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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轉型仍得看中國臉色 金門搏翻身,能擺脫夾縫命運?

2020-08-28
作者: 陳雅潔

▲經過疫情洗禮後,楊鎮浯期許藉區位優勢,為金門再造經濟成長曲線。(圖/陳俊松攝)

暑期國旅大爆發,多處離島客潮出現罕見的人滿為患,讓國際線航空業者也搶開金門航線。金門最大的商圈金城市區,店家看見久違的人潮,終於露出笑容。

今年初從武漢肺炎疫情爆發後,金門的觀光市場就幾乎完全停擺,商店門可羅雀,尤其金門最大的民間投資案昇恆昌金湖廣場、第1件BOT台開風獅爺購物中心,情況最為慘澹。縣長楊鎮浯說,「疫情帶來的影響,在台灣是叫衝擊,但在金門,真的可以說是災難。」

金門縣觀光處提供的數據顯示,今年2~5月與去年同期相比,由於航空減班,來金門的人次減少7成左右。民宿業去年1~5月平均住宿率約21.89%,今年同期則降至1成;旅館業去年1~5月平均住宿率約49%,今年同期剩下約14.44%,下滑幅度也高達7成。(延伸閱讀:在地女兒不捨古厝凋零 金門閩南聚落,老宅回春成住宿熱點

《新省思》經濟不能只靠觀光

小三通的停航尤其致命。小三通自2001年開放後,金門觀光扶搖直上,從第1年僅有2萬出頭人次,成長至2019年逾196萬人次,與2018年約190.7萬人次相較,成長約2%,同時創下歷史新高。在這當中除台商外,陸客約占41%,7成自由行、3成團客,為金門每月帶進至少4億元的觀光產值,就在今年2月10日陸委會因應疫情決定暫時關閉小三通後,一夕化為烏有。

金門縣觀光處長丁健剛點出其中關鍵,「地理位置是金門最大的優勢,也是最大的限制。」因此兩岸關係好,金門受益最直接;但兩岸一降溫,金門就立刻凍傷。 

這似乎是金門不可選擇的宿命,而這個宿命其實在兩年前就開始為如今金門的困境埋下伏筆。2018年非洲豬瘟爆發,金門肉品全面禁止來台,農業收入銳減;2019年兩岸關係急凍,陸客暫停來台自由行,金門的觀光收入也就掉了大半。今年的武漢肺炎,直接讓金門形同空城,連每年有穩定收益的金門酒廠,業績衰退的幅度也是前所未見。

楊鎮浯也不否認,「提到金門的經濟,金酒和觀光,大家覺得理所當然;但就是因為產業結構太單薄,風險太大,今年遇到的情況就是只要外在環境稍一變化,經濟動能就完全停擺。」(延伸閱讀:金酒攜手京東、阿里 把高梁酒變年輕

所幸金門在過去將近20年靠著金門酒廠和觀光業,累計了超過百億元的盈餘,財政支出仍有餘裕,金門縣民還不至於從好日子轉成苦日子。甚至明明今年上半年大多時間金門都呈現百業蕭條,在此次振興3倍券的發放上,由縣府撥出預算加碼,金門縣民還是可以享有優惠程度獨步全台的「1+1」振興券。

但這樣長年撒幣以優厚福利吸引人口移入的政策,後坐力也已逐漸浮現。楊鎮浯透露,目前金門的縣庫盈餘約為130億元,但連續4年呈現收支短絀,若依今年度預算短絀30億元推算,5年後金門可能就會變成負債縣市。

▲(圖/陳俊松攝)

《藍圖1》大健康產業獲看好

種種情況都顯示金門在拚經濟這件事情上,不能再落於口號。但金門究竟能怎麼轉型,轉到哪裡去?楊鎮浯認為符合金門的地理優勢而又可行的兩大方向,分別是跨境電商物流和大健康產業。(延伸閱讀:全球掀「去中化」浪潮 金門博翻身!能不靠中國走出自己的路?

大健康產業範圍很廣,包含醫美,或者生殖醫學,甚至是有機健康食品、農畜產品。尤其是醫美和生殖醫學,楊鎮浯非常看好,在幾年前他擔任觀光處長時期,已經爭取到大陸居民入境金門可以落地簽,或是大陸居民只要在廈門停留一晚,就可辦理臨時入金證。

因為台灣的醫療水準本身就有很好的號召力,據非正式的統計,每年有數百對大陸夫妻為了生殖醫學從小三通入境。除了抓住中國人求子心切的商機,侵入性低的微整形能吸引定期回診,楊鎮浯認為也是金門的人力和能力做得到的,「我不需要引進主流院所,只要設置專門科別,就能帶動人潮前來金門。」

楊鎮浯的另一個推動重點,則是將金門免稅專區的優勢,連結風起雲湧的電商趨勢,其中在料羅碼頭規畫的海運快遞物流專區,將在近期招標,加速進行。中華郵政也已在金門購地,規畫設置物流中心。根據台灣港務公司的最新統計,兩岸海運快遞業務從2016年開通以來持續成長,今年更因武漢肺炎疫情影響而大增。以台北港為例,去年海運快遞重量約3242萬公斤,但今年上半年已逾3537萬公斤,不但超過去年全年,更較去年同期大增4倍。港務公司也預期,在兩岸網購熱絡的情況下,貨運量可望持續成長。

楊鎮浯認為,台灣好的商品可以利用電商平台攻入中國市場,金門的特殊地理位置,則能扮演關鍵性角色,打造接通廈門、福建地區的快速銷售通道,打造金廈共享的跨境電商平台;甚至可以跟對岸談優惠政策,例如進口免稅額度的提高,設計綠色通道、快速通關。而金門縣府除了要設法吸引人才回流、推動青、新、文等三創產業,也努力協助在地商家進行產業轉型,楊鎮浯甚至不排除由縣府出資投資建置三創商品電商平台,以推廣具金門在地特色的三創商品。

只是不難看出,這兩項發展計畫要能行得通,大陸市場仍是重中之重。但在當今邊境管制尚未開放,而且全球掀起「去中化」浪潮的情況下,金門到底有沒有可能不靠中國,走出自己的路?

▲金門縣政府也要藉推動電商,協助在地商家進行產業轉型。(圖/陳俊松攝)

《藍圖2》跨境電商具前景

「我們和廈門的實際距離,不代表金門就必須向他們靠攏,但確實是不可忽視的存在。」楊鎮浯說,金門面積不大,天然資源也不豐沛,能夠提供給廠商的生產要素,其實只有政策和地理位置,而政府的責任就是要讓人民有發展的機會,縣府應該擔負起整合及協助的關鍵性角色,利用這樣的地理優勢無可厚非,重點是不能只滿足於眼前。

近年金門也配合中央政府新南向政策,爭取提升國際視野,推動國際旅遊,但仍希望結合廈門交通網優勢,開闢更多國際市場;因為「總要發揮既有區位優勢」,所以也會繼續強化與福建沿海旅遊部門的合作機制,再透過大陸交通便捷性連結國際。(延伸閱讀:老風土,新商機 風土資源具備了哪些優勢?能帶動什麼樣的體驗經濟?

楊鎮浯苦笑說,「我們只能不斷發揮智慧,設法在兩岸的夾縫中尋找機會。」金門究竟能不能創造新的成長曲線,擺脫前線戰地的宿命?也許這一次正是最好的觀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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