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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肉界台積電!揭開信功熟肉外銷日本20年的祕密

2020-12-23
作者: 游筱燕

▲信功負責人楊博仁。(圖/陳俊松攝)

從屏東火車站驅車約20分鐘,沿著馬路駛進農田旁的蜿蜒小路,不一會兒信功2字映入眼簾,占地13500坪的信功,成立35年來外銷日本不間斷,卻隱身在屏東縣的長治鄉,鮮少人知道,若非日前無端捲入萊豬事件,迫使知名度暴增,用神祕公司形容也不為過。

信功,是台灣唯一集豬肉屠宰、分切、加工、烘焙的一貫化公司,供應國內生鮮肉品,及外銷加工熟肉品,由於品管要求高、做到藥檢零殘留,有人比喻,要進入加工作業區,比進入高科技的台積電晶圓廠還麻煩,所以有「肉品界台積電」之稱。

出色的品質迎來日本的長期訂單,包括日本連鎖拉麵店的豬肉片、日本前5大超商7-ELEVEN、全家、LAWSON等,甚至在迪士尼樂園都能吃到信功出口的熱狗、火腿、熟肉串、炸豬排、麵包熱狗捲等產品。讓信功的忠實顧客常抱怨說:「總是要去日本才吃得到信功!」。

獨家冷藏肉外銷 讓客戶盛讚

而信功的發跡史,猶如一本傳奇小說,這得從3個人、一輛摩托車開始說起。信功董事長楊博仁回憶,父親楊進光出身台大法律系,早期做過林業生意、日本貿易,但收入平平,苦思轉行。1982年看到豬肉外銷商機,決定切入,「我們買豬給他人工廠代宰,自己出口冷凍肉」,於是楊博仁和父母一起重新創業,從3人公司開始。

▲低調神祕的信功,是少數歷經口蹄疫還能存活下來的肉品工廠。(圖/陳俊松攝)

創業維艱,「一輛機車跑業務,沒有資金、沒有工廠,常常連買半個貨櫃的錢都沒有,還要跟親友借貸湊足一個櫃的錢。」由於競爭激烈,辛苦一年多獲利微薄。有天,楊進光靈機一動,告訴兒子,日本冷藏比冷凍肉的利潤高出好幾成,何不出口冷藏半邊屠體?於是父子夜以繼日查資料、腦力激盪尋求突破,動手實驗溫度帶,楊博仁說:「現在冷藏肉保鮮的溫度點是常識,在當時少為人知,猶如江湖一點訣,說破不值錢。」

只是距離高雄港最近的日本神戶港,運期要3天,台灣報關和日本報關程序各自得耗費兩天,就已經7天,再到市場分切販售,至少要抓10天的鮮度,何況是更遠的橫濱港。不只如此,楊博仁形容,冷凍肉像塑膠杯,就算摔到也不容易破,但是冷藏肉像玻璃杯,一碰撞就破掉,所以從工廠到運輸與販售端的冷鏈不能斷,需細心呵護。

父子接著自己去設計貨櫃裡吊掛、可拆卸式的鐵架;研究航行時的應用力學原理,過程中不能碰撞、掉落,也不能傷到貨櫃內部的PU層;最後是屠宰完後,楊博仁和母親半夜拿溫度計去測量,調整豬肉溫度,並擦拭慢慢從靜脈滲出的血水,以及處理更多不能說的步驟。

楊博仁說:「出第一個冷藏貨櫃時,我記憶猶新,像場冒險,資金不足全力一搏,報銷就全沒了,3人屏息以待,」結果一開櫃,日本人表示鮮度好、漂亮又乾淨,直誇日本屠宰也沒那麼乾淨,才終於放下一顆心。

力佳綠能董事長陳佳德,同樣是屏東創業家,以企業化養殖石斑魚聞名,認識楊博仁超過30年。陳佳德表示,信功是業界冷藏肉第一個外銷日本的企業,技術獨家多年,後來引來同業爭相模仿。但信功對其技術細節極其保密,冷藏肉熱銷,訂單源源不絕。

加工前 洗手液、碘酒、酒精刷手不能少

信功出口冷藏屠體兩年累積豐厚資金,1985年買地蓋工廠,隔年完工,還去高雄燕巢找到即使在最底層,還能耐壓上面11層不變形的紙箱,才不會受到擠壓導致組織液和血水流出功虧一簣,做好萬全保護,以妥善包裝分切肉出口。據了解,一般真空包裝的冷藏分切肉保存期限僅20~25天,信功的高達60~70天;而信功沒有真空包裝的冷藏屠體保存期曾達18天,連日本人也讚歎不已。

口蹄疫前,信功賺到大量外匯,年營收高峰時達40億元,巔峰時期,台灣出口到日本有超過九成九的冷藏肉,都是來自信功。楊進光召回在日本擔任心臟內科醫師的長子楊博元出任副董事長,引進臨床醫學常識、安全衛生觀念,進場前嚴格把關,最經典的是光進場洗手就有3道程序,洗手液、碘酒、酒精刷手;生熟食分開避免交叉感染;更將醫院病歷管理系統,運用到養豬成長流程,導入當時沒人做的履歷溯源。

1997年,口蹄疫帶來產業的毀滅。屏東縣政府農業處處長鄭永裕說,許多家上市肉品公司如台芳食品、源益農畜、立大農畜和聯成食品,接連下市,更有許多公司的貨櫃還漂流在太平洋上,等於直接報銷,一夕間倒閉,「信功是極少數撐下來的肉品工廠」。

儘管撐下來,但信功擁有極大優勢的冷藏生鮮肉市場已不復在,為求生存,信功立刻轉型,由生鮮肉轉向加工熟肉外銷;雖然熟肉規模遠不及生鮮肉,但求先穩住經營。

▲農委會主委陳吉仲、行政院長蘇貞昌、屏東縣長潘孟安,以及信功業務經理楊旻叡(左至右),日前參加信功的外銷肉品封櫃儀式。(圖/行政院提供)

信功第3代、業務經理楊旻叡表示,經過繁複的日本查廠、驗場,口蹄疫爆發隔年,信功獲得日本農林水產省肉品加熱指定工廠認證,成為第一家豬肉熟製品重返日本的廠商,是台灣唯一一家外銷日本不中斷的食品廠。之後,信功又取得新加坡農糧獸醫局加熱肉品指定工廠認證,得以外銷新加坡,目前內銷和外銷占比約1:1。

新改良的冷藏包裝 都在楊博仁腦海了

楊博仁坦言,過去偏重外銷,國內的通路和知名度不彰,未來會積極布建。5年前,現年31歲的楊旻叡念完日本語言學校隨即進入信功,從基層做起。

年輕有衝勁的楊旻叡看好國內高端肉品消費市場崛起,建議平穩、低調的父親逐步行銷信功,這一年來,信功積極成立行銷團隊,也增加網路銷售品項,好消息是,信功於2020年12月25日,在大直英迪格酒店開設國內第一家形象店「麥豚屋」,銷售生鮮肉和長年熱銷日本的加工熟肉,以貼近消費者重新出發。

最後我問到,難道不想在4年後傳統豬瘟拔針後重回美好的日本市場嗎?楊博仁沉默一下回答,今非昔比,時空已經不同,「不過新改良冷藏包裝方式及更優化的撇步都在我腦海裡了⋯。」楊博仁的企圖溢於言表。期待信功重出江湖,重新擦亮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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