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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河

《財訊》社長兼發行人 1959年生於台灣雲林、政治大學東亞所碩士、財信傳媒董事長 東森《老謝看世界》、年代《數字台灣》節目主持人

謝金河:台灣經濟力的質變與量變

2020-09-16
作者: 謝金河

▲(圖/攝影組)

從元月23日武漢封城迄今,武漢肺炎疫情貫穿2020年全年,全球往來幾乎停滯,確診病例及死亡人數的看板不停地往上跳動,到9月15日為止,全球確診人數已逾2917萬人,死亡達92.6萬人,單是美國確診人數就高達655萬,死亡人數也高達19.44萬。疫情也讓川普總統陷入艱苦的連任之路,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武漢肺炎疫情影響全世界,當然也影響台灣。

國內整體經濟評價 民眾看好度飆升

不過,這次疫情帶給台灣的衝擊不全然是壞的,例如,疫情改變了一直以來我們對台灣的態度,台灣防疫有成,國人重新建立對台灣的評價,過去唱衰台灣者眾,如今身為台灣人有了幸福感與光榮感。另一個是政治人物得到肯定。過去民眾視官員如芻狗,很多人都說官不聊生。但今年各項民調卻顯示,從蔡總統到蘇院長,民眾滿意度都超過6成,陳時中部長民調支持度最高一度達94%,在藍綠壁壘分明的台灣社會,民調要突破5成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而這件事在台灣發生了,從「官不聊生」,到努力做事的官員得到肯定,這是台灣很大的改變。

最近我也注意到幾個有趣數字,一是美麗島電子報有一則民眾對國內整體經濟現況的評價,正向評價是37.9%,較上一次調查上升2.6個百分點,負向評價是59.1%,較上次調查下跌2.4個百分點。民眾看壞台灣經濟,過去30年來一直是如此,但從美麗島電子報2006年以來的調查顯示,看好台灣經濟正快速上升,看壞的也快速下滑,也許明年的調整,正向與負向會完成黃金交叉。

這則調查顯示,過去台灣民眾對低薪、年輕人失業、高房價耿耿於懷,如今隨著台商回流,台積電帶動的產業聚落效應,情況正逐漸改變,而當中也透露了一個長久以來大家的迷思與錯覺。很多政黨重要人士或企業領袖都告訴我們,兩岸關係不好,台灣經濟一定不會好;但這項調查顯示,兩岸關係好的時候,台灣經濟從來沒有好過,反而是這兩年兩岸關係很不好,台灣民眾對經濟看好度卻快速增加。

這個現象反映在最近財政部統計處公布的台灣出口統計更是有趣。今年疫情籠罩,但台灣出口一直表現不差,航空攬貨業今年出現史上最好的業績表現,8月台灣的出口值達311.74億美元,這是史上單月出口突破300億美元的佳績;而8月出口年增率高達8.3%,也是2018年7月以來最佳成長紀錄。

台灣8月出口成長最主要來自電子零組件,8月出口高達124.9億美元,比去年同期成長19.1%,不但是單月歷史新高,而且是連續9個月的雙位數成長,對總體出口貢獻7%。亮眼數字的背後,牽動美中角力的美國限令對華為供貨期限到9月15日,華為趕在大限之前下單,讓台積電8月營收創下1228.78億元歷史新高紀錄;聯發科也寫下327.16億元的歷史新紀錄,華為提前拉貨,大約為台灣8月出口挹注15億至20億美元的好成績。

不只質變也量變 展望明年國際按讚

當然,華為管制禁令執行後,對台灣產業造成的巨大衝擊效應,值得大家好好來評估。例如,這次華為遭到禁制令,台積電與聯發科都首當其衝,但華為占台積電營收約15%,很快會被其他廠分食,而聯發科受到衝擊就大了。聯發科在華為禁令前,在華為市占率36%,高於高通的30%。今年聯發科的4G晶片在華為市占率逾5成,5G晶片超過6成,如果華為出現重傷害,那麼聯發科必須在其他中國品牌如小米、vivo、OPPO找到市場。另一個是蘋果會結合台灣代工廠全力搶攻印度低價手機市場,過去吃不到蘋果大餅的聯發科,有沒有機會切入這個市場?這是聯發科往前走的路上,必須克服的路障。

疫情籠罩的2020年,台灣經濟表現亮眼,今年第2季,全球經濟只有中國的3.2%、越南0.33%呈正成長,台灣的負0.73%已排行第3,這已是十分難得的成績單。進入第3季,台灣的3倍券效應,加上防疫有成的國旅熱,國際經濟預測機構紛紛預測,台灣經濟內外皆美,第3季會走出漂亮的「復甦曲線」,惠譽機構上修今、明年的GDP(國內生產毛額)成長率分別是1%及3%,改變了今年預估負0.2%的預測,標普預測今、明年是0.6%、3.2%,這兩家外資機構的預測都比3月的IMF(國際貨幣基金)預估台灣今年GDP是負4%,好得很多。

這當中,我們看見疫情下台灣經濟的質變與量變。其中之一是一直以來我們都認為台灣是一個小國、小小的經濟體,其實從人口總數來看,台灣2300萬人,澳洲是2400萬人,只比台灣多100萬人;但我們都覺得澳洲是大國,台灣是小國,這是認知上的錯覺,事實上台灣一點也不小。如果拿歐洲來比,人口超過台灣的只有9個國家,大家熟悉的荷蘭只有1650萬,捷克只有1050萬,瑞典只有923萬,瑞士也只有725萬,丹麥更只有575萬,純粹從人口總數來看,台灣一點也不小。

二是這次疫情國際人流幾乎中止,國人一年出國旅遊逾1700萬人次,一年平均在海外花費逾8000億元,這次疫情困住大家,經常在國際飛來飛去的企業家,這一年來都困在台灣,結果大家發現國內每一家高爾夫球場都爆滿。今年最不可思議的是「類出國」,過去很多民眾坐飛機在全世界飛來飛去,這次困在台灣不習慣,於是有飛機行程的像澎湖、金門、馬祖、台東,飛機班班爆滿。

瑞士丹麥各有所長 台灣其實並不小

換一個角度來想,過去國人把8億元拿到別的國家花掉,這次留在台灣消費,這對台灣帶來內需成長動能有多大,3、4季的統計就可印證,我相信這會是很正面的。換句話說,疫情衝擊可能改變了我們一直以來的舊觀念,首先是我們常把自己當小國,都覺得台灣市場不夠大,內需做不起來,只能做外銷,其實這只是一念之間。

大家可以看到瑞士很小,但瑞士一年吸引逾3000萬觀光客,瑞士一年出口2100億瑞士法郎,但其中化學製藥出口近1000億法郎,占45%,瑞士的鐘表、精密儀器、首飾出口占兩成以上,這個世界沒有人說瑞士很小。丹麥575萬人,卻是豬肉出口大國,如今更是離岸風電出口的國家,這次台積電簽約買下兩座風場20年的920萬瓦離岸風場綠電,沃旭就來自丹麥,這是國家的定位與強度。

如果把台灣2300萬人當成一個大經濟體,我們有領先全球的半導體及相關產業聚落,台積電的製程從7奈米、5奈米、3奈米到兩奈米,已成全球不可撼動的半導體龍頭企業,台積電一年160億到170億美元的支出,再配合扶植本土產業供應鏈崛起,這是台灣產業發展的大動脈,如果台灣的聯發科再壯大,可到匹敵高通的地位,台灣將有第2座護國神山。而台灣相關聯的IC設計產業在高毛利率加持下,也會愈來愈壯大,這是台灣矽島的威力延伸。

接下來是要好好發展台灣內需產業,像是這次國人被迫滯留台灣,出不了國,這正是重新營造台灣觀光景點基本面最好的機會。過去很多觀光景點設備簡陋,缺乏美感,這回可由縣市首長帶頭拚觀光,全力改善基本面,突出旅遊亮點。

這次開放美豬也引起各界熱議,其實台灣是WTO(世界貿易組織)成員國,遵守WTO規範這是會員國義務。既然走向開放之路,台灣的養豬產業要追求更卓越的品質及高值化的養殖,像是西班牙伊比利豬、匈牙利綿羊豬、日本鹿兒島黑豚,甚至是丹麥豬肉都是出口極品,台灣的養豬農如何創造高值化的養豬產業?現在正是時候。

疫情撞擊全球,也衝擊全台灣;但台灣防疫有成,經濟表現卓越,如果疫情繼續籠罩,台灣要在這個困局中繼續再精進,必須有新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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