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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壽險業務做白工、全年獲利衰3成 中華郵政,百年綠巨人的轉型悲歌

2020-07-01
作者: 涂憶君、吳雅樂

▲郵局汰換燃油機車改採電動機車,綠色車隊成軍。(圖/攝影組)

今年壽險業議題頻登媒體版面,其中最令人驚訝的,便是從保險事業發展中心公布的資料中,驚見中華郵政的壽險業務亮起紅燈。

根據中華郵政綜合損益表審定決算數,整體營收在2017年達到3286.1億元高峰後,其後兩年分別衰退7.8%及7.3%;獲利情況更令人看了搖頭2019年淨利僅93.4億元,至少為7年新低,更較前一年大減逾3成。

這間大到不能倒的綠巨人近年來雖然頻喊轉型,但不僅壽險、儲匯、郵務三大業務營運表現都未能與時俱進,不斷訴求發展的「智慧物流」和「數位金融」等新業務也未見明確成果,已成為一個台灣人不能沒有、卻又欠缺成長動能的尷尬存在。(延伸閱讀:中華郵政獲利衰3成 綠巨人的轉型悲歌

每個台灣人 都有郵局帳戶

中華郵政(以下簡稱郵局)一直是台灣人「最親密也最軟的那一塊」,不少人在自己小時候由父母親幫忙開立的第一個帳戶,就是儲匯帳戶。根據郵局2018年最新的年報數據顯示,存簿儲金的開戶數逾2830萬戶,也就是說,每一個台灣人平均都有一個郵局帳戶。而在開立儲匯帳戶後,父母親又幾乎會順勢幫兒女投保簡易壽險當作儲蓄。
另一方面,在魚雁往返還很盛行的時代,郵務士(俗稱郵差)擔綱起傳遞書信與情感的使命更是巨大,讓台灣人的一生幾乎和郵局密不可分。

打著要讓全國各地民眾都能享受到最便利的服務,郵局就在特別的時空環境與原因下,成為台灣唯一集儲匯、壽險、郵務於一身的國營公用服務事業,2003年公司化後,目前由交通部百分之百持有,資本額高達723億元。

723億元的概念是什麼?如果以1千7百餘家上市櫃公司發行的股本比較,郵局的資本額高居第24名,超越台企銀、直追中華電。若以郵政資金加上壽險資金,更高達7兆餘元,說是「綠巨人」一點也不為過。

然而,綠巨人近年來卻面臨許多困境,參與改革歷程研究的中國科技大學財務金融系教授董瑞斌也不諱言,郵局必須改制,而且早就該改了。台灣金融研訓院金融研究所助理研究員賴建宇直白地說:「郵局還是會有獲利,但它的獲利變動率是從成長、到平穩、到趨緩,未來也不排除會向下行。」(延伸閱讀:他山之石》日本郵政的完全民營化

壽險體質弱 列觀察名單

為什麼這樣推測?本刊採訪多位專家抽絲剝繭後,發現綠巨人至少正面臨三大窘境:首先,一直高居郵局主要營收來源的壽險業務,恐將面臨獲利動能下滑、利差損等危機。
根據2019年自編財務報表,郵局整體營收為2807億元;而在簡明損益表中,壽險營收就有1596億元,占比高達56%,但去年此部門竟然轉虧29.6億元。

資深會計師指出,壽險的營業收入包含保費收入、再保佣金收入、手續費收入等,營業成本包含承保及佣金支出、保險給付及賠款等;2019年營業成本為1597億元,「幾乎是開業賣一塊錢,就要付出一塊錢,」等於做白工。
中華郵政發言人郭純陽近期在交通部例行記者會中解釋,因為壽險業務正在轉型,將過去短年期為主的保單停售,轉為保險監理措施上希望的長天期保單,雖然營收不會像過去這麼多,但體質會相對變好。

但在體質沒有改善前,郵局壽險業務的淨值比、資本適足率(RBC)還是被緊盯,因為這兩大指標是金管會評估壽險業者體質是否健康的重要依據。郵局2020年第1季的淨值比及RBC分別以2.21%、215.22%落入觀察名單,且RBC還是所有壽險中最低。賴建宇指出,或許也可採行增資的方式拉高淨值,順勢拉升兩大指標。

不過,市場上有一不能說的公開祕密,就是郵局每年的盈餘要繳庫,盈餘轉增資的空間相對變小,而要主管機關交通部核准郵局增資,在國庫財力緊俏的情況下,也並非那麼容易。

尤其,翻開郵局的壽險資金2019年底的配置策略中,有55%屬於國外投資(含委外),有30%是債券投資,整體投報率僅2.45%,落在所有壽險的末段班。

投資效益差 還要幫忙護盤

當民營壽險公司投資部位逐漸從海外望回國內,大搶公債之餘,本來以公債當作固定收益部位的郵局,未來能夠投資布局的空間恐相對遭到擠壓;投報率不佳加上無處可投的風險,想要及時彌補過去高利時代的保單產生的利差損,恐怕更為困難。

第二,長期跛腳的銀行業務,競爭力也愈來愈疲弱。郵局能做的銀行業務主要是存款和匯兌,但近年碰到各大銀行以高利美元、高利活存等吸引客戶,已經影響儲匯資金的成長性。

賴建宇指出,郵局收到來自存款戶的存款後,會轉而存在中央銀行或是民營銀行孳息,但因為部位過大,利率本就不會太好,能承做的放款業務又僅有保單借款、房貸,收入來源相對不足,可明確看到營收近年下行。

而且,至去年底為止,海納6.3兆元的儲匯資金,最被市場詬病的是,這筆應該訴求穩健的資金,卻常常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成為公家機關開打經營權之爭時最有利的運用對象。像是財政部和台新金為了搶奪彰銀經營權,去年開始郵局大動作護航猛買,目前已成為彰銀的第3大股東,引發市場高度爭議。

郵務公益性質 競爭落下風 

第三,營收占比第3大的郵務業務,由於受到《郵政法》規範,須負擔函件遞送普及義務,營運成本相對較高,長年呈現虧損狀態,直到2017年8月開始調漲國內函件資費後,2018年明顯見到成效,當年營收年增近9%至298億元,淨利則一舉跳增逾3倍至21.7億元。

但立法院針對郵務業務的評估報告中仍提醒,近年整體郵件營運量下降,其中函件業務逐年衰退,包裹和快捷則受惠電商發展逐年增加,反觀統一速達(黑貓宅急便)、台灣宅配通等業者的彈性配送和低價策略,讓業務仍面臨激烈競爭。

或許可視為秘密武器的,是中華郵政要打造郵政物流園區,積極搶攻物流事業。然因台商回流,使北台灣郵件作業中心與郵政訓練中心兩棟大樓年初流標,擬將加碼經費重新招標。近期董事長吳宏謀也著手盤點建物,可望將閒置空間活化再造。

▲中華郵政投資220億元打造物流園區。(圖/中華郵政提供)

資深會計師觀察,郵務部門雖然力圖發展,但仍會是郵局長期的包袱,因為存有公益性質,要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突出,並不是這麼簡單。

更何況,過去挾著配送系統的優勢,原本郵局想走向業務多元化,但推動了十年,至今仍是雷聲大雨點小。

2010年郵局推出郵政商城,打著服務微型創業,讓中小企業、農家甚至自行創業者搭上「宅經濟」的機會;至2019年9月底止,累計店家家數2千餘家、會員數約47萬人、商品數約17萬項,相較於現在主流電商平台,發展速度仍然相對緩慢。

多元化發展 雷聲大雨點小

翁文祺擔任董事長時,曾有野心與意圖推動多項郵局新業務發展。郵購e指通(設置在郵局內的電子型錄展示平台)、郵政網購中心(提供代售商品網路銷售管道)、郵保付Post Pay(網路交易代收代付)、i郵箱等,但最後市場反應卻不如預期。像是郵購e指通原本在全台設有188台,但隨著一般人習慣用行動裝置上網,效益不佳,2019年決定不再增設相關機台。同年6月,Post Pay也終止服務。

▲吳宏謀接任董事長後,想推動資產活化以及發展長照、托育等政策。(圖/吳尚哲攝)

而目前郵局轉而推動最用力的,非i郵箱莫屬。郭純陽表示,i郵箱相對超商取貨,具有不到1分鐘就能取貨的速度性、隱私性等優勢,而且民眾未來也不用在家枯等掛號郵件,非常看好其發展性,全台已設置兩千個智慧櫃,預計明年建置數量要達3千個。

▲i郵箱的據點已突破2千大關。(圖/彭世杰攝)

然而,許多民眾反映,i郵箱設置地點並不方便取貨。立法院評估報告也指出,2019年至7月底止,使用率僅58%,仍有精進空間,而且設置的成本並不便宜。

更何況,繼2017年智慧物流新創公司「快取寶」倒閉後,今年6月初,「掌櫃」也宣布收攤,面對高密度的便利商店競爭,i郵箱還能玩得下去嗎?外界都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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