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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終要面對現實 兩岸沒有九二共識

2020-01-20
作者: 林明役

▲習近平不可能自我檢討,還是會堅持「習五條」。(圖/達志,以下同)

1月11日晚上,在總統蔡英文以817萬史上最高票連任,發表勝選感言後,北京廣安門南街的廣安大廈(國台辦與海協會辦公大樓)燈火通明,台辦工作人員焦急地進進出出,駐北京的台灣記者則擠在信訪室,等著國台辦發布聲明。當晚北京的氣溫降到零下3度,挑燈夜戰的國台辦官員,驚訝於蔡英文的大勝,更擔憂自己的前途。

來自涉台系統的消息指出,國民黨大敗後,國台辦主任劉結一確定不久後將被換下,主要幹部,甚至主要省市台辦的主任,也會大風吹。這除反映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執行一線工作的國台辦不滿外,也透露著對台戰略將有所調整。

劉結一未發揮功能 一心只想回外交系統

蔡英文於2016年當選總統後,習近平認為在兩岸冷和下,伴隨美中對抗格局成形,防堵台灣問題國際化是首要任務,因此把聯合國大使劉結一調來國台辦,由中美專家楊明杰出任社科院台灣研究所所長,任命主管外事的前國務委員戴秉國,出任全國台灣研究會會長。國台辦、對台智囊與統戰3大最重要單位的一把手,全由國際專家出任,企圖從國際政治來圍堵台灣。

但過去幾年來,舉凡蔡英文與美國總統川普通熱線、美國通過《台灣旅行法》、售台武器不斷精進、美台安全合作不斷升級,這批國際專家顯然沒發揮太大作用。(延伸閱讀:分析》蔡英文當選牽動兩岸局勢 中共已做好沙盤推演

中共十九大後,原本外事工作領導小組升格為外事工作委員會後,由習最信任的楊潔篪出任其常設機構、外事委員會辦公室主任,並同時主導對台工作,加上外交部長兼國務委員王毅也當過國台辦主任,國台辦主任是否須外交或國際專家出任,已經不是那麼重要。

一名權威涉台學者透露,劉結一「吃碗內,看碗外」是致命一擊。他被調至國台辦後,心思卻還停留在聯合國總部,舌戰群雄的美好回憶,一到廣安門南街,則是兩岸冰封,有志難伸,一直想辦法欲調回外事系統。北京一度有耳語傳出,讓王毅免兼外長,由劉結一回鍋外交系統並升任外長,這種謠言反而讓習更加不滿,決心選後調整國台辦人事。

▲台灣的選舉結果,預告劉結一的國台辦生涯接近尾聲。

就在台灣投票當天,中共發布中共中央第一巡視組進駐國台辦後的情況,時間之巧合讓外界多方聯想。第一巡視組組長黃先耀表示,巡視發現的問題包括:學習貫徹習近平思想不夠深入,落實黨的路線方針政策不夠有力,履行職責使命不夠到位;日常監督較薄弱,防範廉政風險不夠到位,存在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問題;打造高素質專業化幹部隊伍有差距,領導班子建設待進一步加強。

國台辦大地震不可免 非常時期找聽話的最重要

許多台商也反映,對比王毅與張志軍兩位國台辦前主任,劉結一做事一板一眼,身段比較不柔軟。有一名台企聯幹部就回憶,張志軍與王毅很有親和力,就算當面提批評意見,他們都可以接受;但一見到劉結一,氣氛就很嚴肅,讓你什麼話都不敢說。此外,劉出席涉台活動時,幾乎不讓台媒堵訪;手下幾位局長更常留一手,致下情無法上達。一名涉台人士強調,端看巡視組的意見,「打造高素質專業化幹部隊伍有差距,領導班子建設待進一步加強」,光這兩句話,已替國台辦大地震留伏筆。

誰來接任?目前的消息指向,既然找外交部官員已無法阻擋美國打台灣牌的大方向,還不如找個聽話的,跟黨中央步調完全一致,不會一手遮天,並可以完全向上反映台灣真實情況,認真任事的。

另一名北京涉台學者說,新的人選可能讓人意外,可能沒有對台經驗,直接從黨政或地方一把手中找人來接手。但應不會出現如2000年情況,當時陳水扁當選總統後,時任中國領導人江澤民對台辦系統不滿,從解放軍調來少將王在希出任國台辦副主任,「不會從軍方調,這不是當前思維」。(延伸閱讀:兩岸未來攻防 至少還有3年緩兵期

如同北京把當過青海、山西省委書記,去年已經屆齡退休的駱惠寧任命為新任香港中聯辦主任一樣,在非常時期,刻意用一位無粵港澳經驗的人出使香港,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涉台人士表示,國台辦除人事調整外,原則上在組織上不會有任何變動,也不會與港澳辦合併,畢竟兩個單位的任務不一樣。香港反送中抗爭後,港澳辦的任務是與特區政府合作,止暴制亂,恢復香港經濟與社會秩序;台灣則是續推追求兩岸統一的「習五條」。

年輕人教訓兩岸老人幫 國共論壇以後也不必演下去

11日晚間11點,國台辦終於發出聲明,老調重談的內容中,仍舊有不少訊息。一名上海涉台人士指出,北京必須先了解蔡英文的當選感言,再有所回應。針對她所提「和平、對等、民主、對話」八字是兩岸良性互動的關鍵等兩岸論述,國台辦對此毫無回應,通篇聲明中,沒有提到民進黨當局或直接點名蔡英文。國台辦與蔡英文的說法,宛如平行時空。

這一方面透露北京將更強化單方面、操之在我的作為,另方面仍不想與新任總統撕破臉,留下空間。對於選後中國民間與網路湧現武統聲浪,北京也透過多篇官媒滅火,強調和平統一仍是主流,台灣人投蔡英文不代表支持台獨。

蔡英文的大勝,其實是「習五條」的大敗。涉台人士無奈地說,習近平不可能自我檢討,也沒人敢要求他反省,只是這一口氣還是要出,就是調整國台辦的人事。至於對台政策是否隨人事一併有所調整,該名人士指出,「習五條」的推進和統進程的主軸是不會變的,但具體策略肯定會調整,在對台工作會議舉行後,北京會針對《反滲透法》生效後,諸如海峽論壇、紫金山峰會等重點兩岸交流活動,商討如何因應,如要避免發表共同聲明或共識。至於國共論壇肯定成絕響,頂多就是個別黨員登陸,還有九二共識,連國民黨中青壯派都說「演不下去了」。(延伸閱讀:美智庫看選後新局:美中關係回不去,台灣只能選邊站

2008年起,透過國民黨穿起國王的新衣,勉強演出的兩岸交流,台灣年輕人用選票告訴兩岸老人幫,其實你們都沒穿衣服,一夥人終於從夢中驚醒。北京終將面對一個沒有國民黨角色、沒有九二共識的兩岸共處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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