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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河

《財訊》社長兼發行人 1959年生於台灣雲林、政治大學東亞所碩士、財信傳媒董事長 東森《老謝看世界》、年代《數字台灣》節目主持人

謝金河:新台灣新價值

2020-06-23
作者: 謝金河

▲(圖/攝影組)

6月是熱門的股東大會旺季,上市公司的經營權也都在股東會上攤牌。今年經營權之爭不斷躍上台面,像是大同的公司派與市場派簡直已到惡鬥的地步。很多消極不作為的企業,引來市場派覬覦,稍不小心就像友訊這樣,市場派的台鋼集團悄悄拿走經營權。最近正新輪胎董事長換人特別引起我的注意。(延伸閱讀:正新輪胎變天 謝金河:企業交棒是個難解習題!

1989年中國發生六四天安門事件,眾多外資從中國撤離,此時卻給股市、房市大暴漲,「台灣錢淹腳目」的台商找到絕佳的出海港機會。1990年代,從康師傅魏家、旺旺蔡衍明、正新輪胎羅結、巨大劉金標、寶成的蔡其瑞家族及鴻海的郭台銘找到低檔切入中國的機會,這些早期「登陸」的台商,在隨後的30年都吸收中國龐大市場帶來高成長養分,迅速發展茁壯。後來郭董成了台灣首富,康師傅成了方便麵大王,寶成成了全球最大鞋業代工廠,正新輪胎的「瑪吉斯」也迅速成為華人世界最大輪胎廠。

原來賣蜜餞出身的羅結,後來戲稱改賣「黑色甜甜圈」(輪胎),隨著中國汽車業快速發展,成了橫跨兩岸最大的汽車輪胎廠。到去年為止,正新輪胎累積從中國匯回的金額達490億元,是資金匯回台灣最大的企業。2014年羅結交棒給年近六旬的次子羅才仁,沒想到在這次股東大會中,二女婿陳榮華夥同大女婿陳秀雄,拿下正新董座。

登陸先驅面臨衝擊 獲利倒退重回當年

除了家族恩怨,這幾年正新的獲利逐漸走下坡,也衝擊到羅才仁的地位,羅結交棒前後,正新在中國大豐收,2016年淨利160億元,EPS(每股稅後純益)在2013年最高,達5.72元,這3年獲利迅速下滑,去年淨利剩34.67億元,今年首季居然出現19.89億元的虧損,這是正新從來沒見過的窘境,也種下家族內訌的序幕。

除了正新「變天」,最早在廣東東莞黃江建立龐大生產基地的寶成工業,首季本業出現14.13億元的虧損,雖然寶成沒有到「變天」的地步,但領導寶成的蔡其瑞欽定接班人蔡佩君,她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寶成出現上市以來的最大虧損,集團市值蒸發千億元,她坦言,「面對巨大的轉變,我戰戰兢兢,徹夜未眠⋯⋯。」

這些1990年代從台灣「登陸先驅」,順利奔馳30年,如今都面對空前衝擊,很多企業有的出現疲態,有的出現急速墜落的危機。例如,全球代工天王鴻海首季淨利20.83億元,獲利幾乎重回20年前。台灣最大的玻璃廠台玻,過去30年是投資中國的大戶,但過去5年,台玻有3年虧損,台玻首季虧損8.4億元,認列中國損失5.74億元,在創辦人林玉嘉時代,台玻股價最高到188元,這次台玻股價最慘跌至6.46元,除了台玻外,陶瓷產業情勢愈來愈危殆。

台塑四寶3家虧損 投資中國儼然錢坑

更令人吃驚的是,過去30年一直是台灣績優股代表作的台塑集團,這回受到疫情與油價的衝擊,台塑四寶居然出現3家虧損的局面,其中台塑石化虧損99.93億元,台化虧46.09億元,台塑也虧3.93億元,投資中國大陸從未出現虧損的台化,首季認列中國投資損失4.7億元,台塑也認列3.1億元的投資中國損失。

也許有人說,製造業的時代已過去,龐大的中國內需市場才是台商應該馳騁的大疆域;但是中國大陸市場雖大,經營難度更高,進軍中國內需市場的台商也迅速出現「反轉」現象。例如,85度C在2017年最好的時代,中國投資收益高達18.3億元,2018年降到14.4億元,去年剩7.2億元,今年首季出現6066萬元的虧損;王品首季虧損7108萬元;瓦城也虧損2359萬元。(延伸閱讀:鴻海Q1獲利回到20年前、寶成虧損逾14億、正新董座被拉下來...謝金河:台商西進面臨30年大轉折

從這個現象來看,1990年代以來,台商登陸開拓的中國投資大道已逐漸褪色,而這也是台灣經濟榮枯的重要轉捩點。1990年代,台灣土地高漲,股市泡沫化、工資高得嚇人,這個時候中國熱烈招商,土地幾乎不要錢,月工資只有300到500元人民幣的中國,成了台商百年一遇的投資市場,而台灣在人流、物流、金流「三流」盡失的情況下,台灣經濟進入哀怨調整的30年。

這兩年,我很努力「唱旺」台灣,但是大家仍把中國看成「偉大的國家」。其實中國在2017年習近平高喊「中國夢」,並由「厲害了,我的國」、「一帶一路」、「中國製造2025」,中國展現稱霸世界野心後,這個世界已經改變,2018年3月美中貿易戰開打,這次疫情美中交惡加深,台灣卻在辛苦調整30年找到發展的新機遇,這當中,幾個變化點值得大家留意。

首先是過去30年,台灣「三流」俱失,產業被掏空,現在大家發現資金回流,今年外資賣超台股逾6000億元,但台幣卻是全世界最強勢貨幣,新台幣兌美元升到29.52元,台幣升值態勢,有如1980年代的翻版,資金回流,也讓資本市場找到新活力。

這次櫃買市場OTC指數頻創新高,從疫情最低點迅速彈升5成。過去10年,外資主導台股動向,這回內資重新活躍資本市場,最明顯的是內資襲向生技股。這回股價大暴漲,總市值站上兆元大關,成了台灣另一個兆元產業,生技業也趁此機會大舉募資,這是台灣重現活力的新里程。

二是投資台灣再成主旋律。過去30年,台灣人、錢跑了,台灣的投資不足,當然造成高失業及低薪窘境,這次升任行政院副院長的沈榮津,他在經濟部長任內號召的台商回台投資平台,已號召台商回台投資逾兆元。過去產業外移是常態,現在投資台灣已成共識,而且,產業也出現量變與質變。

過去台商以衝量為常態,經常是「毛三到四」的產業(毛利率3%到4%),這回轉變成高附加價值產業掛帥,過去面臨中國威脅的IC設計業,如今紛紛把毛利率拉升到40%以上。

台灣的護國神山台積電首季毛利率更達51.8%,光學鏡頭的大立光,毛利率達到空前的70%,即使是生產工具機的上銀、亞德客,也把毛利率推升到3、4成以上。這是台灣高附加價值產業抬頭的景象。

除了台商回流,美國五百大企業也積極投資台灣,從蘋果在桃園龍潭建立MiniLED生產基地;谷歌買下宏達電手機廠,在台募集2500名員工;微軟招募600名員工打造AI研發基地。過去多年台灣街頭難得見到「外國人」景象,現在又逐漸回升,當然這也包括來台從事離岸風力發電的外國工程師。

台商回流外資加碼 台灣首要吸納人才

這次小英總統宣誓就職也宣示未來4年的台灣6大產業,包括半導體、5G、生技、綠能、國防軍工產業及不可替代的國家級產業。這當中也包括台灣相對比較弱勢的資安產業,這是重建台灣產業的六張大網。這當中,台灣也必須相對應改變的是,這麼多企業回台,加上外資來台,台灣除了原來「五缺」外,其實最缺的是人才,不論是國際人才或國內人才,台灣一定要營造吸納全球人才的大平台,這是台灣再現風華的最重要條件,這當中當然也與引進人才的法規、租稅條件有關。(延伸閱讀:【小英總統的新考題】520就職 蔡英文第二任期最關鍵的5大挑戰

這次「港版國安法」立法爭議,也讓投資台灣亮度大增。但大家想想,台灣人賺那麼多錢,為什麼財富管理的業務都在境外?這是台灣租稅條件、金融法規缺乏競爭力;如果台灣能打通任督二脈,接下來台灣價值會全面提升。過去那些低殘股價的企業一定會有人搶,消極不作為的企業,可能經營權被人搶走,甚至沉睡30年的土地資產股也都會翻身。接下來,大家要準備的是看好台灣——台灣價值重新評價的新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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