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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全球最大資產管理平台的黑盒子

2020-03-16
作者: 金融時報精選

▲貝萊德這家全球最大資產管理公司,2017年資產額已達20兆美元。(圖/達志,以下同)

10幾年前,不良抵押貸款證券化引發的金融海嘯肆虐,美國政府向金融先驅芬克(Larry Fink)請益。芬克1980年代曾將抵押貸款合併後加以切割出售,創造了財富,後來更成立貝萊德(BlackRock)公司,如今貝萊德已是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

隨著危機加劇,芬克與美國財政部長鮑爾森(Hank Paulson)共商對策。芬克為美國財政部與聯準會提供了1個評估災難核心資產風險的有力工具。這項安排為貝萊德帶來無限商機,貝萊德也因而登上金融科技革命前鋒,鞏固了芬克在政治與金融的地位。

貝萊德創設的龐大科技平台阿拉丁(Aladdin),可以將投資者與市場連起來,確保投資組合內是合適的資產,並衡量全球股票、債券、衍生商品、貨幣與私募股權的風險。金融海嘯過後,阿拉丁的影響力激增,今天已是許多投資管理大業者的中樞神經系統。(延伸閱讀:傳奇投資大師彼得林區給投資人的13個建議

評估投資風險 客戶都大咖

排在貝萊德之後的大型基金管理公司先鋒(Vanguard)和道富環球顧問公司(State Street Global Advisors)都是它的用戶,全球資產排名前10的保險公司有半數也是它的用戶;此外,日本1.5兆美元全球規模最大的政府養老基金,蘋果、微軟和谷歌的母公司Alphabet等大型企業都依靠該系統管理以兆美元計的公司資金投資組合。

時間是2017年2月,這家紐約公司公布的資產額達20兆美元。此後,貝萊德表示數字不能反映客戶如何使用系統;不過,1名貝萊德離職員工則說,不再對外公布是因為巨額數字引來負面關注。

過去3年,阿拉丁增加數10個新客戶,股票價值增長1/3,債市規模擴大13%。根據經過查核的公開帳目,貝萊德如今有240名客戶,其1/3的資金121.6兆美元在阿拉丁平台上操作,僅此數字就相當於全球股票和債券的10%。6000億美元投資集團AllianceBernstein的前負責人克勞斯(Peter Kraus)說:「阿拉丁已是市場主力,有龐大的長期客戶群。」

貝萊德藉由加強阿拉丁與客戶的關係,營收成長所向無敵。但這個平台的成功也帶來新挑戰。競爭對手也在快速發展自己的平台,搶走了一些業務;阿拉丁的系統規模—擁有基金操作經理人無法企及的技術—也造成了可能的利益衝突。最重要的是,它既是重要的金融科技中心,當局的監管反彈可能相對提高。全球最重要的風險管理系統,也有可能成為業主的包袱。

金融海嘯過後,美國監管當局曾試圖管制一些大型銀行與保險公司的系統,資產管理人也被列入名單,但大公司大力遊說以求脫身。它們最後成功了,憑的是1個論點—投資人將資產委託基金管理公司,但在技術上是委託給少數專業銀行集團中,因此資產不會出現在基金管理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上。阿拉丁這類平台這次被豁免了,但隨著市場和投資愈來愈依賴技術,這些系統的功能,可能會在未來的決定中扮演角色。

▲阿拉丁平台成長迅速,將大幅增加母公司貝萊德的營收。

試圖管制 監管當局踢鐵板

諮詢公司Tabb Group的金融技術研究主管桑維爾(Monica Summerville)說:「科技日益重要,與投資過程交織難分,監管機構必須面對這個問題,也必須採取立場。」

阿拉丁影響力無遠弗屆引人擔憂,擔心它或貝萊德在遭遇衝擊時(如網路攻擊或公司突陷危機)會成窒息點,從而癱瘓金融體系。英國金融行為監管局(Financial Conduct Authority)1月表示,諸如阿拉丁這樣的大型投資組合及風險系統若失靈,「可能造成嚴重的消費者傷害」,甚至「損害市場誠信」。BNY Mellon國際資產管理部門前主管李特(Jon Little)表示:「業界愈來愈依賴阿拉丁這類的平台,但金管當局似乎不願直接監管或干預這些關鍵服務供應商。」

儘管阿拉丁不告訴資產管理人買賣什麼,部分人士認為,全球一大部分的資產若對阿拉丁放出的警訊做出反應,例如嚴重疫情或中東戰爭爆發,將牽動數兆美元,繼而會出現危險的群體行為。投資經理人和資產所有人愈依賴阿拉丁來衡量風險,他們對投資組合決策的責任就愈小。(延伸閱讀:波克夏財報公布,巴菲特給投資人的信有值得留意的地方嗎?

擔心寡頭壟斷 業界有疑慮

規模580億美元的美國養老基金洛杉磯市雇員退休協會1月表示,潛在的「集體思維」是它不認同阿拉丁風險能力的原因之一,也凸顯出投資人對阿拉丁的疑慮。市值4760億美元的信安全球投資公司前執行長麥考恩(Jim McCaughan)說:「系統中若存在任何弱點,近似風險管理的寡頭壟斷就特別危險。」

阿拉丁的關鍵角色也使其成為網路犯罪的主要攻擊目標。風險諮詢公司Cyberhedge創始人陶德(Ryan Dodd)說,貝萊德和阿拉丁會誘使駭客上門。他說:「它們提供了1把萬能鑰匙,憑它可解開成千上萬高價值目標的憑證,例如阿拉丁的用戶。」

不過,貝萊德營運長戈德斯坦(Rob Goldstein)表示,阿拉丁的風險管控工具旨在支持而不是取代投資組合經理,競爭對手的平台也是另一種選擇。他否認金融體系過分依賴阿拉丁。

貝萊德稱霸投資業存在著潛在的利益衝突,它既是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往往也是全球大多數上市公司(包括許多阿拉丁客戶)的最大股東之一。例如,貝萊德是桑坦德(Santander)銀行最大股東,桑坦德銀行的資產管理部門去年加入阿拉丁平台;匯豐銀行和瑞士信貸不久前開始使用阿拉丁,貝萊德也是這兩家銀行的股東。貝萊德的競爭對手認為,貝萊德是這些銀行的主要投資人,運用影響力說服銀行選擇阿拉丁。

阿拉丁是資產、負債、債務和衍生品投資網路4個英文字字頭的組合,1988年成立時只是債券投資組合的簡單分類帳,貝萊德後來隨著它的發展准許某些客戶擴大它的使用範圍。第一家是通用電氣公司(GE),GE 1994年出售了陷入困境的證券公司基德.皮博迪(Kidder Peabody),但不確定如何在資產負債表上對這些資產定價,經過一系列的1次性安排,貝萊德在2000年提供對方阿拉丁。

這個系統迅速擴展。戈德斯坦說:「當我們做基德.皮博迪時,它是1台X光機;當我們應對最近的金融危機時,它就成了1台核磁共振機器。」貝萊德2015年收購FutureAdvisor,摩根士丹利和瑞銀今天利用它衍生的分支平台作為金融顧問;貝萊德還為包括紐約梅隆銀行在內的託管銀行提供了阿拉丁的1個平台版本,以保護由貝萊德等基金集團管理的資產。去年,貝萊德以13億美元收購私募股權技術平台eFront,將阿拉丁的業務擴展到流動性較小的資產上。

一些強大的趨勢烘托阿拉丁的躥升。投資日益電子化、日益依賴大數據;隨著資訊處理工具日趨複雜,投資者、基金經理及保險公司紛紛轉向阿拉丁這類的大平台,取代多項專業系統。(延伸閱讀:美股暴跌之後 該如何為投資組合增加抗體?

無懼競爭 貝萊德穩居龍頭

阿拉丁的成長反映在貝萊德的資產負債表上。去年,由阿拉丁主導的科技領域收入達到9億7400萬美元,僅占公司收入的7%,但為公司成長最快的項目。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師預測這一營收未來6年會起碼倍增。芬克表示,他希望到2022年時貝萊德的收入有1/3一來自科技,這包括阿拉丁的資金,以及客戶在平台上選擇基金的費用。阿拉丁的收入被鎖定在穩定的多年期合約中,貝萊德的收入在資產管理費用之外可多元化。

阿拉丁的領先地位也使競爭加深。擁有3兆美元資產的道富銀行(State Street)在2018年以2.6兆美元買下受基金管理人歡迎的平台Charles River,此後它也簽下四名新客戶,包括Lazard Asset Management。總部位於丹麥哥本哈根的SimCorp的平台Dimension爭取到美國客戶,包括世界銀行,也擁有穩定的歐洲用戶,如Axa和瑞銀投資部門。分析商MSCI(明晟)1月分以1.9億美元收購專門從事私人資產數據業務的Burgiss Group的少數股權,也是對阿拉丁進攻的回應。

到目前為止,儘管競爭對手提供更便宜、更彈性的條件,貝萊德地位未見動搖。迄今為止,只有義大利先鋒(Pioneer)基金公司在被歐洲最大的投資集團Amundi以1.6兆歐元收購時出走。Amundi執行長裴立業(Yves Perrier)表示:「我們選擇自己能夠完全掌控的軟體,不想依賴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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