫和派,但是對於黨內左翼勢力他是不敢得罪的,因為民主黨在國會的多數優勢薄如一張紙,一票不能少。對於黨內大老、國會領袖,他更是一個也不敢怠慢的,是所謂眾口難調。

去年12月共和黨國會議員在支持川普上顯得相當團結,只是川普實在太倒行逆施了,開始危及議員們未來的選票,襲擊國會成為壓垮共和黨團結的最後一根稻草。這為拜登打破國會民主共和兩黨黨爭提供了切入點,他執政初期也需要平衡一下反對黨的情緒,「凝聚整個美國」。筆者相信雖然拜登不是跛腳鴨,他在政策上還是會小心處理各方面的意見和利益,不主動打破平衡。

拜登內閣主要候選官員,大多數來自歐巴馬政府,新瓶裝舊酒的色彩極其濃厚。在此基礎之上,他加入了自己的進步主義色彩和多元化理念。但是歐巴馬醫保等有爭議性的議題,他在第一任是不會觸碰的。相信拜登在新能源、基礎設施建設會傾注更多的精力,但是這些政策所遭遇到的阻力預計較大,推進會很吃力。

拜登團隊打算在上任後第2個月宣布第2階段經濟計畫。除了基建項目,最大的看點是加稅。民主黨進步主義理念的核心訴求之一是縮小貧富差距,透過稅收對財富進行2次分配。筆者認為加稅是拜登內閣的一個終極目標,但是在目前的經濟狀況下以及國會的權力結構中,大幅度加稅難度很大,處理失當甚至可能打擊新政府的威信。加稅針對對象是巨型企業、超富人群、科技公司、石油公司等,不過這場仗不好打。

對中作法雖不同 戰略不會變

將葉倫擺在財政部長的位置,相信是想利用她在聯準會的人脈和對聯準會運作的認識,方便財政政策與貨幣政策的溝通,為更大的財政赤字鋪路。不過葉倫的最大掣肘不是貨幣當局,而是立法當局。除非遭遇強勁而持續的通貨膨脹,估計鮑威爾領導的聯準會會積極配合財政擴張政策。反而民主黨僅擁有最小議席優勢的國會,可能限制行政當局的開支步伐。

外交政策並非拜登早期的工作重點,不過需要擺出有別於前任的姿態。拜登的外交聚焦點有兩個:一個是重新團結盟國,重建國際秩序;另一個是美中關係。需要糾正川普對盟國的極端作法,但是美國的相對經濟實力已經大幅下降了,歐洲打算走自己的路,恐怕一時之間也不會改變。

美中關係能否走出川普時期的僵局,特別引人關注。拜登政府在行事上會一改上屆政府極端施壓的特點,但是對華戰略應該不變。美國對華政策的3位核心人物布林肯、蘇利南、坎貝爾全部來自歐巴馬政府,是當年重回亞洲戰略始作俑者,與TPP(跨太平洋夥伴協定)也淵源極深。拜登的對華政策會延續歐巴馬的遏制思路,並無意放棄川普政府在貿易談判上已得到的好處。在上任初期的平靜過後,兩國關係可能出現新的緊張局勢,民主黨推崇的民主、人權、互聯網自由也可能成為新的議題。

綜上所述,筆者預期拜登政府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燒得比較旺,之後的政策推出就逐漸失去動能。拜登新政和羅斯福新政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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