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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尚進

亞洲開發銀行前首席經濟學家,哥倫比亞大學金融與經濟學教授。

川普禁微信 魏尚進:用錯方法反倒幫了中國

2020-09-02
作者: 魏尚進

▲(圖/Pixabay)

美國總統川普在發布行政命令、實際上禁掉中資社群媒體應用程式TikTok之後,隨即發出第2道命令,禁止「任何人從事與微信有關的交易,商務部長將界定哪些交易在禁止之列。」白宮表示,9月20日生效的微信禁令,旨在保護美國人和到訪美國的中國人免被中國政府侵犯隱私,以及阻止中國政府利用微信向美國人散播假新聞。但是,這項禁令可能產生不良後果,要處理白宮指出的問題,其實有比較好的方法。

微信是香港上市的中國公司騰訊旗下產品,是一款非常流行的應用程式,集通訊、社群媒體、數位支付和其他功能於一身。如果馬化騰和4名夥伴在美國創出騰訊這樣的事業,他們將像比爾.蓋茲、傑夫.貝佐斯和伊隆.馬斯克那樣獲得推崇。

中國創業者要成功,必須克服的困難很可能比美國創業者大得多。畢竟因為中國資本市場沒有美國那麼發達,中國創業者如果沒有家族財富或政治關係的支持,能夠籌集的資金少得多。產權在中國得到的保護不如美國,中國網民的購買力也遠低於美國網民。騰訊1998年創立時,中國人均年收入只有850美元,不到當年美國的5%或墨西哥的20%。

微信觸法不許用?百萬公民生活將受影響

微信在2011年推出,隨後迅速成長為中國最重要的社群媒體應用程式。如今它是老少皆用、非常普及的通訊工具。有智慧型手機的中國人幾乎都有一個微信帳戶,他們利用微信與朋友、家人和同事保持聯繫,並用它支付餐廳、公用事業和雜貨帳單。甚至連美國駐華大使館都設有微信官方帳號,利用它傳播美國政府的訊息,並為在中國生活和工作的美國公民提供服務。

美國居民若有親友在中國,也很可能利用微信與他們聯絡,而中國人在國外旅行時,也仰賴微信保持聯繫。散居海外的華裔學者也利用微信與新加坡、香港和中國大陸的研究人員合作(在中國,微信的使用率遠高於WhatsApp、Zoom或Skype)。

因此,完全禁止微信將擾亂經常使用該程式的許多美國公民和居民的生活─可能約有100萬人。此舉是否值得,取決於它能否有效地達成某些較高層次的目標。

根據川普的行政命令,微信有兩項罪行。首先,它蒐集美國公民、永久居民和到訪美國的中國人的行蹤資料和通訊內容,並且可能將這些資料提供給中國政府。川普因此希望藉由他的禁令保護人們的隱私。第2,川普政府聲稱,中國政府隱瞞官方身分在微信上散播虛假訊息,微信禁令可以削弱北京的宣傳能力。

三管齊下是解方!用錯方法反倒幫了中國

當局宣稱的這兩項作用都是虛幻的。認為微信禁令有助保護隱私,是假定了美國的微信用戶愚蠢或無知,因此無法自行衡量使用微信的代價和好處。這意味著山姆大叔必須剝奪美國人下載和使用該程式的權利,以保護他們免受自己傷害。諷刺的是,這項禁令來自川普總統─他拒絕在冠狀病毒大流行期間強制要求民眾在公共場所戴口罩,即使該命令可以挽救許多美國人的性命。

有關虛假訊息,有兩點要考慮。首先,因為中國政府控制中國國內(線上和線下)所有媒體,微信是當局傳播訊息相對不重要的一個管道。

第2,美國的微信用戶經常與中國的親友分享資訊,而後者可能將那些資訊轉發到其他微信群組。微信因此成為中國防火長城上的一道裂縫。即使貼文被微信審查人員刪除,微信用戶仍常以其他形式轉發出去,而且他們經常發揮創意,更改措辭和格式以繞過審查演算法。因此,川普在美國禁止使用微信,等同幫助北京修補中國防火長城上的一道重要裂縫。

與其執行川普的禁令,美國其實可以採取一種比較好的三管齊下的作法。首先,總統可以下令禁止所有美國政府機關和員工使用微信,美國駐華大使館除外。第2,美國政府可以強制要求蘋果、谷歌和美國的其他應用程式供應商向下載微信的人發出警告。警告內容可以是:「美國政府認為這個應用程式可能被用來追蹤你的行蹤和取得你的通訊內容,而中國政府可能取得這些資料。微信上的一些廣告可能來自中國政府。」

第3,美國政府可以命令騰訊,停止向以美國電話號碼註冊帳戶的微信用戶,或在美國旅行的用戶發出推播通知或廣告。這在技術上很容易做到,而服從該命令也符合騰訊的利益。

因為川普禁令中禁止的「交易」仍有待美國商務部長界定,此項禁令的範圍仍有望縮窄到足以避免產生不良後果。但是,上述的三管齊下替代方案無疑比較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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