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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1827年的祝福 馬德拉酒獨酌有感

2020-06-07
作者: 林昭亮

▲(圖/林昭亮提供)

我曾收到一件很特別的禮物,一瓶1827年分的「馬德拉」酒(Madeira),轉眼收藏近32年。本來打算生日那天與三兩摯友共享,慶祝一甲子,無奈老婆「好朋友永遠不嫌多」,慶生宴擠滿一屋子親朋好友,只好過後自己打開來嘗一嘗。此時不喝,更待何時?

1827年分的酒,葡萄收成當約1824年秋。那年4月貝多芬的《莊嚴彌撒》(Missa Solemnis in D Major,Op.123)在俄國聖彼得堡首演成功;美國第三任總統傑佛遜仍然活著;新竹孔廟剛落成。3年之後樂聖逝世,傑佛遜也已長眠,但作曲家舒曼和華格納仍然青澀少年,⋯⋯那歲月似乎如此遙遠,握在手中卻又顯得如此親近!(延伸閱讀:林昭亮:再不解封大家都快瘋了!線上品酒,美麗的苦悶

美國人超級粉絲 總統曾經喝到茫  

如果說波特酒屬於英國貴族,那馬德拉酒最忠實的粉絲非美國人莫屬。1776年美國簽署《獨立宣言》時,國父與開國元勳就是喝馬德拉慶祝,華盛頓就職典禮喝的也是此酒。美國第2任總統亞當斯曾寫信給妻子,說麻州議員代表他參加大陸會議,因為他「喝多了很棒的馬德拉酒」。

馬德拉酒名取自大西洋中葡萄牙屬地馬德拉群島,早期和波特酒一樣是未加強的葡萄酒,因此海上運輸容易變質。一如波特酒加入少量蒸餾酒精提高濃度後成為「加強酒」,可減緩運輸途中酒味變質,當時大主顧荷蘭東印度公司,大桶大桶馬德拉酒運到印度(一桶約424公升)等各港口,但經過漫長航行而未售出的酒最終仍返回馬德拉港。當地酒商發現經過運輸過程中高溫儲藏、標有vinho da roda(旅途穿越)的酒味反而更好。不過,以長時間海上航行來釀酒成本十分昂貴,於是釀酒師想出法子在島上加熱陳釀:把酒儲存酒廠的架上,或稱為「爐子」(estufas)的房子裡,利用島上高溫日曬幫助熟化,製作出風味獨特的馬德拉酒。(延伸閱讀:林昭亮:登月50周年舉杯邀月同醉 第1瓶飛上太空的葡萄酒

釀造馬德拉酒的葡萄主要有5品種,包括所謂一般紅葡萄品種「黑莫樂」(Tinta Negra Mole),以及四大貴族白葡萄品種:「西亞爾」(Sercial)、「華帝露」(Verdelho)、「布爾」(Bual)和「馬姆齊」(Malmsey)。四大貴族除代表不同酒款之外,也代表不同甜度。

西亞爾是高酸度、最不甜之品種,主要分布於涼爽海拔最高8百公尺的北部,成熟所需時間也最長。種植量最多的華帝露甜一些,分布於海拔高度4百公尺處。布爾的甜度又更高一點,主要分布於溫暖海拔較低的南部,陳年能力強,帶有葡萄乾的香味。最甜的馬姆齊是島上種植最早的品種,也是拿破崙被流放到聖赫勒拿島時的「伴侶」。

原先計畫2月中旬和幾位酒友品嘗百年老酒的如意算盤,因武漢肺炎病毒疫情一再延遲。一般酒開瓶幾天後味道就開始變質,還好凡事無絕對,就有這款被熱出來的酒,開瓶後喝上一兩個月毫無問題,難怪被稱為「不死之酒」。193歲的老酒核心仍具深度與力道,層層葡萄乾香味覆蓋著微微的櫻桃蜜餞、焦糖和楓糖等次風味,而非一股腦兒的甜蜜。清香優雅、比例和諧,絕對能再保存百年以上。  

▲林昭亮原本想在生日宴上分享1827年分的「馬德拉」酒(右圖),開瓶後絲毫未變質,難怪被稱為「不死之酒」。(圖/林昭亮提供)

陪伴拿破崙流放 馬姆齊口感最甜  

這瓶1827年分的布爾酒在木桶中陳釀161年後於1988年裝瓶,沉睡寂靜中困惑風雨,世事變遷:道光年間的鴉片戰爭改變了中國歷史;羅馬帝國消失千年後,義大利終於獨立成國;南北戰爭解放黑奴;辛亥革命推翻清朝專政;3次工業革命,徹底改變社會結構;2次世界大戰,造成空前災難。

人類世界不斷地在前進、退後、變化。輕搖杯中滿溢香、歷史沉澱微沾脣,相較之下,病毒大流行似乎只是更大危機的預言警吿:只有禁得起千錘百鍊,方能達到長久永恆。如果說音樂讓人超越時空限制,隨音聲飄揚與古今聖賢遨遊天際,那杯中精華訴說的是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在面對災難挑戰時,唯有執子之手,永不放棄,才是生命的真正意義。(延伸閱讀:林昭亮:葡萄名酒生日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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