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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筆電的終極墳場在哪?

2020-01-20
作者: 金融時報精選

▲威立雅回收站是英國最大的回收設施,每年處理超過數百噸的電子廢棄物。(圖/達志,以下同)

週一早上,一輛廂型車將一座立燈、一台微波爐和一支吹風機,送到威立雅(Veolia)回收站,與一綑糾纏的電纜、壞掉的咖啡機堆疊在一起。倫敦南華克(Southwark)區的居民將壞的、不要的電氣設備都丟到這裡。這個回收站是通往全英國回收流程的門戶,這些家庭廢棄物品不是轉給慈善機構修理,就是被切成碎片再處理。

威立雅擁有英國最大的回收設施,南華克14萬戶家庭超過95%的廢棄物因而免於被送進垃圾掩埋場。威立雅每年處理超過數百噸的電子廢棄物,放眼全球,能做到這一點的地方沒有幾個。

母雞廢料場覓食 雞蛋含毒

根據聯合國全球電子廢棄物監測機構(Global E-waste Monitor)2017年的報告,電子廢棄物是全球家庭垃圾增加最快的項目;每人年均製造量約7公斤電子廢棄物,全球總量達5千萬噸,而其中僅有20%會被回收處理,其餘的去向不明。這意味著最終可能被以不合乎標準的程序掩埋或焚化,當然也意味著有害物質會流到環境中,毒害附近的土壤與居民。

威立雅回收站技術創新長柯克曼(Richard Kirkman)說:「電子設備被隨意丟棄,周遭環境就有遭到汙染的危險。」LCD螢幕、冰箱、冷氣機常見的汞、鉛、鎘等重金屬,以及塑膠中的氯氟碳化合物與阻燃劑等化學物質,都會汙染土壤、水源,並進入食物鏈。(延伸閱讀:違反「淨水法」遭罰天價!美國台塑的真正老闆是…

非政府組織巴塞爾行動網絡(Basel Action Network)去年發布一項研究,認為從歐洲運出的有毒電子垃圾與迦納阿博布羅西(Agbogbloshie)廢料場一帶的毒雞蛋事件有關。那裡的8萬居民靠著回收電器廢料為生。當時檢驗發現,食用一顆在廢料場覓食的母雞所生的雞蛋,戴奧辛就會超出歐洲食品安全局規定的220倍。

被淘汰的電子產品已被歐盟指明為危險廢棄物,並禁止向非OECD(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國家)出口;不過,歐洲環境署估計,歐洲每年仍非法出口130萬噸的電子廢棄物。巴塞爾行動網絡2019年調查發現,英國是歐洲非法出口電子垃圾最嚴重的國家,大部分的廢料流向非洲。

根據環境監督委員會最近的報告,英國電子廢料的人均製造量為每年24.9公斤,比歐盟的平均高出近10公斤。2018年,英國賣出120萬噸的電氣設備,其中50萬噸最後進了回收中心。大型家電(如冰箱和炊具)的回收率約為80%,但小家電則勉強有2成被送到回收中心。  

▲英國是歐洲非法出口電子垃圾最嚴重的國家,而大部分的廢料流向非洲。

電子廢棄物 減至核心金屬  

由於烤麵包機和吹風機之類的物品可以放入家用垃圾箱,因此,將它們塞到垃圾箱往往比送到回收中心或打電話請市政府安排回收常見。柯克曼說,挑戰在於如何使所有電子產品都可回收利用,並提供如上門收集等簡便的回收方法。全球各地的政府都在嘗試不同的方法來減少電子垃圾的數量。歐盟國家使用一對一回收系統已經有一段時間——經銷商必須免費收回出售給購買人的所有舊設備;但自網路零售商迅速崛起以來,這點已經很難落實。

紐約有「零售追蹤系統」(RTS),消費者藉由App的操作就能安排接送服務——「優步垃圾回收接送」。在中國,聯合國開發計畫署與百度合作開發出「百度回收」行動App,可將用戶連到經過認證的處理和回收設施。

大部分進入威立雅回收站的電子廢棄物,都會被運往更專業的處理中心。小型電視被運到什羅普郡(Shropshire)的一家工廠,這裡是英國領先的專門電子廢棄物處理設施之一。高密度聚乙烯塑膠(例如塑膠瓶中的塑膠)被送到達格納姆(Dagenham)的工廠。金屬送到主要的再處理金屬廠,而燈泡則送到威立雅在巴黎郊外的立鎂(Limay)工廠。而最後所有電子廢棄物都需要減至核心金屬。他說:「這有點像挖礦活動。」

柯克曼說:「咖啡機中有許多不同種類的塑膠。」這種情形會使回收過程複雜化。(延伸閱讀:循環經濟煉金術

回收設施也必須一直調適。例如,目前每年有1噸螢光燈管通過威立雅在法國的工廠處理,在那裡,燈管兩端切除後內容物吸出,設備將汞塵回收,重新用於製造新燈泡。但是這幾年,LED燈泡也被送到回收中心,就需要再設計出一套全新的過程加以處理。柯克曼說,公司時不時就會達到一個「臨界點」,所有的處理機械和技術都必須汰舊換新。

不懂製造程序 維修踢鐵板

在英國中部地區的一家工廠,機器人已經可以負責拆除平板電視、提取鈷或鋰等貴重金屬,這些金屬的蘊藏有限,價值愈來愈貴。柯克曼說:「回收利用最困難的事情之一,就是不確定製造商是如何製造。」威立雅正大力鼓勵公司在產品上納入相關資訊,它可能是可以讓機器人閱讀的指令,以便機器人讀後進行拆卸,使過程「更加容易、便宜與更可循環」。但到目前為止,製造商對產品設計一直都無動於衷。

許多壓力團體和立法者認為,提高回收率仍不足以解決全球電子垃圾問題,他們提倡維修權的聲浪日高。去年10月歐盟已採取一套措施,使家用電器更易於維修。從2021年3月開始,銷售某些家電的製造商必須確保在產品推出後的數年內都有替換零件可用,物件必須容易拆卸(用螺絲而非黏膠),也須提供方便找到維修技術的資訊。相關規定涵蓋的家電有冰箱、洗衣機、洗碗機和電視等等,但諸如筆記型電腦、平板電腦和行動電話之類的IT設備,目前不包括在內。

由49個非政府環保組織所組成的ECOS,旨在爭取維修權。計畫策略總監法耶爾(Chloè Fayole)說,這項舉措目標宏大,他們下一個挑戰是將規則推展到IT產品,進而維修智慧手機和筆記型電腦,並更輕鬆更換電池。

去年慶祝成立十周年的國際維修咖啡館基金會(Repair Cafè International Foundation )創始人兼董事長波斯特瑪(Martine Postma)說:「製造新產品的路易行,成功維修的路難走。」自2009年在阿姆斯特丹舉行首次維修活動以來,這個組織已發展到全球35個國家,有近2千個維修小組。現在,它希望採集有關電子小幫手的更多數據,了解它是否可以在設計上安排一些「弱點」,好讓生產廠商提高它的維修性。(延伸閱讀:股神巴菲特:社會責任不要老賴給企業

到目前為止,他們的數據顯示飛利浦Senseo咖啡機是荷蘭維修咖啡館中最常見的送修產品。波斯特瑪說:「看來咖啡機水箱中的一個零件經常故障。」飛利浦說,他們已經了解問題所在,從2014年第3季開始生產的所有Senseo型號,都不再有此問題。

重新開始 要幫筆電再續命

在倫敦南部圖亭(Tooting)大街旁的一間屋子裡,一組維修工正忙著延長電子產品的壽命。志工在此免費幫人修理損壞的消費型電子設備。維修活動的負責人格拉恩(Mike Grahn)說:「有孩子的地方,總會有東西被卡在裡面。」另外,以家庭為著眼點,學習自己動手的組織「重新開始」(Restart)在全球已有近150個工作點,其中一半在英國。計畫共同創始人岡特(Janet Gunter)說:「這關乎改善我們與電子產品的關係。」她有感於家庭電子垃圾日多、處理不妥,於是在2012年與朋友一起開始推廣「重新開始」。

現在「重新開始」的工作重點在筆記型電腦上。岡特說:「我們正在對軟體與硬體故障進行分類,看看造成這些產品短命的原因是什麼。」她希望他們的發現有助於管理機構做出新的規定。岡特和波斯特瑪都相信,數據採集會對政策和製造產生影響。波斯特瑪指出,由於他們這樣的組織的努力,循環經濟的觀念變得暢行,維修更成為主流,也不再僅是環保主義和運動人士的專屬保護範圍。他說:「現在改變必須真正開始了。」(陳喬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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