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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曉昀:跨越文字樊籬成為人類共通語言...音樂與美酒的哲思

2020-09-26
作者: 詹曉昀

▲詹曉昀(左)與林昭亮是音樂工作夥伴,也是品酒同好。攝於大師星秀音樂節大師班測驗。(圖/林昭亮提供,以下同)

音樂與其他領域之間的關聯是不可否認的。當然,沉浸在歌劇院的音樂家每天都有機會目睹這一點,因為歌劇無疑是將音樂、文學、美術和戲劇最輝煌融合一體的藝術,但即使離開藝術,音樂與其他領域也有相關之處。最為人知的例子就是音樂與醫學之間的關係,這倒不是指全世界數以萬計的業餘「醫生樂團」,或數不清的醫生聽眾樂迷。音樂與療癒二者存有無可爭議的關聯,偉大的歌劇男高音若澤.卡雷拉斯(José Carreras)曾說,當他從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復元期間,每天靠聽拉赫瑪尼諾夫C小調的鋼琴協奏曲,為精神上的支柱。

美食美酒,音樂家擁抱生命的絕佳品味

另一個例子則是音樂和葡萄酒,儘管這裡的聯繫可能不是那麼顯而易見。根據我自己的經驗,許多頂尖的釀酒師對古典音樂都有濃厚的興趣,並常以音樂來表達自己,而大多數音樂家對美食和葡萄酒則是充滿熱情,足以顯示二者之間的關聯絕非偶然。

首先,音樂和美酒均為人類共通語言。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享受它們;並能將人們團結一起,超越可能存在的語言障礙。不僅如此,它們還可以將人們帶到無法僅憑文字形容的地方。許多時候受訪時被要求描述音樂作品時,我經常回答:「如果我能用語言告訴你有關這首作品的一切,那就沒有理由演奏它了。」一首偉大的音樂像一瓶美酒,引人之處遠超過語言所能形容。

音樂與美酒,兩者都是很好的消遣。我們當中又有誰沒在餐廳或聚會上享受背景音樂的氣氛,或在炎炎夏日野餐時,一飲而盡田園美液呢?但這兩個領域的一個共同點就是與其接觸的時間愈多,展現也愈多。我們可以不花腦筋,以享樂主義的方式來欣賞,但如果你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尋找更深層的內在,那額外的理解將令人不可思議。

例如,音樂不是靜態的對向,它不只是以音符的形式存在於樂譜上,光是研究樂譜不會有太多的收穫。同樣地,音樂也不是論文或報紙樂評上的分析,也不會出現在YouTube上被截斷經過超聲波壓縮的剪輯之中。當我們聽到音樂完整地以作曲家的意圖表現,與現場觀眾一起從頭到尾地演奏時,才能領悟到音樂是富有生命、存在於時間和空間上的有機體,演奏結束並非消失,而是繼續存留於所有人的共同記憶中。

▲詹曉昀(左)與林昭亮是音樂工作夥伴,也是品酒同好。(攝於法國夜聖喬治鎮。)

同樣地,我們也領悟到從照片、品酒紀錄或酒評中真正捕捉到美酒真義的不可能。葡萄酒是有生命的,畢竟它生於葡萄藤、受制於天時地氣,儘管裝瓶時間短暫,但在酒藏陳年中仍不斷地發展和成熟,繼續生存和呼吸。只有開瓶的一剎那,與朋友親人共享時,美酒生命才又開始栩栩如生。一如聆聽交響樂章,即使剩下最後一滴酒,生命仍繼續存在分享者之間。否則我又如何解釋經常想不起來昨天做了些什麼事,但與誰何時何地脣齒相親的每一瓶酒,記憶猶新?

藝術昇華,釀酒哲學儼如演奏極簡主義

根據我個人的觀察,最好的葡萄釀酒師多有相似的釀酒哲學,而這又與我最欣賞和尊敬的演奏家看法相當,那就是極簡主義。以最少的干預,允許葡萄酒順其發展。這種哲學是利用天然的酵母與合適的環境溫度,讓發酵自然開始,而非添加引誘酵母,依賴酸化、精製和過濾等操作。讓酒窖中的一切盡可能自然發生,頂尖的釀酒師只在現場監督程序,只有必要時伸出援手,而非過度操作。

這種極簡主義聽起來容易,但成功必須靠葡萄園裡不懈的努力;只有品質極佳、無病蟲害和斑點的成熟果實,才能讓釀酒師在酒窖中自由放任。這一點說來容易做來難,因為在大自然界無法控制季節氣候,不能用損害作物品質的除草劑和殺蟲劑,因此許多法國頂尖釀酒師將自己稱為葡萄農夫(vigneron)而非釀酒師,因為他們認為自己真正的工作是在葡萄園中而不是在酒窖裡,他們整個夏天在園中辛苦耕耘,為的就是秋割之後可以放手。

【編按:詹曉昀(David Chan)大師星秀音樂節(TMAF)小提琴家、紐約大都會交響樂團首席,法國Burgundy酒鄉音樂節創辦人,為林昭亮品酒好友。本文由林昭亮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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