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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孤味》與《同學麥娜絲》同場輝映 金馬獎的人生況味

2020-11-14
作者: 塗翔文

▲電影《孤味》海報。(圖/取自孤味 Little Big Women臉書)

金馬獎又將到來,近年受到金馬獎肯定的台片都有不錯的票房與口碑佳績,從《血觀音》、《誰先愛上他的》到《陽光普照》,證明金馬獎的金字招牌擦得一年比一年亮,也反映出台灣電影與觀眾的距離漸漸拉近。今年金馬獎頒獎前夕順勢上映的新片包括《孤味》與《同學麥娜絲》兩部,有趣的是,一部是女人為主的家庭劇,另一部則是以男性為主的黑色喜劇,風格各異,卻各有韻味。

《孤味》的家庭故事 一世的愛恨糾結化成一個溫暖的句點

乍看完《孤味》,我想到的是李安的《飲食男女》,從家庭、從美食放射出1個老媽和3個女兒的故事,巧的是導演許承傑和李安同樣畢業於紐約大學電影系,竟在呈現這個家庭故事裡的糾結與愛恨之間,有著同樣類似的輕巧與溫潤,而不陷溺於純粹的誇張煽情。

故事以陳淑芳飾演的老母親為主軸,就在她要度過70大壽的壽宴當天,離家多年的丈夫傳來死訊,3個女兒回到身邊一起為亡父辦喪禮。明知他在外頭已有個長期女友,「正宮」還是不願放手,堅持自己的身分,也因此勾出了多年來複雜心事,以及3個女兒之間的幽微心結。

《孤味》似是平凡自然地像在你我周遭上演,雖然有點8點檔,但電影本身的拍攝手法算是恰到好處。前半段尤其精采,在陳淑芳熟悉地逛完早市的序場之後,人物魚貫進出,舉重若輕地帶出每個角色的背景與心情,而且還不忘帶點喜感。後半段則開始挖掘家族歷史與人物衝突,戳中要害卻不傷人,甚至最後以非常大器但溫暖無比的方式收尾,盡現台灣人包容、圓滿又情感豐沛的人情世故。

演員的表演更是《孤味》的一大看點。資深演員陳淑芳淋漓盡致地展現沉穩功力,她的舉手投足、熟練自然的台語口條,都將這個母親角色如網般複雜交織的內心,詮釋得十分到位,甚至可以說「穩」住整部電影;加上前後兩場唱歌戲的情韻綿長,我個人認為她的金馬影后寶座在望。其餘的3姊妹謝盈萱、徐若瑄與孫可芳,也都恰如其分,整體來說是不同世代女演員的「大車拚」,融合得很不錯,值得一看。 

《同學麥娜絲》的笑淚交織 以瀟灑的幽默詮釋解不開的世代難題

或者男性觀眾還是比較喜歡投射自己的話,那麼《同學麥娜絲》是不錯的另一種選擇。這部來自《大佛普拉斯》導演黃信堯的新作,再次展現他獨特的敘事功力與社會觀察,帶給我們與眾不同的黑色幽默。

電影背景在台灣南部,鄭人碩、納豆、施明帥與劉冠廷分飾4個步入中年的老同學,友情長存,最常做的事就是相約在泡沫紅茶店喝茶、刁牌兼哈啦打屁。4個人個性各異,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生走到中段,夢想未能成真,卻每個人都有一肚子難解的麻煩。

話說電影的靈感來自黃信堯15年前一戰成名的紀錄片《唬爛三小》,他用多年的時間,記錄自己身邊幾個感情最好的中學同學,男生們聚在一起就是「練肖話」,一路從中學畢業「練」到進社會歷練,從單純天真到面對現實無奈的喜怒哀樂。後來因其中一位同學意外過世,他才開始認真將它剪輯成一部風格特殊的紀錄片。片中已有黃信堯極具魅力又夾帶幽默感的台語口白,沒想到一路成為他最具特色的敘事標記。

《同學麥娜絲》由此發想創作,但卻回歸到強烈的當代感,像是此時此刻的台灣社會切片。尤其從中年男性的角度出發,彷彿用這4個鮮明的角色,一口氣把所有台灣男人的中年危機與內在焦慮,全都一古腦兒給拋了出來,既寫實又殘酷無比。上從台灣政治的亂象,談到企業組織內的僵化;從個人性慾的浪漫與失控,到整個世代的相對剝奪感,幾乎都在談笑之間表露無遺。黃信堯過去拍紀錄片的犀利觀察,全化成這部電影裡幾個主要角色的情境遭遇,非常「台灣」,也非常像照鏡子般讓人無所遁形,看來相當過癮。

這回還是由金馬獎最佳導演鍾孟宏擔任監製與攝影,在他們的合作下,台灣的景觀依舊在光怪陸離中交織出獨特的視學美感。音樂請來「濁水溪公社」的小柯(柯仁堅)與蔡仲軒擔任,展現另一種充滿生命力的在地風情,十分貼合。至於演員,4位主角可說是平分秋色,在片中很有感情內心戲發揮的納豆、鄭人碩雙雙入圍金馬,施明帥、劉冠廷也都有突破以往的演出。

《同學麥娜絲》是台灣電影很不一樣的一種呈現,笑歎之餘,竟還有一絲惆悵,像是在咀嚼自己的人生。今年的台灣電影真的很多元,各有千秋,任君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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