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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武漢肺炎抗體的血漿有效?匆促上陣,血漿療法準備好了嗎?

2020-10-12
作者: 蔡依璇、饒秀珍

▲美國公布在接受血漿療法治療的患者中,有嚴重副作用或不良反應的不到1%。(圖/達志)

在這場肆虐全球的COVID-19公衛風暴中,國內外都積極投入疫苗以及其他藥物治療方法的開發;截至今年8月,歐美已有3支疫苗進入第3期人體臨床試驗。不料,阿斯利康(AstraZeneca)於9月8日宣布因受試者出現嚴重不良副作用,暫停全球3期人體臨床試驗。儘管後來宣布英國臨床試驗恢復,但這已讓不少人憂心疫苗的安全性問題。

從臨床到量產 疫苗難搶快 

從過去大多數的藥物開發經驗來看,大約只有1/3的候選疫苗有機會成功通過3期臨床驗證,且從臨床試驗走到真正量產最快也需至少1年的時間。雖說美國總統川普急於在明年4月讓美國民眾有疫苗可打,但在這之前治療藥物的開發還是相當緊急。

目前,COVID-19的治療藥物主要分為3大類開發方向:抗病毒藥物(anti-viral drugs);抑制免疫系統反應的抗發炎藥物;抗病毒中和型抗體(neutralizing antibody)。在臨床試驗數據的支持下,僅有Gilead的抗病毒藥物瑞德西韋(remdesivir)已在今年5月獲得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的緊急使用授權,並於8月擴大授權範圍至所有確診COVID-19的住院患者均適用。然而,由於瑞德西韋必須透過靜脈注射,患者一定要去醫院或診所才能接受治療,且一個療程藥價就要近台幣7萬元,用藥的不便性與高價位都是瑞德西韋普及化的瓶頸。

就現階段缺乏疫苗以及其他有效治療藥物的情況下,醫學界轉而對已有超過1世紀歷史的「血漿療法」懷抱著一絲希望,認為COVID-19康復患者的「血漿」或許是當前最易取得且有機會能夠對抗病毒感染的一種治療方式。 

血漿真的可以救人?何謂「血漿療法」?

康復患者的血漿為什麼能夠作為治療手段呢?其實是因為病毒在感染人體後,免疫系統會產生專門對抗該病毒的特異性抗體,來抑制或是消滅體內的病毒。「血漿療法」即是在COVID-19康復患者的身上取得恢復期血漿(convalescent plasma),透過恢復期血漿中存在可以對抗COVID-19病毒的抗體來治療其他感染的患者。儘管「血漿療法」在應用學理上可行,但是否能應用在COVID-19的治療上,仍須通過臨床試驗來確定其安全性與有效性。

▲川普急於在明年4月讓美國人有疫苗可打,但貪快的結果對民眾未必有利。(圖/達志)

血漿療法 參考數據不夠多

今年初,在FDA的支持下,美國Mayo醫學中心啟動了血漿療法的研究計畫,目前已有超過2700個臨床單位登記參與,超過56000個COVID-19患者已接受血漿治療。Mayo醫學中心日前公布了其安全性數據,在20000個先期接受血漿療法治療的患者中,嚴重副作用或不良反應的發生率不到1%。

早期研究結果更進一步顯示,在患者診斷出COVID-19的3天內即給予血漿治療可降低死亡率,且接受高抗體濃度血漿的患者在7天後的死亡率為6.6%,接受低抗體濃度患者的死亡率則為15.4%。

在目前血漿療法已知的潛在臨床效益大於已知的潛在用藥風險的情況下,FDA於8月23日批准了血漿療法的緊急使用授權,讓美國醫療服務單位得以酌情為疑似感染或已確定感染COVID-19的住院患者施打血漿療法。

不過「血漿療法」還有未解的難題,比如需要更多臨床數據支持。由於目前血漿療法的臨床試驗多為觀察性研究,缺乏了沒有接受血漿治療的患者作為臨床試驗的對照組,因此無法確定患者是從血漿療法抑或是其他治療方式受益。同時,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COVID-19治療指南專家小組表示,由於當前尚無足夠數據來確定恢復期血漿對患者的療效,恢復期血漿尚無法成為治療COVID-19新的標準治療方式,還需要更多的臨床試驗支持。

抗體濃度如何標準化也是另一個難題。雖說美國紅十字會今年3月與FDA合作確立潛在血漿捐贈者的捐贈程序,同時也很快在雙城擁有4個血漿採集點,並在聖保羅設有一血漿處理中心,血漿在運送到醫院進行治療前都必須測定其抗體的含量。但是只測含量顯然不夠,因為醫師仍反映他們收到的每袋血漿中,抗體含量不盡相同;而根據Mayo醫學中心的研究數據,不同濃度的抗體含量可能會導致不同的治療成效。因此,每一批次血漿中的「有效抗體濃度」該如何定義?用什麼檢測方法測定?以及未來臨床使用上如何讓每一批次血漿所含的抗體濃度與品質標準化?都是當前血漿療法面臨懸而未決的問題。同樣的問題,其實現在也出現在疫苗研發上,比如施打疫苗後健康人的抗體濃度需要多高,才能抵抗COVID-19病毒的感染,現在也是一個大問題。

川普誇口 公衛醫界打問號

此外,許多公衛與醫學專家紛紛提出質疑,認為川普於新聞發布會上所說的「血漿治療每100人中就會有35人能康復」,嚴重誇大了Mayo醫學中心的初期研究結果。同時FDA公布此一緊急使用授權的時間點剛好是在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前夕,也讓外界普遍認為川普此舉具有強大的政治動機,希望藉此消弭針對他抗疫不力的批評聲浪。

當然監管單位FDA也強調,就法規上來說,此一緊急使用授權並不是在取代現正進行中的隨機臨床試驗,而是希望藉此加速臨床試驗的受試者招募,並建議已進行中的血漿療法與其他藥物的隨機臨床試驗設計保持不變,以協助臨床更加明確恢復期血漿的安全性與有效性。

疫情持續延燒,疫苗與藥物的開發已然進入全球競速賽。以目前來看,任何單一治療方法都無法提供全面性的臨床益處,尤其針對嚴重的COVID-19病例往往更需要「雞尾酒」式的多重藥物療法。正因如此,大廠除了致力新藥研發外,有的也不斷嘗試老藥新用的可能性,其中,先期臨床證據已被證實具臨床效益的就屬抗病毒藥物瑞德西韋,以及可緩解體內免疫系統過度反應類固醇的地塞米松(dexamethasone),後者雖然很便宜但卻不適用於輕症患者。

因此,許多新的藥物仍在努力開發中,不管是可同時用於預防或治療病毒感染的單株抗體,抑或是透過不同給藥劑型(如口服藥、鼻噴劑等方式)優化治療效果的藥物,都是未來值得期待的解決方案。

支持性療法 目前治療主軸 

儘管目前並未有任何針對COVID-19的疫苗,或是藥物被FDA正式核准上市,現有的醫療手段更多是著重在協助緩和病人呼吸困難等症狀,也就是說仍沒有針對COVID-19的特效藥或是標準的醫療對策。此刻的血漿療法,在有限的臨床證據支持下可以確定的是,提前採取這類干預型血漿療法的患者,在病毒產生過度感染,甚至更致命的免疫系統反應之前,能相對減緩疾病進展的速度,且有更大的機會能獲得好轉;這也儼然讓血漿療法在其緊急使用授權獲核准的那一刻,即被賦予了階段性的使命與任務。目前也有許多國家研究計畫進行中,希望未來能以門診治療的形式向COVID-19患者提供捐贈者的血漿,以避免併發症的發生以及大量的住院需求。

拜科技之賜,我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離出了病原體、定序基因組,也找出了病毒進入細胞的關鍵蛋白質,並解析其結構、確認了細胞上的受體;然後,全球科學家兵分多路進行研究開發,政策主導者也不斷修正方針,就是希望能迅速控制疫情。然而,疫情發生至今超過8個多月,疾病不但未受控制,還持續在全球延燒,甚至癱瘓了許多國家的經濟。在藥物方面儘管已有一些進展與測試,但臨床上也都還是以支持性療法作為主要的治療方式。

無論是箭在弦上的血漿療法,或是任何疫苗還是治療藥物,若沒有克服安全性與有效性的瓶頸,法規單位急於催生可能將失信於民,同時對大眾的健康恐怕最後也是弊大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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