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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森

財經專欄作家 曾任財信出版總編輯、《財訊》雙週刊總主筆、顧問

楊森:病毒、衰退與熊市

2020-03-18
作者: 楊森

▲(圖/達志)

武漢肺炎疫情席捲全球,有人拿來與911恐攻、2008年金融海嘯並列,稱為戰後3大世界危機。不過,後兩者沒有大範圍地影響一般人,這次卻直接滲透進人們的日常生活,上班上學、旅行聚會、人際往來,許多活動要不延期或乾脆取消,僅剩的大型活動只有排隊買口罩。

疫情會如何發展?沒人說得準。截至3月15日,全球感染確診病例逾15萬人,已造成近6千人死亡。就死亡病例來說,比同屬冠狀病毒的2003年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2015年迄今的MERS(中東呼吸症候群)高出5、6倍,算十分嚴重。但是和21世紀兩大流行疫病相比,2009至2010年的H1N1造成20萬人死亡,2014至2016年的伊波拉病毒導致1萬1千人病死,目前武漢肺炎疫情似乎仍不嚴峻。 

然而,這只是疫情初期的情況。SARS爆發初期,確診感染的致死率估計是4%,等到疫情結束後統計,全球逾8千例確診,770例死亡,致死率近10%。美國智庫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說,任何疫情初期的估計,都可能高估或低估其嚴重程度。

跌破空頭臨界線 美股11年牛市結束

國際貨幣基金(IMF)的應變建議是,抱最大希望,做最壞打算。國際金融市場顯然已經做了最壞打算。占全球市值近四成的美國股市,自2月19日歷史高點急轉直下,僅僅16個交易日,就跌穿20%空頭臨界線,終結此波美股長達11年的史上最長牛市。(延伸閱讀:川普引爆殺盤!美疫情或持續至8月走向衰退 道瓊雪崩近3000點

事後來看,美股早先的反應其實過度樂觀。中國1月初公開承認疫情,1月23日武漢封城,其間美股雖有震盪,但仍看好美國經濟,認為中國疫情只會短暫衝擊供給面,隨著產能恢復,經濟將呈V型復甦。在極度寬鬆的資金條件下,加上美中貿易戰趨緩,市場自認找不到悲觀的理由。

然而,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最近發布的數據顯示,去年第4季G20國GDP(國內生產毛額)的成長已經減緩,其中,英國和歐元區減幅最大;日本因為調升消費稅而出現負1.8%衰退;義大利和法國也出現負成長。至於美國,則維持和第三季相同的0.5%成長,看多美股似乎有道理,只是全球牽一髮動全身,而在牛市狂熱下,市場拿著多頭放大鏡找利多,很容易會錯過其他成長趨緩的警訊。

如今美股落入熊市,緊接著的問題是,武漢肺炎是否會引發衰退?芝加哥布斯商學院的全球市場倡議(Initiative on Global Markets)論壇三月中針對74名美國和歐洲學者調查:如果武漢肺炎的致死率和流感差不多,是否會引發重大衰退?美國學者有19%強烈同意、44%同意會引發重大衰退;歐洲學者的意見更一致,48%強烈同意、34%同意會發生重大衰退。(延伸閱讀:世界正醖釀巨變!肺炎疫情席捲全球 謝金河:歐盟可能解體

服務業衝擊最嚴重 全球成長率將腰斬

其次,疫情對供給或需求面何者衝擊較大?這部分學者意見分歧。有人關注停工對供應鏈的影響,這是供給面問題;也有學者強調服務業產值占GDP比重高過製造業,人們因疫情減少支出,對旅行、娛樂等服務業的影響更大。以中國為例,製造業和服務業採購經理人指數2月分急速下滑,製造業的下滑程度和2008年金融海嘯發生初期相當,但是這次服務業的下滑程度更大,顯示需求面所受的衝擊十分嚴重。

OECD做了預測,在比較好的情況下,即中國疫情受控制、其他國家爆發有限度的疫情,預計今年全球成長率將從去年11月估計的3%,下修到2.4%,這是金融危機以來最低的水準。比較悲觀的情況則是,疫情擴大,政府採行限制措施,加上民間對感染的恐懼,將迫使經濟停擺,同步衝擊生產供給和消費需求兩方面,OECD估計,全球成長率將腰斬只剩1.5%,受疫情衝擊較大的國家則出現衰退。

美股落入熊市後會如何?或許可在歷史找線索。二次戰後美股共出現6次熊市(不含這次),其中4次伴隨衰退發生;在衰退時期出現的熊市跌幅較大,持續期間也較久。順帶一提,戰後美國經濟共有11次衰退,股市在衰退時會可能轉為熊市,也可能只是修正,亦即下跌10%至20%之間。(延伸閱讀:每天都在刷新歷史...謝金河:美股垮了,美國也剩半條命!

6波熊市平均跌幅36%,平均持續1年3個月。最長的熊市是2000年網通泡沫後那波,持續2年又1個月,跌幅44%。最短的熊市是1987年10月閃電崩盤,歷時僅3個月,跌幅近3成。跌幅最深的熊市則是2008年金融海嘯後,跌幅5成、持續1年半。武漢肺炎觸發的熊市跌幅是否超過金融海嘯?值得觀察。不過就像評估疫情,要小心初期的看法都可能低估或高估其嚴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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