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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瑞燕:當音樂家住在我家…

2021-01-16
作者: 何瑞燕

▲土狼牧場酒莊主人熱情招待音樂節音樂家。 (圖/林昭亮提供,以下同)

與不同樂團演奏檔期錯開,避免過度曝光的慣例,使得林昭亮在2020年台北大師星秀音樂節(TMAF)結束後不到4個月又回台變得很不尋常。但自去年8月初大師們首次站在音樂廳舞台上接受滿場觀眾掌聲,到閉幕樂團演出由「小提琴頻道」(theviolinchannel.com)同步向全世界播放圓滿落幕為止,台灣成為目前世界唯一有現場演奏音樂會的烏托邦。昭亮和水藍指揮台灣交響樂團(NTSO)演出,怎捨得錯過?

然而,去年夏天我曾陪6位TMAF老師住瀚寓防疫酒店,設備雖然高雅舒適,但面對牆壁15天的結果是忍不住想跳出去的衝動,嚴格的居家檢疫令人猶豫。說服女兒若雅陪媽咪一起度「檢疫假」,但旅館規定必須一人一間,情況不妙,除非能夠找到有兩套衛浴的公寓住。

招待音樂家住宿 樂迷掏心挖肺

樂迷招待音樂家到家裡住是「拉霍亞夏季音樂節」(LJSF, La Jolla Summer Fest)的特色之一,雖然歐美其他音樂節也有類似的傳統,但LJSF每年為期3個多星期,參加音樂家超過50位以上。昭亮擔任LJSF音樂總監18年,我們一家人在范清亮、淑雲夫婦家一口氣住了18個夏天,把范家變成指揮中心、排練總部,住到上幼兒園的小妞還在淑雲阿姨房門及腰處貼了一張「甜蜜家庭」貼紙,10幾年撕不下來。同時住在范家的音樂家有超過10位的紀錄,我沒敢問年輕人睡在哪裡,但確定別處排練的「老牌」音樂家總在午餐時間找藉口到范家開會。

招待音樂家住宿是樂迷贊助音樂節的方式,也是樂趣之一。LJMS(拉霍亞音樂協會)主要贊助者美國高通公司創始人厄文.傑各布(Irwin Jacobs)家中有私人音樂廳及不錯的史坦威鋼琴,練琴方便,因此鋼琴家如艾克斯(Emanuel Ax)、布朗夫曼(Yefim Bronfman)、卡烈史坦(Joseph Kalichstein)等常住傑各布豪宅,無論其他弦樂家多大牌也只能望而興歎。

記得有一年我兼接送住宿志工,女高音麥克奈爾(Sylvia McNair)還沒踏進樂迷為其準備的美麗套房,就因對主人家中貓咪過敏必須馬上離開,臨時尋換住宿之外還得安慰失望不已的忠實粉絲,總不能把貓兒趕走吧!但也有樂迷為了音樂家的舒適和隱私,把自己趕出去的逸事-聖地牙哥老城著名「土狼」餐館(Café Coyote)老闆娘Lehn Goetz,為了貴客住得舒服,把5星度假勝地般豪宅整理布置,冰箱藏滿好酒美食之後便和先生搬到索諾瑪酒鄉自家的土狼牧場酒莊去了,還是布朗夫曼嫌太孤單請求主人早點回來!

▲音樂會後到范家吃消夜,是LJMS多年傳統。

疫情擴散 借住兩週變跨年房客

也有主客一見如故變成知交好友。鋼琴新秀喬伊斯.楊(Joyce Yang)每位愛慕者都得經過親如家人般的林維安醫師這一關才有希望,昭亮學生林士凱討人喜歡,差點被音樂節贊助董事收為乾兒子。品酒聚會最慷慨的主人凱.海塞林克醫師,每年指定長笛家凱瑟琳.卡洛莉(Catherine Ransom Karoly)住她家,還好凱瑟琳沒酒量,否則其他酷愛品酒的音樂家們不忌妒死才怪。招待音樂家住宿30年如一日的羅其華、吳慧英夫婦可能是昭亮最欣賞的了,因為他們達拉斯的家一塵不染,昭亮終於找到比自己更整齊的完美主義者!

台北贊助音樂家住宿更高一籌,潘思亮董事長一口氣招待20位大師是TMAF的光榮,賓至如歸的晶華酒店,處處是音樂家流連忘返的身影。然而,病毒大流行打破一切慣例,防疫旅館嚴格,即使意舍酒店老闆讓我母女倆隔牆挖洞,經理也不准客人違反規定。正為隔離孤單無聊心慌時,突然想起慧英台北的家有兩間獨立套房符合檢疫規定。他們因疫情無法返台,但仍趁到休士頓看望母親時親自將門鎖交給我們,原本借住兩星期計畫也因為香港疫情擴散,昭亮取消飛去隔離開幕音樂節,決定留在台北陪家人過新年。

熱情的羅家長居美國,我們恐怕是這全新公寓住過最久的房客,一住1個月連樓下學大提琴的櫃台工讀生都識出小提琴家面孔,認定這裡就是「林大師台北的家」,無意中把樂迷家當避風港的音樂節傳統,瞬間隆重登台。

(作者何瑞燕為林昭亮之妻,穩健醫學首席顧問、臨床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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