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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商30年關鍵人物》細數撼動兩岸產業版圖的專業經理人

2020-02-12
作者: 羅文欽

▲黃明端帶領大潤發擊敗內外資量販業者,本身也因此成為中國量販教父。(圖/攝影組)

2017年8月,阿里巴巴集團副主席蔡崇信回到故鄉台北,抽空跟幾家媒體主管餐敘。個頭不大的他談笑風生,展現無比的自信,談到美國職業球賽更是神采奕奕,還透露NBA布魯克林籃網隊和休斯頓火箭隊都曾來打探他的收購意願,但「火箭隊出價太高了!」

蔡崇信的自信與實力,源自於他20年來在中國電商領域所樹立無可撼動的地位。隔年4月,蔡崇信果真砸了10億美元,買下布魯克林籃網隊49%股權,並在2019年完全收購這支球隊。

專業人才輩出 3階段西進,橫跨各產業

台灣人才濟濟,但由於市場小,施展空間受限,不少精英不惜離鄉背井,遠赴海外發揮專才,中國尤其是21世紀以來最重要的戰場。台灣專業經理人赴中國淘金的脈絡,大致可分3階段。

第1階段是1980年代末期至1999年左右,是台灣傳統產業登陸的高峰,許多經理人隨著老闆赴中國開疆闢土。

較具代表性的高階台幹,例如統一企業的許炳源、朱光男、顏博明,康師傅的林清棠,以及潤泰集團的黃明端等。上述台資企業能在中國市場不斷壯大,地位至今屹立不搖,這些老臣居功甚偉。

第2階段是2000年至2012年。中國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後逐漸開放市場,吸引眾多外商投資中國,台灣許多企業經理人因為同時接受東西文化和教育洗禮,在中國與全球市場接軌的關鍵時刻,成為外企和陸企延攬人才的重要對象。此階段台灣人才投入的主要領域為資訊業,以及以金融為主的服務業。(延伸閱讀:台商30年》富邦金蔡明興 完整布局兩岸金融

此時也是台灣人才前進中國的黃金期,不僅全球500大企業屢屢重用台灣經理人擔任中國區高層,連剛開始茁壯的中國本土金融業也開始大量聘用台灣金融業高階人才。

在外商部分,代表性人物包括曾任摩托羅拉中國區董事長、微軟大中華區執行長、NAB中國首席執行官的陳永正,前微軟和思科中國區總裁的杜家濱,曾擔任谷歌大中華區總裁的李開復,以及肯德基中國前營運副總裁韓定國等。

陸企方面,則有先後擔任平安銀行行長的陳昆德和謝泓源,幫招商銀行打下信用卡業務江山的仲躋偉,被延攬擔任廣發銀行行長的利明獻等。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與馬雲等人創辦阿里巴巴的蔡崇信,以及稍後也投入阿里團隊的菜鳥網絡副總裁王文彬、阿里財資部總裁歐嘉麟等。

第3階段則是從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掌權後,推動經濟結構改革和邁向強國戰略,積極發展本土化的半導體產業和先進製造業,因此陸企開始砸大錢從台灣科技大廠挖角高階人才。例如投奔中芯的台積電前老將蔣尚義和楊光磊、投效紫光集團的華亞科前董事長高啟全,以及近期接任聯想副總裁的華碩前營運長趙允明等。在新能源車領域,廣汽菲亞特前總經理、蔚來汽車聯合創辦人鄭顯聰,也是來自台灣。

▲蔡崇信以律師身份參與阿里巴巴集團草創,打下中國電商市場版圖,也締造個人首富級的身價。(圖/潘重安攝)

中國打工的台籍高階經理人當中,應該以蔡崇信的故事最為傳奇。蔡崇信誕生於台北的律師世家,13歲移民美國,在耶魯大學取得經濟學學士和法學博士後,1990年進入華爾街知名商務律師事務所擔任財稅律師。

1995年蔡崇信遷居香港,擔任瑞典最大家族企業銀瑞達集團(Invester AB)副總裁,負責亞洲業務。1999年,銀瑞達有意投資剛成立的阿里巴巴,也促成了蔡崇信和馬雲的第1次接觸,蔡因這次會面,決定捨棄70萬美元的年薪,加入月薪500元人民幣、連公司都尚未辦理註冊的阿里巴巴。

蔡崇信 讓阿里坐穩中國電商龍頭

專精於財稅和法律的蔡崇信,在阿里巴巴融資、併購、海外擴張和上市等,均扮演靈魂角色。他在阿里初創期操盤的3次融資戰役,更被投資界引為經典範例。

第1次是1999年蔡崇信爭取到高盛的500萬美元融資,讓阿里從「虛」的構想變成「實」的企業;接著在2000年,他和馬雲聯手說服軟銀孫正義投資阿里2000萬美元,助阿里順利度過全球網路泡沫危機;第3次則是2005年8月阿里收購雅虎中國,雅虎則以10億美元現金和7億美元的雅虎中國資產,換得阿里的40%股權,成為阿里建構淘寶網,坐穩中國電商龍頭寶座的基礎。

隨後阿里巴巴2007年在香港第1次上市、2012年私有化、2014年9月美股掛牌,再到2019年11月香港第2次上市,都有蔡崇信運籌帷幄的痕跡。而伴隨阿里不斷攀升的股價,也讓蔡崇信的身家水漲船高。

根據富比世在2019年公布的財富榜,蔡崇信以95億美元在全球名列147名。不過擁有雙重國籍的蔡崇信,在榜單中被歸列為加拿大籍,否則以他的財富遠遠超越郭台銘的63億美元,根本穩坐台灣首富,是名副其實的台灣「打工皇帝」。(延伸閱讀:台商30年產業王》鴻海集團郭台銘 打造世界級的代工帝國

黃明端 把大潤發推向中國第一大

另一位「超級」台灣打工仔,當屬中國大潤發董事長黃明端。黃明端出生於台南西港農家,年少時當過小混混,曾幫賭場把風,高中時浪子回頭,考上台北工專二專部,再一路考取台大商研所。他在就讀研究所時,認識了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畢業之後進入潤泰集團,一路爬升到潤泰紡織總經理。

1996年,潤泰決定進軍量販業,成立大潤發,並鎖定台灣和中國兩地市場。尹衍樑指派黃明端掌旗,1997年正式進軍中國,並於1998年7月在上海開設第1家分店,但此時各大外資量販店都早已進入中國市場卡位。

對於如何拓展中國市場,黃明端獨排眾議,採取「衝規模」的戰略,不同於其他大型量販業者找中大型城市設點,黃明端親自走訪3、4線城市甚至更小的城鎮,找尋開店位置,並觀察當地民眾購物習慣。

他認為,只要當地所得高一點,20萬人口的城鎮就可以開店,即使所得低一些,30萬人口也可以設點。(延伸閱讀:台商30年》潤泰集團尹衍樑 縱横兩岸打過美好一仗

事實證明黃明端這個策略是正確的。隨後幾年中國大潤發規模快速擴張,登陸後僅用12年時間,在2009年就以逾百家分店、404億元人民幣的總營收規模,超越家樂福成為中國最大零售百貨業者。根據中國大潤發母公司高鑫零售的2019年上半年財報,大潤發已在中國160多個城市設有409家門市,總營收達543.96億元人民幣,穩坐中國量販業寶座。

2017年11月,阿里巴巴斥資約878億元新台幣向潤泰購股,直接和間接持有高鑫零售36.16%股權,而潤泰集團持有高鑫零售的股權只剩4.67%,被視為潤泰集團代表的黃明端也在2018年1月辭任高鑫零售董事。

市場原預料黃明端將因此退出中國大潤發經營團隊,但高鑫零售在2018年3月公告,由黃明端接任首席執行官,重掌集團帥印。黃明端上任後表示,高鑫零售管理層的穩定是阿里巴巴投資的先決條件,並宣告他不會離開大潤發。

黃明端也確實交出了漂亮成績單。正當中國消費不振、全球各大零售業者陸續退出中國市場之際,高鑫零售在2019年上半年財報反轉2018年的衰退,呈現營收年增0.6%、獲利年增3.2%的不錯成績,讓他的實力再次受到肯定。

黃明端證明自己不僅可以在潤泰旗下獨當一面,也可以在企業文化截然不同的阿里生態中一展身手。而這種特質,也正是台灣專業人才在中國市場發光發熱的關鍵條件。(延伸閱讀:台商30年》遠離中國成定局 台商迎接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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