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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振經濟走鋼索 歐洲今年夏季旅遊有救嗎?

2020-07-20
作者: 英國《金融時報》精選

▲西班牙取消對申根簽約國及英國人的旅遊限制,希望能挽救嚴重衰退的觀光業,圖為飯店泳池畔戴著口罩的遊客。(圖/達志,以下同)

馬德里昏暗的小酒館內,佛朗明哥名舞孃德雷(Blanca del Rey)鵠候觀光客上門;武漢肺炎病毒肆虐下,酒館連月乏人問津。而歐洲此刻與德雷的心情一樣,正在為8000億歐元產值的觀光業奮戰,盼望下半年生意興隆。

德雷的米其林級小酒館Corral de la Morería名氣不小,當年披頭四主唱約翰.藍儂和畫家達利等名流都曾光顧。酒館有70多名員工,德雷的兒子阿曼多說:「我們重新開業唯一的指望是觀光業回到正常水平,我們需要近乎滿座,否則撐不下去。」西班牙有大約100家這樣的小酒館,客人9成5是外國觀光客,但2020年的初夏馬德里外國旅客芳蹤杳然;他們會不會回來?什麼時候回來?怎麼回來?是馬德里、西班牙和歐洲共同面對的大問題。(延伸閱讀:全球加速解封台灣卻慢半拍 科技業大老哀:對手在搶單,我只能在這等

撐不住了 挽救商業出險招

旅遊業占西班牙GDP(國內生產毛額)的12%,西班牙也許是受武漢肺炎病毒打擊最嚴重的富裕國—死亡率歐盟國中最高、全國1/5人口明年底前都會處在失業狀態。歐洲經濟依靠觀光的程度高達10%,沒有一國政府承擔得起今夏的觀光收入交白卷。但問題是夏季觀光可以挽回多少?挽救觀光是否會破壞疫情控制?因為邊界開放了,國外的武漢肺炎病毒也可能跟著進來了。

歐洲旅遊協會執行長詹金斯(Tom Jenkins)說:「這不是正常的一年,我們著眼的是減輕損失。對旅遊業來說,為了得到一些營收,值得冒第2次險。」政府和企業都強烈撇清並非冒著國人的生命危險而開放邊界;但封境措施阻絕了復活節和5月假期的人潮,旅遊業已損失半個旺季的收入。

各國都急於亡羊補牢。6月21日西班牙取消了對申根簽約國及對英國人的旅遊限制;歐盟近日也同意一項允許15國入關的清單—美國不在其內,中國也只在互惠原則下方准入境;英國推出「空中走廊」案,往返英國的航班乘客可以不適用14天隔離規定。

這些舉措都是為使旅遊業起死回生而祭出,德雷的小酒館、營收通常達數億歐元的航空公司都不例外。許多企業如今水深火熱:歐洲最大的旅遊商途易(Tui)必須接受德國政府的18億歐元貸款來度過危機;規模較小的企業,例如英國經營歐洲巴士與河輪旅遊的Specialist Leisure Group,也向政府求救。

航空業百年危機 裁員求生

旅遊業低迷不振導致航空業雪上加霜,陷入百年來最壞的一年。今年4月,全球飛行旅遊量比去年減少95%,而根據業界Iata的數據,今年整體航空公司平均每日虧損2.3億美元,預期產業虧損額年底會超過800億美元。瑞安、易捷和英國航空等航空公司相繼裁員數千人。裁員是重組的第一步,專家說,航空公司進而會瘦身與縮編航線、航班。

▲歐洲各國紛紛解封開放邊界,但也有可能因此再度癱瘓經濟。

這種情形下重新開放勢在必行,內部旅行一解放,各國政府就向外國遊客招手。只是政府也深知內中的挑戰和風險。西班牙觀光部長歐利薇(Isabel María Oliver)說:「對於西班牙及所有旅遊目的地國家來說,今年夏季非常艱難。」她承認今夏長途旅行的遊客不太可能蜂擁而來,因此不願提供今年的人次目標—去年西班牙的訪客數為8400萬。她說:「我們的目標是安全地歡迎國、內外遊客,同時也確保居民和產業工作者的安全。」

地中海海岸沿線一帶,酒店紛紛強化清潔措施,使用的是醫療級衛生用品,擦拭電梯按鈕、接待台與把手,有時每兩小時就清潔一次。在威尼斯,當局鼓勵遊客長期停留、從事「慢遊」—不只是在城市主要景點走馬看花,要多花時間探索私房景點。

希臘酒店接待櫃台都設了玻璃護欄、海灘躺椅至少相隔3公尺、禁絕自助式早餐。希臘觀光部長塞奧查里斯(Haris Theocharis)表示:「安全為一切之首,我們必須確保遊客在希臘任何地方都安全、能夠放鬆度假。對我們來說,這比對來訪人數預估更要緊。」

早期跡象顯示,儘管旅人的胃口回來了,但仍遠低於去年的水平。在熱門的觀光地聖托里尼島(Santorini),5月下旬時的週日,酒店一半沒有營業。島上酒店業者協會主席伊利奧普洛斯(Antonis Iliopoulos)表示,7月的預訂比去年減約8成,主要是因為歐盟此刻仍禁止美國、中國和俄羅斯遊客進入,而這三者是島上最重要的市場來源。他說:「今夏非關營利,而是保護我們的品牌。」(延伸閱讀:愛榭克:最壞時間已過?經濟數據報喜 美股迎接燦爛6月天

部分業者相對樂觀。途易執行長喬森(Friedrich Joussen)說,需求很大,在6月宣布有限度重新開放的葡萄牙等地,預訂量激增;德國陸上假期與北海島嶼旅遊預訂也很熱絡。途易去年營業額為189億歐元,獲利8.93億歐元。喬森承認今年可能只能達到正常年分收入的一半左右。通常途易的夏季產品每年此時70%會被預定,但今年還不到這個數字的一半。

城市慢遊 盼能留住觀光客

許多航空公司謹慎營運。瑞安航空計畫7月維持4成的飛航量,9月前提高到6~7成。易捷認為至少在2023年之前需求不會回到2019年的水平,計畫在9月前維持3成飛行。英國的比價網站TravelSupermarket指出,自封境以來,南歐假期套票價格下跌了22~37%,而在政府解禁後,這類度假方案的預訂量比兩週前增加了52%。

許多國家鼓勵國內度假,但在義大利、西班牙與法國這樣的地中海國家,國內旅遊幾乎無法替代國際旅遊需求,特別是一些外國人鍾愛的大宗項目,例如高檔酒店。

由於美國不在歐盟開放的名單中,因此能夠拉馬德里的佛朗明哥小酒館一把的美國遊客也無緣使力。網路旅遊公司Trivago執行長海福(Axel Hefer)表示,德國受武漢病毒打擊不似他國嚴重,此刻是歐洲旅遊的最大推手,只是德國人乘車度假比搭飛機旅行更常見。

奉命居家3個月以上之後,許多潛在的遊客對在沒有疫苗或治療的情況下飛到國外、與他人共享設施的想法打退堂鼓。在雅典普拉卡(Plaka)度假的奧地利工程師施密特(Michael Schmidt)說:「在這樣的時刻來到希臘,就必須接受旅行中的冒險成分;令人驚訝的是,很少人(無論是當地人還是遊客)戴口罩、很多人並未保持社交距離。」

疫情未解 2度封境是夢魘

儘管擔心病毒捲土重來、儘管西班牙確診病例遠遠少過英國—西班牙單日確診病例低於300,英國則為800,西班牙政府已自行放棄對英國觀光客的限制。希臘則小心以對,先前希臘抑制病毒傳布有功,旅遊熱點愛琴海群島確診病例不到20,如今為了緩解島民擔心可能有帶原者湧進,在以往的安全地造成疫情,政府已租用酒店作為隔離中心,並聘用了兩百多名醫師待命。

希臘民防部副部長哈達利亞斯(Nikos Hardalias)表示,快速海岸巡邏艇與直升機能夠在3小時內將病人從任何島嶼運送到重症加護病房。希臘預定7月中旬對英國開通航班。(延伸閱讀:國旅大爆發 觀光股出運了嗎?

美國疫情再起凸顯恢復經濟活動操之過急有其風險。西班牙衛生部長伊拉(Salvador Illa)最近接受訪問時表示,馬德里希望使用改良的檢測與針對性的限制措施來應對新疫情爆發,卻也不排除再次全面封境的可能性。再次封境是歐洲旅遊業乃至歐洲全區的噩夢。國際對今明兩年的兩項判斷是:如無第2波疫情,創紀錄的緊縮會出現;若有,前景更加黯淡。

即使開放的壓力增大,政府和企業也了解為了商業而甘冒健康風險開放,也可能癱瘓經濟、旅遊業首當其衝。重要的是,歐盟僅對15國重新開放,表示蒙受打擊仍以旅遊業居多。部分業內人士認為旅遊業年內終可達到2019年收入的一半,只是這仍意味整個歐洲損失了數千億歐元。

這也是代表27萬多家酒吧與餐廳的HosteleríadeEspaña組織負責人伊祖爾(José Luis Yzuel)說:「夏季已經快過去了,旅遊業若能恢復去年銷售的50%,就是重大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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