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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酒、編織、傳統美食 花蓮豐濱,原味的復興

2020-11-07
作者: 簡秀枝

▲(圖/簡秀枝,以下同)

鮮美難忘的  手抓風味料理 - 莎娃綠岸

花蓮縣豐濱鄉港口村的「莎娃綠岸」(Sawalian),是阿美族母女兩代的聯手創作,手扒飯式的原住民風味餐,好吃得叫人念念不忘。

沿著台11線,抵達豐濱鄉港口村。這是一座靠海邊的小鎮,喜歡看山探海的族人,對莎娃綠岸有著莫名的親切感。從大門口的綠色植栽開始,莎娃綠岸給人小巧精緻、綠意盎然之感,不知名的大黃花迎風搖曳,撲鼻而來是淡淡的野花香。

在阿美族語,「莎娃綠岸」即是「東邊」的意思,這個東邊的「部落」由兩棟建築組成:一棟是位在上方的苧麻編織工作室;另一棟則是用餐、住宿、小型會議空間。兩棟之間,以步階串連,讓用完餐的客人,拾級而上,有一種串門子的感覺。

莎娃綠岸除了是阿美族特色餐廳外,也是豐濱鄉的文化空間,目前由兩姊妹Lafay與Labay,以及母親Aligo共同經營。母親Aligo傳承了阿美族編織傳統,她以一雙巧手,夜以繼日用苧麻編織出不同造形與功能的器物,展示在莎娃綠岸的文化空間裡,供人拍照、選購,那是阿美族人頗為自豪的獨特技能與美學觀。

▲莎娃綠岸傳承著阿美族編織傳統,展示各種苧麻編織器物,是豐濱重要的文化空間。

▲坐落在豐濱海岸邊的莎娃 綠岸,小巧精緻、綠意盎然,予人遺世獨立之感。

阿美族自豪的技藝與美學

兩個女兒Labay與Lafay,則承襲了阿美族女性的俐落靈巧,同時也在時代進步腳步中,因時制宜,加注新的時代元素。大女兒Labay,目前負責廚房餐點製作與有機農園的管理,與母親Aligo守護著莎娃綠岸家園,以最道地的在地有機食材、鄰近海鮮,款待每一位訪客,讓大家從味蕾開始,留下深刻印象。

從日本留學回來的小女兒Lafay,目前扮演接待與策畫活動角色。原住民部落文化推廣,一直是近幾年朝野的活力所在。Lafay從日本留學回國後,便開始推動部落文化的保存工作,也是部落中原住民土地歸還議題的意見領袖,忙進忙出。

莎娃綠岸苧麻編織工作室,是Lafay的父親親手打造,留給她們的。這整棟屋子完全沒用任何一根鐵釘,是以傳統工法的拼接方式,用整根木頭以上疊下、左壓右的方式,藉由木材本身的重量穩固結構。梁與梁之間,再用尺寸相當的木栓,穿過預留的孔隙,形成牢固的介接;孔隙與木栓間,密合得恰到好處,手工裁切的木工精細度,讓人嘖嘖稱奇。主人說,這種工法已經失傳了,這間工作室算是阿美族部落遺留下來的稀有建築,讓後代人見識到阿美族人精緻的蓋屋工法。

苧麻編織也是阿美族文化重要的一環,以年逾八旬的Aligo來說,她所用的麻繩,純粹由手工製成,其過程是以苧麻取莖,剝皮後留下中間強韌的纖維,經過洗麻、曬乾、搓線、紡線、合線、架線、煮線、纏線團、架理線等步驟而成。從細細的麻線,編織成各式苧麻用品,相當費時費工,要完成一件作品,著實不易。

友善土地滋養的親民口味

在莎娃綠岸工作室內,陳列著Aligo的各式編織,手環、杯墊、圍巾,掛滿屋頂天花板,或垂墜,或附貼,琳琅滿目,抬起頭就可以欣賞到許多作品。Aligo日前雖因跌倒身體欠安,但療養之後,又回頭以苧麻持續編織創作,心心念念的還是要在有生之年,延續與傳承阿美族人這項絕活。

當然,到莎娃綠岸風味料理是少不了的嘗試。當大家飢腸轆轆之際,只見Labay捧著大竹篩子進來,圓形大竹篩有圓桌的八分大,放在餐桌中央恰到好處。竹篩上,鋪著風味料理,讓人忍不住驚呼了起來。Labay建議大家比照原住民的方式,以手抓飯吃。一桌人,有些伸出雙手,大塊朵頤了起來,也有人帶著猶豫,還是拿出自己備用筷子,斯文進食。

在莎娃綠岸品嘗的是石梯港的活海產,由於新鮮,烹煮方式力求簡單。生魚片料理,Q彈有勁,配上現磨哇沙米;而烤魚更是一絕,在魚肚裡放入刺蔥,撒上鹽巴,用原住民傳統烘烤的方式,熟透後淋上檸檬,一道美味無魚腥土味的台灣鯛魚,讓人回味無窮。此外,鹹山豬肉、烤放生土雞、水煮活蝦不僅有許多創意元素,更保留不少原住民祖先留下處理餐飲的精髓,讓來訪的客人留下不少驚歎、讚賞不已。

莎娃綠岸擁有自己的菜園,她們遵循原住民傳統有機栽植方式,加上與農業試驗單位技術合作,讓這塊園地生產的蔬菜,都成為營養、健康的元素。餐廳打出無菜單料理,所以當季新鮮蔬菜是基本特色,番薯、南瓜、長豆、秋葵、玉米筍、苦瓜泥、山藥、紫米,都是親民平凡中的帝王享受。其中,姊妹倆在海邊以友善土壤耕作的「鹽地番茄」,更是肥美而口感濃郁。

值得一提的是,莎娃綠岸用餐的地方,就在工作室下方這間兼具展示、小型會議的空間裡,而透過大片玻璃窗,窗外就是迷人的太平洋海景。

▲年逾八旬的Aligo (右)教導訪客以細麻線編織各式苧麻製品。(圖/取自莎娃綠岸臉書)

▲莎娃綠岸提供當地海鮮以及自家菜園的有機蔬菜,烹煮方式力求簡單。

酒麴佳釀的  快樂人生哲學 - 升火工作室

「做酒麴時一定要快樂,做出來的酒才會好喝!」花蓮豐濱升火工作室的舒米.如妮自信地說。

坐落於花蓮豐濱鄉港口村的升火工作室,有舊農家四合院的感覺,遼闊院落種植了熱帶植物,也布置著原住民藝術,以及一座迷你的樹上美術館,小巧玲瓏,是移居花蓮的年輕藝術家黃海蒂的作品。

黝黑、纖細的舒米.如妮帶著燦爛的笑容迎在門口,屬於原住民特有的酒國熱情與文化,盡在她的談笑間。舒米.如妮的好客性格,全展現在她的慷慨上,陳年酒麴、新釀佳品,一瓶接一瓶,有的加冰塊,有的滴上檸檬汁,甘醇美味,齒頰留香,真的可以感受到快樂的匠心。

舒米.如妮是阿美族人,成長於花蓮石梯坪港口部落,嫁到台南定居;直到兒子退伍後,才回到花蓮的港口部落,開始接觸部落的傳統和文化,試著找回被遺忘的文化記憶。在尋根的過程中,舒米.如妮復耕了部落荒廢已久的梯田,希望重新恢復這塊因青壯人口外移而荒廢30年的土地生機。

▲舒米.如妮(左)在部落打造酒莊,希望透過導覽體驗,重振阿美族的糯米酒文化。

▲升火工作室是一座農家四合院,遼闊的院落讓訪客的心境頓覺寧靜、優閒。

陳年酒麴掩不住熱情與匠心

2009年,舒米.如妮開始投身水梯田復育。整個過程,就由兒子舒米.勒嘎以攝影機記錄下來,成為他個人首部紀錄片作品《海稻米的願望》。2015年更由舒米.勒嘎與鄭有傑聯合編導改編成電影《太陽的孩子》。片中,把原住民部落的傳統、風情,還有新生代對家鄉的期待,一字一句,一景一物,以深切的情感傳達出來,令觀者動容;而舒米.如妮既柔軟又堅毅的素樸形象,更是感動無數人。

現在,舒米.如妮專注打造酒莊,希望讓旅人透過導覽體驗,更加了解糯米酒的文化以及背後的故事。已經是三代傳承的升火工作室現有16位「酒娘」,她們一起以古法釀酒,讓遠古老原住民自豪的絕技重現。為營造原住民氛圍,舒米.如妮的夥伴們更為遠客合音高歌,外形看似大媽,但嗓子一開,清純悅耳,有幾分天籟餘韻,頓時讓整個現場,活絡起來。

光聽山歌、品美酒佳釀還不夠,大家好奇的是如何釀造出醇濃美酒。舒米.如妮深知大家的迫切心聲,她在幾番乾杯聲起落之後,邀請大家走出屋外,在長廊上作現場示範。剛出鍋的熱騰騰糯米飯,攤在竹籃盤上,先作翻動,然後加大量的清水,去黏稠層,再加入米菌團,又攪又拌,又搓又揉,頓時醇厚酒香四溢,人人成為最佳釀酒師。

大方的舒米.如妮,分給大家乾淨玻璃空瓶,讓我們把親手搓揉攪拌過的酒麴半成品,一一裝入瓶中;約莫7、8成滿,留著空間,預作發酵需要。幾個月之後,瓶中的醇釀與酒香,都成為大家共同美好的記憶;大家相約某個時間再聚首,共同品酌親釀的絕美好酒。

▲隨著原鄉的召喚,回到家園的原住民復耕了部落荒廢已久的良田,也找回被遺忘的文化記憶。

▲在時間裡發酵,瓶中的醇釀與酒香,成為旅行的美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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