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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河

《財訊》社長兼發行人 1959年生於台灣雲林、政治大學東亞所碩士、財信傳媒董事長 東森《老謝看世界》、年代《數字台灣》節目主持人

美國制裁華為、中芯 中國供應鏈恐癱瘓?謝金河:如果兩岸關係終止...

2020-12-23
作者: 謝金河

▲世界產業鏈轉彎,台灣西進人數減少,往東南亞發展增多,另外也別忽視台灣創新利基,讓台灣再升級。圖為《財訊》雙週刊社長謝金河。(圖/資料室)

行政院主計總處2020年12月17日公布2019年國人赴海外工作的人數,總計73.9萬人,較2018年增加2000人,成長率是0.4%,顯示台灣民眾出國工作比率不低。但再進一步觀察,2019年赴東南亞地區工作的人數上升8000人,赴中國(含港澳)減少9000人,赴美國也減少3000人,顯示西進求職工作的民眾開始趨緩。

如果把時間拉長10年來看,從2009年到2019年,國人赴海外工作增加7.7萬人,平均年增率1.1%,但赴中國工作者反減少1.4萬人,占比從61.7%降至53.4%;反而是赴東南亞工作的人數增加4.3萬人,占比由11.6%上升到16.2%,平均年增率是4.5%。

台商移轉生產基地 去中國工作的人少了

近10年國人赴東協國家工作人數顯著上升,赴中國工作的人數逐漸下滑,但中國大陸仍是國人最熱門赴海外工作的國家,這代表了過去30年台商投資中國的軌跡。但從海外工作人數的消長,也可以看出台商生產基地移轉的路徑,顯示東協市場正逐漸成為台商的新生產基地。

第2項新統計是財政部公布的出口統計,2020年11月台灣出口值高達319.9億美元,年成長12%。這是從8月以來,台灣出口連續4個月站在300億美元的難得紀錄;而促成台灣下半年出口連續暢旺的主因,是資通訊產品及電子零組件出口的暢旺。這當中,電子零組件出口126.4億美元,比2019年同期成長19.5%,資通訊產品出口值是47.6億美元,年成長18.5%;其中,資通訊產品出口創歷史單月新高,電子零組件出口則是歷史單月第3高。

財政部這份資料也顯示,2020年疫情籠罩,在數位化浪潮下,電子零組件出口占比已來到39.2%。以2020年前9個月出口值來看,台灣在晶圓代工、封裝測試的領先優勢下,2020年前9月積體電路的出口已占電子零組件出口9成以上;相對地,印刷電路板、整流二極體及被動元件等則因生產基地外移,比重逐漸下降。2020年前9個月,台灣電子零組件出口年增率20.12%,台灣出口成長是2020年疫情席捲全球下,少數逆勢成長的國家,電子零組件出口扮演重要角色。

從這兩項數據來看,前者代表的是生產基地的移動,後者代表的是台灣產業結構的調整,但都引出了一個大問題:兩岸經濟統合的發展態勢。這當中,我們最常聽到的論述是「兩岸關係不好,台灣經濟會完蛋」,這是國民黨像馬英九前總統的一貫論述;也有人說,兩岸貿易金額大,如果中國關閉台灣的進出口,台灣的出口貿易馬上變成逆差,這些論述看起來都有討論的空間。

先從兩岸貿易依存度來看,中國是台灣最大的出口市場,這是肯定的。2020年前11個月,兩岸雙邊貿易總額是2356.9億美元,年成長12.8%;其中,台灣出口到中國(含港澳)達1817.1億美元,年增15.6%,這比台灣前11個月出口總值3122.9億美元,年增4.2%高出很多。台灣出口到中國占58.18%,而中國對台灣的出口539.8億美元,年成長8.4%,台灣對中國的順差是1277.3億美元,如果少掉中國這一塊,台灣的出口鐵定轉成逆差,從數字可以看出兩岸貿易的依存度及重要性。

但如果再細一點看,台灣電子零組件最大出口市場就是中國,占比是33.6%,香港是26.6%,中港合計60.2%,可見中國大陸是台灣電子零組件出口最大的市場。在2020年美中經濟角力,從貿易戰轉向科技戰,像美國制裁華為、中芯,中國很多半導體相關零組件只得從台灣進口;如果兩岸關係中止,中國整個供應鏈可能癱瘓,中國經濟受到撞擊的力道絕不亞於台灣。

兩岸關係如果喊卡 中國受衝擊力道更大

兩岸經貿交流從1978年開始,在中國前領導人鄧小平改革開放那年,兩岸雙邊貿易只有5000萬美元,到了1993年已逾百億美元,到2006年過千億美元,到2019年達2280.8億美元,2020年前11個月已超過2019年整年。可以看出,不論兩岸關係如何變化,兩岸的貿易依存度一直很高,而且台灣對中國的出口一直都超過中國對台灣的出口很多。2007年金融海嘯前,全球經濟最熱絡的那年,台灣出口到中國大陸首度超過千億美元,2019年達1730億美元,2020年前11個月已達1817.1億美元,全年可望突破2000億美元大關。

2020年是兩岸關係最差的一年,中國的軍機、戰艦頻頻擾台,但兩岸貿易熱度卻有增無減,這是因為中國大陸必須從台灣進口半導體及資通訊產品;因此,兩岸關係不佳,照樣無法阻擋兩岸經貿發展的熱度。有人撰文說:「遠離中國?免了!台灣經濟註定依賴中國!」從兩岸貿易內容來看,台灣依賴中國,但中國可能更倚賴台灣!

另一個命題是「兩岸關係不好,台灣經濟一定不會好。」這個話也值得討論。主計總處公布的國人赴海外工作人數背後也代表著生產基地的移動,而這也代表中國經濟發展的軌跡。

從1990年代起,台商投資中國成了顯學,兩岸經濟榮枯也在1990年出現巨大變化。1990年是台灣錢淹腳目的時代,台股漲到12682點,新台幣升值到25.5元兌1美元,台灣的房地產大漲,台灣的經濟處在高基期,此時資金明顯轉向低基期的中國,兩岸的磁吸效應持續了30年。這期間,台灣的人、台灣的錢,源源不絕往中國移動,這才是台灣經濟陷入辛苦調整的30年。

很多政治人物最喜歡說,兩岸關係不好,台灣經濟一定不會好。這話正好相反,主要原因是兩岸關係和好的狀態,台灣的人才、資金移動到中國最活絡。2012年是馬英九總統執政時期,那時中國大陸從地方到中央絡繹不絕來台灣招商,台灣各大工商團體接待來訪的中央到地方團體行程塞爆,台灣民眾赴中國大陸工作上百萬人,在中國定居的台灣人一度逾200萬人。但台灣經濟卻陷入困窘,股市每日成交500、600億元,台股徘徊在7000點上下,那個時候,一份民調調查國人對經濟的看好度,看壞台灣經濟的逾9成,兩岸關係非常好,台灣經濟卻陷入谷底。

這兩年兩岸關係非常不好,但國人對台灣經濟信心度卻逐漸上升,這可從國人在中國工作人數逐漸下降看出端倪。這當中生產基地逐漸移轉,很多必須依附勞力密集的產業,逐漸把生產基地移向越南等東協國家,而高階製造則逐漸移回台灣。根據經濟部長王美花17日參加《財訊》論壇提供的最新資料,台商回台投資金額已逾1.158兆元,投資台灣已成台灣經濟新動能。

30年大運可期 創新利基讓台灣再升級

過去30年,台灣經濟鎖進了中國,善用中國廉價勞力的台商快速崛起,像寶成、正新、鴻海都是大贏家。往下看下一個30年,科技創新成了最大驅動的力量,台灣與美國又重新連結,眾多國際大廠來台設立AI實驗室,或是人才育成中心,台灣成了全球新生產基地,這是台灣經濟再起的新動能。而台積電光芒萬丈,就是在這個力量牽動下,卓然有成的典範。

1990年台商成功的典範是深入中國,打通政商關係的成為贏家;下一個30年是創新驅動的成長力量,只有技術領先的企業才能脫穎而出。這些年台灣離不開中國,中國更離不開台灣,兩岸人才、資金移動也決定台灣的命運;往下看30年,台灣的氣運轉折正在上升軌道上,大家不要把台灣看得太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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