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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五月天賠本也要唱?疫情下辦出4000萬網友嗨爆盛宴 線上演唱會操盤手揭因

2020-07-01
作者: 黃亞琪

▲(圖/今周刊)

五月天,3個字,幾乎是演唱會票房保證。但遇到百年一見的疫情,演唱會被迫停擺,但五月天,用一場零收入的演唱會,試出新的可能。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朋友突然的關心

最怕回憶,突然翻滾絞痛著不平息,最怕突然,聽到你的消息

想念如果會有聲音,不願那是悲傷的哭泣

事到如今,終於讓自己屬於我自己,只剩眼淚,還騙不過自己

突然好想你,你會在哪裡,過得快樂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突然鋒利的回憶,突然模糊的眼睛……」

這是樂團五月天5月31日首度台下零觀眾的線上演唱會「突然好想見到你」中,當五迷耳熟能詳的洗腦神曲〈突然好想你〉,音樂前奏一響起時,相信很多人在觀看或傾聽時,一起哼唱,把悶得許久的心情一起唱出來。

這是一場不會為了搶票造成大當機的演唱會,沒有歌迷的尖叫和萬人空巷的跳動及大合唱,更沒有廣告商的置入,有的是與五迷的一場「約會承諾」,和不折扣的演唱會規格。

成果依然亮眼。據YouTube數據發現,這場67分鐘線上演唱會一上線,在YouTube第1名位置霸占了78.5小時,是國內藝人第1名;包括LINE、臉書、YouTube等全球超過10個平台,1天內總計締造高達約4244萬人次的觀看紀錄,且觀看人數還在持續攀升中。

「如果以台北小巨蛋1萬人計算,幾乎是同時舉辦4千多場演唱會,更別提鳥巢(指北京國家體育場),什麼時刻會有這樣情況發生呢?」接受《今周刊》獨家專訪、現任相信音樂執行長陳勇志說。上線後的好成績,引來日本、中國等平台洽談長期合作的可能性,包括在室內以戲劇方式呈現內容,或以後在山邊、戶外看見五月天演唱會或節目等機會。

話說這場線上演唱會是怎麼被催生出來的?「他們(五月天)偶爾會遲到,但一定會到。」這是五月天線上演唱會的號召語,也說明了疫情打亂所有產業節奏的現實,「逼著創造不同情況出來。」陳勇志不諱言在大破大立中的創新。

話鋒一轉,陳勇志慢條斯理說著疫情掐住了音樂產業最重要的咽喉——演唱會收入,經營者必須思考所有可能性。例如,是不是可以舉辦線上演唱會,在平台端上線或直播?5G頻寬足了,收費機制等方式可能重新改寫,將來電信端或消費端都是潛在進帳戶?過去因為串流音樂起來,實體音樂的消退轉為演唱會商機,而今演唱會的錄製可以重新包裝變成實體專輯販售?更甚成為一種新商業模式?

相信音樂陳勇志:一種新商業模式誕生

從相信音樂一個部門獨立出來、如今已上興櫃掛牌、擁有3百多名員工的必應創造執行長周佑洋說:「過去線上演唱會多以輔助、宣傳為目的;但這次線上演唱會的大型化模式可以延續,成為routine(日常)。」確實,這是許多歌手、音樂從業人員在與歌迷活動、演場會遭到凍結,幾乎都思考到的問題。

暫且先將時間拉回2006年,「五月之約」是五月天對樂迷的承諾,但在疫情下,一時半刻無法成行,大家最後決定辦線上演唱會;對相信音樂或五月天演唱會承辦方的必應創造來說,大可仿效國外藝人直播,簡單放著麥克風或鋼琴就好,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花大錢,辦一場注定賠本的演唱會呢?

五月天阿信在臉書給了答案。「讓我們確認想要做這件事的,是郭富城大哥、林俊傑、劉若英等,每場獨特而振奮的演出,以及在家裡拿起樂器,把音樂帶到每顆需要撫慰的心靈面前,透過鏡頭侃侃而唱的音樂家們。每次誠意的交流與分享,都是無價的音樂饗宴。」原本只是5人接力輪唱的歌迷會,因此變成砸下1千5百萬元成本的演唱會。

「一個承諾,安撫了粉絲;也是一種儀式感的展現。」一位在外商唱片公司、音樂產業工作超過20多年的高階音樂人觀察。「期待感會在時間中(指疫情過後)累積發酵。」陳勇志透露疫情期間,五月天從1月到4月底開始籌畫前,彼此也很少見面。

4月底,第1個僅有5個人的群組開啟行動。從第1次會議到5月31日上線,1個月時間展現的不僅是默契,也是執行力和魄力。「只要成本負擔得了,我們賠本也要做;總有一天,消費者會回饋。」10年前,陳勇志寫下五月天與歌迷之間的信約,10年後,依然沒變。

地點一決定,無疑把規格墊高。陳勇志、周佑洋和五月天,都想在五月天退伍後第一場演唱會地點——台北市立體育場舉辦這場演唱會,哪怕這裡已不出租給演唱會了,哪怕為此要再多投入好幾百萬元。

出動3.2萬支螢光棒 打造逼真手機燈海

為了增加現場感,當然不能少了五月天演唱會標配——螢光棒。「彩排加當天演出共排出3萬2千支螢光棒,就是要增加互動感。」對經年累月都在演唱會場度過的周佑洋來說,這些還都是小事,難的是跟時間賽跑。

「準備的時間很短。」相較於過去一場演唱會,企畫籌備到上場至少半年以上,他僅有1個月時間準備;為了滿足歌迷的體驗,陳勇志也舉例,每次演唱會,阿信在唱〈知足〉時,現場燈光一熄滅,歌迷們自動拿出手機開著手電筒模式,搖晃中的燈光是互動與彼此的治癒,但隔著螢幕怎麼突破隔閡呢?

「用小燈泡代替星星燈,讓歌迷有了投射感。」甚至,五月天走到了觀眾席,這是過去在台上演唱者不可能出現的視角,感同身受外,「更是一份『我們都在』的共鳴感和臨場感的體現。」BBC音樂評論家馬克(Mark Savage)觀察,演唱會其實是一場show(秀)的概念,聽覺饗宴之外,也要有視覺饗宴。

這是看得見的部分,看不見的更可貴。在感性面上,是五月天對歌迷觀看感受的細節照顧;在理性面上,是幕後團隊磨深生存之路的打底工程。

再則,對幕後工作人員來說,也是一種鼓舞。「大家又動起來的感覺,很活,這就是LIVE(現場)。」當陳勇志談及這句話時,眼神比談起五月天時還要發亮。疫情讓世界「暫停」,從人際關係到工作都停擺,可是「安靜」絕對不會是這個產業的代名詞。

當時為了填滿整個場地的螢光棒,陳勇志和周佑洋都下場充當工作人員;比照真正演唱會辦理,從音響、燈光到舞台設計都不馬虎,身邊工作的夥伴個個都回來了。對幕後人員而言,疫情讓一切,包括工作暫停,這場線上演唱會讓他們「真真實實回到現場。儘管2020年是不平凡的一年,但非放煙火式地(辦完)就過去,而是留下來了。」陳勇志說。

問及這是入行以來最大挑戰嗎?一下子,泰半營收沒了,整個市場,光是中國上半年就取消了約2萬場次的演唱會,音樂產業所共同面臨的營運壓力不言而喻。

「當年我們歷經了CD取代卡帶、串流襲擊實體市場、演唱會興起,都度過了;這次(疫情)對我來說,不算是最大的危機。人是有血有肉,需要人心、人腦去過濾好歌的,不管世界怎麼變,好的音樂都能經過時間的淬鍊。」陳勇志未露出一絲忐忑。

甫開完董事會接受專訪的周佑洋坦言,聽到疫情,第一時間想的是「現金流」,本打算疫情趨緩,10月到對岸準備原先談好的演唱會,因北京傳出疫情再起,周佑洋苦笑地說:「沮喪不到半天,就開始新計畫。」他也直言,「現金流已經準備到明年第三季。年營收國外僅占3億元,應該可以(度過)。」周佑洋說得保留,卻也含蓄地透露出業務停擺對必應的衝擊。

必應創造周佑洋:飛不出國 反而能專心做

這段時間,他們反而用來韜光養晦,例如演唱會中間有串場影片,以前可能工作期限僅有一星期,現在能多一點時間細緻化;「少了3分之1的產能,就用來開發新內容。」周佑洋說:「未來必應製作開電視節目,也有可能。」

在過去,1年有150天在國外;150天即使在台灣,但還是在各地巡迴。疫情一來,周佑洋多了陪孩子的時間,沉澱的時間也多了出來。

「以前都在『亂飛』(形容演唱會很多),現在可以專心想事情;以前想著下個月就要賣票,都在解決問題,現在聚在一起,談得比較多的是『創造性』的問題。相對很多人,我們已經很幸運,至少不是最壞,更該好好做。」周佑洋緩緩說著,也透顯出他之所以能保持樂觀的答案:惜福和節奏不變、配速以對。

3小時的專訪結束,周佑洋與陳勇志討論起剛接下的案子,內容不是過去聽到的這個流程怎麼改、那個爆破怎麼做的事,而是不一樣的內容該怎麼呈現。「遊戲中有演唱會;或者錄音方式不一定在錄音間,可以到天涯海角錄。我們不是製造業,也不是服務業,從頭到尾都是內容的monitor(監控者),所以我做好我做得到的事,然後做到最好。」陳勇志的從容一以貫之,因為這句話正是當年他帶五月天時,接受訪問的回覆。

「對這個產業來說,最大的不變就是改變;疫情只是逼出我們:不能用傳統方式去思考未來。多了很多刺激,不管在宣傳、包裝、創作和溝通,都有非常多的撞擊。」陳勇志淡淡地說:「物極必反。未來我們不會只是製作公司,而是主動出擊,以音樂為核心的新內容公司。要知道問題,但不能被問題打倒。」低調的陳勇志在訪問中一再強調。

5月31日晚上9點,五月天唱完最後一首歌,一旁文字寫著:「等待你,回來填滿這裡。」疫情會過,人潮會從何處回歸?音樂產業的商業模式會朝何處轉化?陳勇志不斷燒腦地思考著,也許很快就會有答案……。…(更多內容,請參閱最新一期《今周刊》第122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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