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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辦奧運真的那麼好嗎?大型運動賽事 謀殺了多少城市?

2020-02-22
作者: 安德魯.辛巴里斯

▲(圖/Pixabay)

奧運和世界杯競賽原本被視為是刺激經濟的美事,許多城市與國家也都曾積極爭辦;但這些美好的想像,不但難以充分顯現;甚至還對主辦城市造成極大的財政負擔及其他傷害。

辦奧運和世界杯的最主要理由是會帶動經濟發展,但客觀的學術研究都不支持這種說法。短期間的大筆花費,完全無法用微不足道的比賽收入來打平。真有好處也得是長期的,但這也令人懷疑。很多「據稱」的長期收益都不可量化,有些收益則實在太長期了,無法直接歸功於為期數週的比賽及其建設。通常只能留下花了幾十億美元興建又要每年花幾百萬美元去維護的「白色大象」,還有未來10到30年都還不完的巨額債務。(延伸閱讀:運動題材加持 跟著NIKE大賺奧運財

就算真有效益,也不能只拿辦比賽的花費來計算其報酬率,我們還要算進機會成本,例如投入的土地和人力資源。每一個主辦城市都該自問,稀有的土地和其他資源的最佳長期用途到底是什麼。今日低度開發的土地看似沒有用處,但5到10年之後就不一定了。如果在這些土地上蓋滿體育館,那其他用途的可能性就沒有了。

精算報酬率 其實不好賺

另外有一種說法是,我們不能只因為辦奧運的花費大於收入就說不划算,因為大部分的花費都屬於國家長期發展的基礎建設。這種說法在理論上和實際上都可能是正確的,但這需要非常謹慎和聰明的規畫,而大部分的奧運都做不到。

1992年西班牙巴塞隆納奧運的規畫就很謹慎。但巴塞隆納是從佛朗哥政權結束時就開始規畫了,新政府自70代末開始思考如何改變巴塞隆納,並從80年代初開始規畫。當初規畫時還沒有要申辦奧運,是後來才把奧運當成能促進計畫實現的動力;是巴塞隆納利用奧運,而不是奧運利用巴塞隆納。

從八四年開始,申辦奧運變得愈來愈競爭。花錢愈來愈多,計畫也愈來愈不完善。由於在財政和經濟上根本沒有好處,我們就更該仔細檢視主辦奧運要付出的機會成本。

土地是最重要的成本。1936年的柏林奧運有3963名運動員、129面金牌和25個比賽場地;到了2012年倫敦奧運時,有1萬零500名運動員、302面金牌和33個比賽場地。國際奧會規定所有比賽場地的總面積至少要達到1660英畝,如果再加上綠地、大面積的公共空間、停車場、道路和交通設施,總面積將高達4倍。2008年的北京奧運就占地8400英畝,辦一次夏季奧運要用這麼大片的土地,機會成本非常高。(延伸閱讀:陳彥淳:表相下的投資門道

如果巴西沒有花50億美元把舊場館拆掉蓋新的,就可以在主要城市建大眾運輸系統或城際鐵路,這對巴西經濟會有什麼影響?如果倫敦不是在東倫敦造奧運公園,而是把錢拿去補貼住房、給文創產業和零售業減稅或增加職業訓練,這又會對當地的就業造成什麼影響?這些交換權衡的問題是永遠討論不完的。

有一種經常聽到的說法是,就算有更好的發展計畫,也不會有錢。在民主體制中,政治僵局和黨派之爭常常讓預算無法過關,但舉辦奧運和世界杯就可以突破僵局。但問題是,如果一個國家的決策過程本來就阻力重重,就算辦了奧運和世界杯,也不可能有效地執行預算。威權主義國家沒有政治僵局的問題,但依然有決策過程盲目偏差的問題。

不管在民主國家還是威權國家,辦活動都是在迎合當地企業家的利益。奧運和世界杯的背後是營造商、工會、保險公司、建築公司、媒體、投資銀行、律師和餐飲旅館業的利益。這些利益團體常會綁架當地的奧運組委會,聘請顧問公司做誇大不實的經濟效益評估,低估支出和高估收益,再製造出政治共識。

奧運和世界杯的諸多工程當然會在短期創造出就業機會。但這有兩個問題:第一,由於政府必須在未來幾十年償還債務,這就會減少政府投資及公共工程的就業機會;第二,這些工程經常是從其他地方甚至國外進口勞工,所付工資少得可憐。此外在比賽結束後,通常只有上層階級會去使用這些場館、滑雪道、高爾夫球場和公路。因此,舉辦超大型賽會,通常只會強化既有的權力和不平等結構。

國際奧會和國際足總也都知道情況嚴重。從2001年以來,爭辦夏季和冬季奧運的國家愈來愈少。在過去5次爭辦週期中,爭取夏季奧運的城市從2004年的12個城市,一路降到20年的5個;而爭辦冬季奧運的城市,則從2002年的9個下降到2018年的3個。

民眾雜音多 爭辦國減少

2022年冬奧主辦權的遴選作業目前幾乎停擺。原來有興趣的波蘭克拉科夫、瑞典斯德哥爾摩、德國慕尼黑、瑞士達佛斯和烏克蘭利維夫都在13年和14年宣布放棄,只有挪威奧斯陸和中國及哈薩克兩個威權國家在競爭。值得注意的是,12年荷蘭政府提出一份報告預測說,未來只有威權國家才能主辦奧運,因為只有這些國家「才有中央集權的金錢和權力來主辦」。(延伸閱讀:世界盃橄欖球賽瞄準有錢人的荷包

國際奧會把奧斯陸列為候選城市也很值得注意。根據國際奧會的規定,當地居民的廣泛支持是很重要的申辦條件,但根據2014年3月的民調,59.2%的挪威人和55.8%的奧斯陸人並不支持辦奧運。此外,2014年6月,奧地利、德國、瑞典和瑞士的國家奧委會共同提出一份「2020奧運議程:申辦經驗」的內部報告說:在瑞士和德國,公民投票有53%反對申辦奧運;在瑞典,國會反對申辦奧運;在奧地利,公民投票有72%反對。

巴黎市長安妮·希達哥在被問到想不想爭辦2024年夏季奧運時,她的回答反映出愈加普遍的觀點:「我喜歡運動,我喜歡比賽,我知道運動能為社會帶來什麼;但我們現在的財政和預算都有限,住宅、公共服務、正義和經濟,這才是巴黎人向我要的東西」。

▲安德魯·辛巴里斯(Andrew Zimbalist)所著《奧運的詛咒》(圖/取自八旗文化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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